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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不负 几人就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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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就住在赵明溪这临时皇宫边上,因此很快便到了。看了信上的内容,孟云容道:“陛下是什么意思?”冯静年也道:“臣也想先听陛下的意思。”殷其雷道:“陛下还能什么意思?我和陈将军都到了,自然是看不得百姓受苦的。”陈铭宇看着赵明溪道:“陛下若要打,臣便可立刻出征。”
赵明溪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早晚的事,只是缺一个借口罢了。江州百姓此番发起民变,举的旗号是要归顺大檀。虽然时候早了一些,但百姓盛意,我岂可有负。”
孟云容点点头:“既然陛下心意已决,右相和元帅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那便出兵,相助江州百姓。”
赵明溪:“好,那就请老殷为先锋,三娘你压阵,渡河支援江州百姓。明日一早整军出发。”
这边都已经商议好了,人都走了,江月涌才姗姗来迟。江月涌一进门便道:“陛下,可是江州传来了消息?!”
赵明溪面无表情:“如此看来,你所说的,要给我的好消息就是这个?”
江月涌这才行礼,这回却不是罪臣之礼了。“百姓归心,出兵的理由,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赵明溪将那加急文书揉成一团,扔在了江月涌面前:“三年之约未到,逼我主动出兵,冠我背信弃义之罪,这算什么好消息?!”
江月涌再次伏在地上:“陛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南边内政,难道不是已有南下之心?与其让顺帝抓住把柄讨伐陛下,不如陛下站住道德高地,先给顺帝一击。”
江月涌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地举在了自己头顶:“此为臣草拟的讨贼檄文,还请陛下过目。”
徐胜男见状赶忙取了交到赵明溪手中。赵明溪展开那纸张,只见开头写了四个大字,曰:讨顺檄文。
“盖闻阴阳燮理,刚柔相协,此乃天地之常经;邦国持衡,德刑并济,斯为社稷之永纲。曩昔顺檀二邦,壤地犬牙交错,民人鸡犬相闻,敦盟誓以睦邻,共耕桑而乐业。孰料顺主昏庸,性耽骄逸,行若桀纣,衅起萧墙之内,祸延疆场之陲。檀帝仁明,奉天举义,整六师以伐罪,布九德以吊民,今昭告四海,咸使闻知。
顺主猥以匹夫,窃居宸极,喜怒无常,视黔首如刍狗;刚愎自用,弃忠言若尘埃。耽酒色而荒庶政,纵奸佞而戕贤良。昔以通好为名,阴遣宫闱之辈,潜施鸩毒之谋,欲害朕躬,以乱邦典。秽迹彰于日月,丑行现于乾坤,此一罪也。
檀国阐男女之平权,巾帼可登廊庙;顺邦抱迂腐之陋见,悍夫妄作威福。彼邦男子,妒我朝风化之盛,不思己身之庸,反迁怨于闺闱,施暴虐于弱质。鞭笞交加,脂粉染啼痕之泪;桎梏频施,罗裙沾血污之痕。于是顺女流离,奔檀州以求活;朕心恻隐,启关津以纳亡。复致书顺后,冀其怜弱存仁,庇此孤嫠;孰料后妃愚顽,甘为昏主鹰犬,反责朕以女主临朝,悖逆纲常。是非倒置,黑白混淆,此二罪也。
曩岁顺邦治水,府库告罄,叩关乞银十万;朕矜恤生民,慨然许之,约以江州五载赋税为偿。讵料官吏贪饕,苛征无度,敲骨吸髓,剥茧抽丝。江州之地,遂成人间炼狱:田畴荒芜,不闻布谷之声;市井萧条,惟见饿殍之殣。老弱被弃,浮尸蔽江渚之波;少壮流离,泣血断关山之路。朕闻此惨状,扼腕痛心,遂颁诏旨,尽退江州赋税,以苏民困。顺主非但不感德,反诬朕觊觎疆土,更负借贷之盟,百般抵赖。背信弃义,寡廉鲜耻,此三罪也。
三罪滔天,神人共愤;万姓衔冤,天地同愁。朕今亲秉黄钺,挥玉斧以南下;誓清妖孽,整金戈而东征。旌旗蔽日,风云为之变色;鼓角喧天,山岳为之震荡。顺之将士有倒戈来降者,朕必裂土封侯,厚加爵赏;顺之百姓有斩贼献首者,朕必赦宥其罪,重赐金缯。
天道昭昭,顺昌逆亡。独夫民贼,难逃斧钺之诛;义师锐旅,定靖干戈之祸。檄文所至,四海风从,用彰天讨,以正人伦!”
赵明溪看了,便又交给了徐胜男:“江月涌好文采,你也看看吧。”
徐胜男便也认认真真看了一遍道:“确实好文采。江先生替陛下说了心里话,看来的确是与陛下一心了。”
江月涌听徐胜男都称自己“江先生”了,心便放下了一大半。果不其然,赵明溪顺着徐胜男的台阶便下来了:“你都说他与我一心了,一心之人,谈何罪臣,起来吧。”
江月涌赶忙起身:“多谢陛下。”
赵明溪又道:“既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之前与顺国来使的说辞便作不得数了。就请江先生替我重新拟一份国书,交由他们带回去吧。”
江月涌刚应了,却听赵明溪又道:“江先生在顺州,可有妻小?都安顿好了吗?”
