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男人心海底 ...
-
叶寻撑着地面坐起来,碎星剑搁在膝头,歪着头等他的回答。碎发从额角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霁和君静了片刻,声音不疾不徐:"或许是天地之始。"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抬起来,看向远处的山脊线。"或许是自然法则。"
又顿了一下,目光收回来,落在叶寻眼睛上:"又或许,是可以押上生命的意志。"
叶寻看着他,大脑缓缓地转了个弯。
叶寻试图理解,叶寻努力理解,最后放弃理解,释然的笑了。
“听不懂”她语气中,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
叶寻:宇宙思考猫猫头。Jpg
霁和君也笑了,眼神柔和那个表情,叶寻上辈子在她的大学物理老师脸上见过很多次,面对讲台下面齐刷刷茫然的小眼睛,老师总是先叹一口气,嘴角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那这道题我们下次再讲。”
霁和君就是这个表情。
他眼底那层沉沉的寒色彻底化开了,像开春时河面上最后一片薄冰被日光晒透。他看着她,那目光像在看一个还不太懂事的小朋友,不需要她非要去理解那些太深奥的东西。
"也许有一天你会找到你的道,"他说,"来日方长。"
叶寻想了想。
她的道?
早八!滚出中国
她在心里给这个念头点了个赞,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碎星剑重新握进手里,指腹蹭过剑身上那些细小的纹路,凉丝丝的。
十二个小火柴人本来已经散了一圈,见她站起来,又纷纷聚拢过来。
春生。
她手腕一转,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弧。这次比方才稳了许多。
剑尖画过空气时,她隐约感到指尖流过一股极细的暖流,像一条小蛇沿着经脉蜿蜒而出。那股暖意从丹田而发,经过手臂、手腕,最后沿剑身流入外界。
叶寻继续往下走。
夏长。
秋杀。
冬藏。
院子的温度降了下去。
叶寻的睫毛上结了一层极薄的霜花,她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冬藏之后便是春生。
四季交替,循环往复。
叶寻的剑势正走到“收”字诀,手腕向内一翻,灵力本该随着剑势一同收回灵脉。
可她手腕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卡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收得太紧,又或者是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个弯没来得及拐
回来。
总之,她手腕一抖。
大量的灵力像被捅破的水囊,从剑尖倾泻而出。
她收不住了。
一时间,风雪大作。
一片一片的,大得像鹅毛,密得像帘幕,带着一股凶狠的势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草地上的小花被埋进了一层白里,就连那棵巨大的梧桐树都在雪中簌簌地抖着,叶片上堆起了一层厚白的雪。
火柴人们嗖地一下钻回了剑谱里,册子自己合上了,在雪地里安静地躺着。
叶寻的灵脉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剑尖插进雪里,撑住了她一半的重量。
她单膝跪地,额角的汗被雪风一吹,瞬间结成了冰霜,黏在发丝上。
然后,一双手在她面前伸开。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朝上,等着她把手放上去。
依旧是霁和君。
她抬眼。
雪花从她眼前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遮天蔽日的,整个执剑峰的天地都变成了一片白。院子、树木、远处的山脊、近处的草坡,全被大雪裹了进去,像一幅被泼了白墨的画卷。
霁和君站在她面前,微微弓着身,一只手递给她,另一只手拢在袖中。
他低头看着她,海蓝色的墨色眼眸,似乎并不那么疏离了。
两人同淋雪。
叶寻搭上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沾着雪水,触到他掌心的一瞬,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指尖传过来,细细的,像一条暖水注入她空荡荡的经脉。
霁和君收拢手指,握住她的手。他的力道不大,但稳,向上用力一拉。
叶寻被他从雪地里拽了起来,脚下一个踉跄,往前跨了半步才稳住身形,整个人几乎撞进他怀里。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海浪味混着雪的清冽气息涌过来,像一记闷拳打在她胸口。
太近了,她往后退了半步。
霁和君手一挥,风雪褪去,露出本来的景色,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唇上停了一瞬,开口道:“你对灵力有着极强的亲和力,天资极强。”
他又说:“但控制还需要努力。不然总是透支所有灵力,你的灵脉会受损。”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方手绢,白底,边角绣着极浅的云纹,叠得整整齐齐。
霁和君示意她额角:“擦擦。”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碰到那些细碎的冰珠,凉得她一缩。
