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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老槐树 春日的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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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夜里依旧凉薄,春风裹挟着寒意刀刀刺在醴泉与顾夜青的伤口上。醴泉被顾夜青护在怀里还好,顾夜青却被风吹醒了。
顾夜青的手指动了动,发觉手下触感温润,潜意识里一直挂念醴泉的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到怀里安然无恙的醴泉,顾夜青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背上撞击的伤与刀剑拼杀出来的伤也一同苏醒了,疯狂叫嚣着疼痛。
顾夜青皱了皱眉,轻轻抬起手,手指抚在了醴泉的脸颊:“甜甜?公主?”
醴泉没有回应,只因身上的伤痛而紧皱眉头哼哼了几声。顾夜青低头,望着这张他昼思夜想如今近在眼前的脸,终于没忍住轻轻吻了过去。
醴泉醒了,彼时顾夜青捧着她的脸颊正在亲吻她的额头。醴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年轻脸庞,愣了片刻,随后还是伸手推开了他。
醴泉坐起身道:“顾卿救命之恩,醴泉他日自会报答。还请顾卿自重。”顾夜青被推开,也坐起身,手却捂着胸口咳起来,咳了半天竟咳出一口血痰。
醴泉大惊,起身膝行至顾夜青面前扶着他的胳膊道:“你怎么了?”
顾夜青咳出那口血痰,用破烂的衣袖擦了擦嘴角却还是笑道:“无妨。应该是撞树的时候受了内伤,好在公主安然无恙。”
醴泉借着密林下暗淡的月光,看到顾夜青的衣服早已经被树枝划的一道道口子,露出身上一道道伤痕。而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醴泉坐在顾夜青身边道:“也不知道我们这是在哪里,李副将他们又怎样了。”
顾夜青依旧捂着心口,侧头看着醴泉的侧颜道:“公主不必担忧,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带公主回檀京的。”
醴泉感觉到凉意,不由得瑟缩起身子道:“嗯。”顾夜青挪了挪自己的身子,挡在上风口的位置道:“公主,我们要先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夜,这样明天才有精力找回京的路。”
醴泉却道:“你能走吗?”顾夜青尝试着起身,却又呕出一口血来,但终于还是站起来了。醴泉起身,扶住顾夜青:“没问题吗?”
顾夜青微微笑着:“没问题。”于是两个重伤的人互相搀扶着,认准一个方向走过去。
他们无法得知方向,浓密的树林遮住了星光,连月光都变得细碎。他们这会儿也没有力气砍断一棵树去看年轮,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前进。
走了许久,他们终于找到一个树洞。那是一棵老槐树,十分粗壮,不知有多大的树龄,根部不知为何长了一个巨大的树洞,不大不小,刚好足够一人安身。
顾夜青与醴泉起了争执。顾夜青想让醴泉进洞休息,醴泉却认为顾夜青伤势严重更需要温暖的地方休息。
醴泉瞪着顾夜青道:“我是公主,我命令你进去休息。”顾夜青摇头,眸中星光涌动:“公主,你去吧。”
最终两个人谁都没有进去,双双靠在树洞前背风处无语。
左右没法休息了,两个人在黑暗中怀着各自的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
“我听说有个故事,说天上有个仙女私下凡间爱上了一个人凡人,善良的老槐树帮他们做了订婚人…”顾夜青想起了那个神话故事,此时他们两个竟也有些像那对苦命鸳鸯。
醴泉却打断了他的话:“我并不喜欢这个故事。人和仙之间隔的太多,又岂是一棵老槐树能懂的。你听说的那个故事结局是什么?”
顾夜青仰着头,想要看见一些星星,却徒劳无功:“仙女被贬为凡人,与那个凡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醴泉轻声叹息道:“大约是意难平吧。这个故事一开始的结局其实是天人永隔。人们总是一厢情愿,希望事事圆满。”
顾夜青看不到星星便去看醴泉,细碎的月光洒在她脸上,耀眼却安宁:“公主希望他们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醴泉闭着眼,并不知道顾夜青的凝视:“我是故事中那些从未看好他们的人吧。明明知道结局悲惨,这个故事何苦开始。”
顾夜青:“不会被感动吗?”醴泉:“我只会嘲笑他们的痴傻。”顾夜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仙女在后人改编的故事里放弃了神仙身份变成了凡人,不过是一种美好的寄托。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放弃的,有些东西就算放下也无法跨越隔阂。
沉默许久,顾夜青便一直看着醴泉,觉得她可能睡着了,于是轻声唤她:“甜甜?”醴泉没有反应。顾夜青起身将醴泉抱进树洞,这才发现醴泉的身体有些烫。
顾夜青将醴泉安顿好,自己则倚在树洞前,握着醴泉的手闭眼休息。也不知道这个夜晚何时才能过去,希望醴泉不会病的太严重。
次日,醴泉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了树洞里,树洞门口用树叶托着放了几枚野果。
醴泉探出头来,于是便看见顾夜青正在拼命的钻木头。一旁还扔着一只野兔,显然是被顾夜青身边那柄长剑结果了性命。
顾夜青见醴泉醒了,暂停钻木取火大业道:“公主先吃点野果吧。这个火我没有弄过,不知道能不能钻出火。”
醴泉取了一棵红色的小果子放进嘴里,唇齿交碰之间,饱满的果肉汁液四溅开来,于是满口生香。醴泉忍不住夸赞道:“好吃,这是什么果子?”
顾夜青继续与手里的木头枝子较劲,头也不抬的道:“树莓。”醴泉爬出树洞坐到顾夜青身边看着他钻木取火:“要我帮忙吗?”
顾夜青笑道:“不用,公主歇着就是了。”醴泉便捏了几颗果子边吃边看边抱怨:“若是我不生在帝王家,人生该有多少乐趣。乃如此刻,虽然艰苦,却比每日听左相和右相吵架来的舒服。”
顾夜青眼看着一颗火星一闪而过却瞬间消失,不免有些着急,惆怅道:“啊,差一点!”
片刻又继续钻起来道:“公主以为此刻为乐趣是因为以前没体验过,若是天天为了这些生火的事着急,只怕也要烦恼。”
醴泉将果子放回叶子里道:“人生的乐趣难道不就在于做人生所没有做过的事?”醴泉将顾夜青手里的树枝抢过来道:“我来试试!”
顾夜青一时没注意竟就让醴泉抢过去了,既然抢过去了,顾夜青也就不再争,看着醴泉一脸认真的蹲在自己身边钻木取火,一时竟有些失神。
直到醴泉遗憾的声音传过来,顾夜青才回过神,趴在地上道:“公主继续,我来吹,有了火星一定可以着的!”
于是两个平日娇生惯养的权贵子弟,一个摩拳擦掌誓要生火,一个抓耳挠腮要吹风,竟像是全然忘了自己是落难了。
两个人轮番上阵,终于将火升了起来。顾夜青将兔子烤了,两个人一边嫌弃干烤的肉不好吃,却还是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饱了,两个人根据太阳找到了方向,朝着西方一边寻找水源一边寻找出山的路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小河,两个人补充了水分,洗了手和脸,终于有个人样了。
恰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两个人躺在河边草地上晒着太阳不肯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