江月涌知道,赵明溪这不是在关心他,是在为远在顺州的自家夫人鸣不平,甚至顺便提点他,他是对不起铜华县的母女二人的。江月涌赶忙道:“臣来之前,除了派人去江州煽动民变,也寻了借口让家眷离开了顺州。若是可能,臣自然也是愿意保全家眷安危的。当年离开铜华县,一则是事发突然,臣来不及安排家眷,二则,也是相信陛下不会滥杀无辜。”
赵明溪冷笑:“这会儿知道奉承我了,当年你若真觉得我好,怎么会弃城而去。”
江月涌只好继续解释:“那时候的臣,不是有眼无珠么。多年漂泊,臣窃以为,还是陛下堪以君临天下。”
赵明溪挥手:“好了,去吧。去拟你的国书吧。”
看江月涌走了,徐胜男道:“陛下打算赏他什么官职?”
赵明溪吐了一口气道:“你觉得呢?”
徐胜男思索片刻,道:“臣想不好。”
赵明溪道:“此人人品不好,只适合做个舌辩之臣,不堪委以大用。去告诉左相,就让他在中书省做个中书舍人吧。待元帅率军南下,让他随军做个长史。”
徐胜男:“是。”
顺国的使者要等的是国书和江月涌,只是没想到,最后却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江月涌来移交国书。显然,这国书的内容都不必看,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顺国的使者接了国书,又骂了江月涌半天,这才带着国书和赵明溪出兵江州的消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檀城。
顺国使者离开没多久,殷其雷和陈铭宇便率领驻扎在檀城附近的凤阳军和娘子军踏上了征途。
出征之前,陈铭宇和李二牛吵了一架。李二牛觉得陈铭宇都已经封侯,身体因为多年征战落下了许多毛病,再加上已经四十多岁不是年轻人了,还有个两岁嗷嗷待哺的孩子,实在不应该继续带兵出征,只应该在家专心带孩子。
陈铭宇却坚持,自己凭军功赚的家业,不能居功自傲,而且她和赵明溪之间的关系,值得她为赵明溪奋战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伤痛自不必提,四十多岁怎么了,有很多将军年逾古稀尚在前线拼杀,四十岁正当年呢。至于孩子,生下来便有乳母帮忙带,李二牛也可以带,未必一定要她这个母亲寸步不离守着。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这样不欢而散了。事后的李二牛才后知后觉,自己怕是真的被赵明溪当年那些话吓到了,好像自己真的在担心陈铭宇的安危了。明明,他应该盼望着陈铭宇死在战场上,留下年幼的孩子和偌大的家业,如此,才是他一开始和陈铭宇成婚的初衷。
赵明溪听说两人吵了这一架,倒也有几分对李二牛放心了。
至于殷其雷,更不用人操心。他性格向来大大咧咧,家中妻子是凤阳山长老千挑万选的掌家的一把好手。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两人兴许未知,但将家业打理得红红火火,十分像样。
跟着送走出征的先锋军,又熟悉了中书省的事务,江月涌终于腾出空来,先是写了一封书信并随着几十两银子托人送到了铜华县交给自己的前妻,信中说了自己当年的苦衷、这些年的际遇和如今的官职,说妻子既然另有良配他表示祝福,银两全当多年来对母女二人的补偿。至于女儿,听闻也过得很好,继父也对她很好,但女儿若是愿意回他身边也行,对将来有益无害。若是不愿意回,他便每年寄些银两过去,全做扶养之资。家中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帮忙,他必然能帮就帮。
寄出这封信,江月涌整个人如释重负,又惦念起江南的妻子来。那边的妻子娘家也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所以妻子的安危不必担心,只等来日天下一统便可团聚。
惦记完自己的妻子,江月涌又惦记起赵明溪的孩子——赵怀。那个被他追杀时候怀上的孩子,听说赵明溪待他不如对女儿赵惜亲厚,也怪可怜的。
江月涌便趁手头无事,跑到太学去看赵怀。赵怀已经八岁了,长得跟个小大人似的,坐在书案前摇头晃脑地在读圣人言,时而皱眉抬头与夏至说几句话,似乎是在问问题。赵惜依然是坐在他旁边,也乖巧得很,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时不时侧头看看自己的哥哥。
江月涌看了一会儿,便到了下学的时候。赵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便要跑,赵惜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哥哥,你别走!我还有几个字没写完!你等我一起回家嘛!”赵怀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我和兄弟们约了去抓鱼,你太小了,不许去!”
赵惜带着哭腔喊道:“啊~哥哥,别嘛,你等等我,你带我去嘛!我不下水,还不行嘛?!”赵怀已经跑远了,却还是道:“不行!你乖乖回家吧!不然娘知道了又要责备我。”
赵惜一边哼唧一边写剩下的几个字,也不知道到底写成了什么样,听着似乎是夏至凶了她几句。
江月涌琢磨着,兄友妹恭,这兄妹俩感情很是不错。只是不知道,将来的天下会落到谁手里。而这夺嫡的闹剧,是不是也会发生在赵明溪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