《军统血风录》嘟你大爷

2、第 2 章 这

　　这是周瑜最后的记忆，然后是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夜，坠落。。坠落。。。。
　　他觉得无比安心，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又仿佛化身为一个亘古不醒的梦。
　　血，血，血。谁的血？他走在雾气迷蒙的荒原上，满地是离奇古怪的尸首，像狗，像马，又像人。一个个，赤裸裸血淋淋。在无边无极的肉尸场上，吕蒙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他回头看看周瑜，那双熟悉的眸子里，好像是委屈 ，又好像是害怕，无辜地闪烁着泪水。周瑜跑过去想抱住他，在触碰的一瞬间，吕蒙崩塌了，溃烂了，他年轻的血肉被诅咒了，终于也化作那离奇古怪的尸首，像狗，像马，又像人。无边无极的肉尸场上，只剩下周瑜一个人 。。他想哭，却感觉不到眼睛，他想喊，却感受不到喉咙，他崩塌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周瑜睁开了眼睛，吕蒙正和衣在他边上枕着手臂睡着。周瑜想坐起来，却发现摊子被吕蒙压住了。窗外是早上明媚的阳光，越过医院的白色窗帘打在身边人凌乱的头发上。让有点卷的睫毛投下长长的剪影 。他未脱稚气的睡态好像回到家中的孩童。

　　算了，就再躺一会儿吧。

　　1937年上海

　　胡继业在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他拼命地挣扎着扭动着，绳子却似乎越来越紧仿佛要吃进他那一身肥肉里。走廊里不断传来的惨叫和着怪异的焦糊味不断折磨着他的大脑。他引以为傲的狡诈和冷静已无法控制那脱缰的恐惧。终于伴着冷汗和哀号，他失禁了。

　　“哈哈哈！胡主任！你熊的！”刘树理大笑着把手里的烟头摁到他挂着冷汗的鼻子上。
　　伴着一阵刺啦啦的声音胡继业又嚎丧起来，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
　　“哈哈哈！胡主任，你看看这是谁？”
　　好似大奖揭晓一般，随即有人从后面把他的头套摘下来，其实外面也不必闭着眼亮堂多少，只有一个昏黄的灯泡阴惨惨地映亮这个小房间。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和旁边几个彪形大汉不同，他穿一套卡叽尼的军服，很随便地背手站在那里却散发着凛冽的军人气质。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鹅蛋脸，眉目清秀干净好似个书生。眼睛却被镜片的反光掩住了。仿佛知道胡继业的困惑，他踱近了两步。

　　“ 你！是你——！”胡继业仿佛被炸雷劈中了胸口，开始急喘并剧烈地颤抖。

　　陆逊很少直视别人，即使他面对你说话，焦距也放在你后方很远的地方。漠视而仿佛是在同空气交流。这也许源自他与生俱来的冷淡，即使同长官交流，他也不会投入太多感情，这常让不太接触他的人种下“此人傲慢无礼”的印象。即使这样，这对黑白分明的眸子仍然很耐看。
　　如果能和吕副官中和一下就好了。刘树理常常这样想。

　　“是你告诉孙权的？！你这个王八羔子！狗娘养的！你忘了我他妈对你怎么样了！你他妈这个踩着我往上爬的小人！终于，愤怒和疯狂超越了恐惧，他几近力竭地嚎着，把凳子扭得吱吱乱响。“住在日租界又怎么样？！养妓又怎么样？！老子我乐意！我他妈乐意！！！”

　　“胡继业，”陆逊似乎懒得听他的叫骂，把张5元纸币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看看这是什么。”
　　胡继业不动了。仿佛有什么猛禽把他的魂儿从天灵盖一下子叼走了，然后乘风不知去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哈哈，胡主任，你也真够绝的，把情报写在咱大总统的脸上，也不怕遭天谴？还有你家那位，哈哈出手也忒阔绰了，5块钱买盒烟也不要零钱啊？亏得陆科长看出有问题！！哈哈哈哈！！。。。”

　　“伯言，伯言。。”胡继业的咆哮被这盆刺骨的凉水迎头熄灭了，“我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提携过你的份儿上。。你忘了你发烧的时候我还去探望你。。。”胡继业哀怨地哭了，哭得很不好看。他像条快干涸而死的鱼，直愣愣地盯着陆逊。泪水不断地喷涌而出。可以想象如果没有绳子，或许会爬着过去舔那眼前的靴子。而对面的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胡继业瞬时整个人都凉了，他不明白对面这个人看着他这幅惨象怎么能这么冷静。怎么能这么冷静？！怎么就他妈能这么冷静！！？？
　　不对，他总是这样。
　　从他进监察科的第一天，他就是这么冷静。只是那时他没有眼镜，自己称赞他除奸有功的时候，他还会垂下眼帘腼腆地笑笑。可这一切从什么时候都悄然改变了。

　　“你刚来的时候连人都不敢杀，是我。。是我一点一点的帮你，你看看你现在多好，你是上校了，你得帮帮我这个前辈啊。。。伯言，伯言！”
　　“你是帮过我。。但是，我不会和汉奸讲感情。党国的利益，大于一切。”
　　“汉奸？？嘿嘿。。伯言。。我看错你了。。你没变，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天真。。。日本人早晚要统一中国的。。你看看他们，不到15年统一了东三省，嘿嘿。。又5年吞了华北五省。。嘿嘿。。下一个呢？上海！湖北！湖南！！两广！！整个南中国！！你再看看我们。。老军阀斗完了新军阀斗，倒蒋的挺蒋的左的右的赤祸□□罢工！军无斗志民不聊生啊伯言！”
　　旁边的刘树理看看陆逊，仍旧面无表情，但他隐约知道，这位面冷的顶头上司内心此刻肯定是翻江倒海。
　　“嘿嘿。。你不要这么倔强伯言。。其实中国人日本人都一样。。你讨厌日本人，因为日本人杀中国人。。可是你也杀过中国人啊，你杀了多少gd？你没数过！你他妈压根儿不敢数！嘿嘿！你以为你就正义啦？你他妈也不比日本人好到哪里！！嘿嘿嘿————！！”
　　刘树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分明看见陆逊的目光死死地对上了胡继业，他太阳穴白皙的皮肤上有隐隐两根青筋浮出来，而左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腰间的枪匣子上。刘树理知道大事不妙，这个胡继业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他不要命了！“科长。。！！”他想要制止陆逊拔枪，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没等刘树理扑上去，他已经拉开枪栓对着胡继业的脑门儿一连四枪地崩了下去！！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震得人双耳欲聋，等硝烟散去，他才看见胡继业的脑袋瓜子已经被轰烂了一多半，脑浆被崩得到处都是。

　　“科长。。。”他诧异地望着陆逊。后者长吐了一口气，闭了下眼睛，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神情，把沾了血迹的眼镜在胡继业的衣服上擦干净又戴上，转身走出房间去。只留下自己和剩下几个组员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