霁和君见她不动,便又将手绢往前递了递。
叶寻接过来,触感柔软,带着他怀中的一点余温。
她拿着手绢胡乱擦了擦额角,冰珠融了,和汗水混在一起,洇湿了那方手绢的一角。
"别着急。慢慢来。"霁和君说。
叶寻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把手绢从额角上拿下来,叠了两折攥在手心里,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出来:"金师姐限我三个月内学会,若我三个月后还是学不会,岂不是又要被他们抓走关进小黑屋了。"
“没有学不会的学生,”他说,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只有教不会的先生。”
叶寻抬起头。
他看着她,继续道:“若他们来抓你,也把我一同带走好了。”
叶寻看着他的神色,想要辨别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真的发现他并无玩笑之意,而是认真时,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不太妙啊。
更不妙的是,她不知道哪根筋抽动了,说话不过脑子,心情很开心得说到:“能和三界有名的霁和君关在一起,听起来也不错。”
她说完之后,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便看刚才还有些柔软的霁和君似乎又变成了那副冰美人的样子。
变成了叶寻有些看不懂,带着一些危险味道的审视。
“是嘛。”
他手腕一转,木剑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
剑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稳稳地横在两人中间。
"试试。"他说。
话音没落,他的剑已经到了。
叶寻下意识地抬剑格挡。"铛"的一声,两柄剑撞在一起,震得她虎口发麻。
霁和君的剑势又快又稳,没有用一丝灵力,纯粹靠剑招和力道压过来。
叶寻被逼得连连后退,但方才练了那几十遍的剑招此刻在脑子里疯狂转。
春生,,冬梅。
夏长,,红雷。
秋杀,,24号水泥土要伴水果味榴莲皮莎。
冬藏???我迪迦在东北。
!!!!讨厌当场测试!!
她拆一招,接一招。
他的剑像流水一样绵密,又像山石一样沉重,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叶寻的退路,逼她只能用四季剑法的招式应对。
起初还磕磕绊绊,剑招接得生涩,被霁和君的剑势压得连气都喘不匀。但打着打着,突然越打越顺。
也许她就是实战型选手吧。
以赛代练
她渐渐能接住他的剑了。八招,十二招,十八招。
霁和君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突然加力,他的剑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节奏上,像一位耐心的陪练,给她留足了反应的时间。
第二十三招,叶寻夏长斩出去,霁和君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她手腕。叶寻手腕一翻用冬藏横架挡住,却见霁和君的剑已经不知何时绕到了她颈侧。
木剑的剑柄横在她脖子前面,没有再往前递。
叶寻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剑柄贴着她颈侧皮肤的那一点凉意,不重,但位置精准得让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两人隔着两柄剑对视。霁和君看着她,气息平稳,连衣摆都没乱。
叶寻抬起左手,握住那截横在她颈侧的剑柄,轻轻地往外推了推。她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节,触感温热而干燥。
她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点认输的坦荡和无赖。
"我认输。"
霁和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长,像是在她脸上找什么东西。无声无息,让人心里毛毛的。
“你的胆子不大,”他终于开口, “话倒是比你的胆子大多了。”
他收了剑,退后一步,广袖一拂。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转身,没再看她。
叶寻站在原地,看着他往外走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句话,心里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他是生气了吧?还是不好意思了?那最后看她那一眼,到底是觉得她说话放肆了,还是他自己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才走的?
叶寻站在原地,使劲想了半晌。
然后她放弃了。
远处传来小火柴人们细碎的脚步声,十二个小人叠成一摞从书册里又钻出来,跳上她肩膀,在她肩上挤成一团。
叶寻侧头看着这群小东西,叹了口气。
"唉,"她把之前霁和君给她的手绢又叠好放进怀里,"男人,好难搞懂。"
所以,这个手绢还需要还给他吗?
小火柴人里为首的那个歪了歪脑袋,没有五官的脸对着她,像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叶寻摆摆手,仰头看天。
男人心,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