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香草的天空》Quarz

95、生闷气 被蒙在鼓里

　　安塔尔丝一个人走在过道上，琢磨着雷古勒斯方才的表现。

　　他一向以沉稳的外表示人，把欢脱的西里斯放在他身边，会衬得他更像一个成熟的兄长。

　　安塔尔丝也是这么看到他的：她从来不把他当作弟弟（当然事实上雷古勒斯也并不是她的亲弟弟），很多时候，雷古勒斯反倒能成为引导她的那一方，为她的想法提供平台和途径。

　　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之后，雷古勒斯的突然转变，反而让她暂时地失去了在他面前保持自在的能力。

　　她想起莱姆斯送给她的那一只小猫——总是在她写作业的时候，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背，还用玩弄的力度轻轻啃她的手指，抓她的发梢，在安塔尔丝真正放下纸笔去逗它时，反倒扭过头回到床头柜上一动不动了，好像它一直只是一个一动不动的摆件而已。

　　于是这又提醒她了一桩尚未解决的人际关系新问题。莱姆斯送给她的礼物都被她好好地保存着，她甚至还留着他的那一条围巾——当然，她不会在学校里戴着一条格兰芬多的围巾晃来晃去，她把它放在自己床底的箱子里，并且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开箱子的盖子了。

　　“唰！”
　　侧边的包厢门突然被一阵很大的力道拉开了，带起一阵风，吹起她的头发。

　　安塔尔丝朝着门开的方向看过去，不出所料在里面看到了一窝整整齐齐的掠夺者。

　　西里斯坐在最门边，他的膝盖紧紧抵着包厢门的边框，显然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很久。

　　但是他本人却抱着胳膊，把头扭向另一边，好像刚才拉开门提醒她别走过的不是他一样。

　　“好久不见。”
　　安塔尔丝面色如初地走了进去，熟稔地拍拍西里斯的大臂，示意西里斯给自己挪一个位置出来。

　　西里斯岿然不动地坐在那里，保持着扭头的姿势，倒是把他那优越流畅的脖子线条全部显露出来。

　　“好吧。”安塔尔丝的眼珠一转，“看来有人不太乐意……莱姆斯，介意往里面坐一坐吗？”

　　西里斯的身体底下像是安装了一个弹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了起来，把里面的詹姆挤到窗户边，然后一屁股坐下来。

　　詹姆对西里斯的反应感到很吃惊，但是这不妨碍他给西里斯来了一拳。

　　“谢谢咯。”安塔尔丝笑盈盈地在西里斯主动给她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莱姆斯隐晦地打量着疑似正在生闷气的西里斯。他先前借着买零食的借口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结果连肚子饿的彼得都买完东西回到包厢了，西里斯还在走廊上，把鼻子凑到各个包间门口的玻璃上，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现在莱姆斯倒是可以确定他找的人是谁了，但是他们之间的氛围，看上去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他能感受到西里斯对自己的防备——好吧，他知道自己与安塔尔丝在上学期发生的事情了，这对西里斯来说不难看出来——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莱姆斯的心里浮现了一个猜测。这是个让他感到苦涩的结论，在他还没想好怎么继续面对安塔尔丝的时候，她已经不给他机会去好好斟酌了。她已经向前走了，留在原地的只有他。

　　安塔尔丝用自己的膝盖碰了碰西里斯的，让他别生气了。

　　“你到底和雷古勒斯在商量些什么？”西里斯终于不高兴地开口了，他在安塔尔丝的耳边压低声音，“连我都要屏蔽在外面？你知道我一个一个找过去的样子有多蠢吗，不少人都看见了……”

　　“一点点魁地奇的事情。”安塔尔丝笑眯眯地看着西里斯的委屈表情，“为了给我们的詹姆一点惊喜，相信你会瞒住这一切。”

　　西里斯的嘴角开始上扬了，一想到詹姆还不知道安塔尔丝是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新队长，他就本能地开始想象当詹姆得知真相时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表情，这让他怎么都绷不住自己的笑意……

　　与此同时，詹姆反常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让它们看上去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飞天扫帚飞行一样。

　　西里斯早已放弃了劝詹姆不要对他自己的头发下手：詹姆坚持认为他这样看上去更帅气，西里斯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不过，无论詹姆顶着什么发型，在他看来都比那些油光水滑的斯莱特林要好看多了。

　　他的情绪一瞬间就变好了。他能感受到莱姆斯偷偷投过来的观察，于是他假装不经意地抱住安塔尔丝的胳膊，得意地抬起下巴。

　　莱姆斯把头转过去了。

　　“我们的阿尼马格斯计划就快要成功了！”詹姆大声地说，“开学后不久就有暴雨……这个夏天实在是太干燥了！”

　　“感谢梅林，我终于能摆脱每天在日出时起床念咒语的日子了。”安塔尔丝在手里转着魔杖，“我能感受到第二个心跳了……”

　　“我也可以！”詹姆立刻接上了安塔尔丝的话，好像担心他会落后似的，“我一定会变成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型动物！”

　　“但是你最近是不是很喜欢吃蔬菜啊，詹姆。”西里斯毫不客气地拆穿詹姆，“如果你变成了一只温良的兔子，我倒是不介意把你载在我的后背上……”

　　“才不会！”詹姆立刻把声音放得更大了，他跳起来反驳西里斯的观点，“我的第二个心跳很剧烈！”

　　彼得在角落里保持沉默。他一直勤勤恳恳地执行着阿尼马格斯的流程，但是他的心跳十分微弱……如果自己最后变成了唯一的小型动物，那么他还有资格加入他们的队伍吗？

　　……………………

　　安塔尔丝在卫生间换上斯莱特林的校袍之后，列车已经到站了。

　　她没有选择折回去找雷古勒斯：直接下车在礼堂里见到他或许还要更快。

　　外面正在下着小雨。她把魔杖举在头顶，变出透明的雨伞，小步走下列车，一路上绕开坑坑洼洼的积水，在海格呼唤新生的背景声下，朝着夜骐拉着的马车走去。

　　“安塔尔丝，这里！”
　　一个清亮的女声透过沉闷的雨幕，叫住了还在寻找空马车的安塔尔丝。

　　莉莉把头从马车里伸了出来，“快来这儿吧，西弗也在！”

　　安塔尔丝转过身，朝着那抹红色的方向走去。不远处似乎是有谁在喊她的名字，但是听不清了，安塔尔丝也没有回应它。

　　当安塔尔丝踩上马车的木头台阶时，她惊愕地发现面前居然出现了两只手。

　　她毫不犹豫地牵上了莉莉的手，握着温暖柔软的手掌，借了一点点的力，钻进了马车内部。

　　斯内普咳嗽了一声，假装自己刚才什么动作都没有。

　　“谢谢你，斯内普。”安塔尔丝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我很高兴你能这样做……”

　　斯内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现在的环境不再是工作性质强烈的级长包厢了：没了众多不熟悉的其他学院的同学，莉莉毫无顾忌地给了安塔尔丝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真想念你，莉莉。”安塔尔丝把自己的胳膊缠上莉莉的后背，她微微低头，鼻尖与深红色发丝的距离缩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百合的清香往她的鼻子里钻，莉莉的身体总是温暖的，就像整个春天的活力都被她拥有，并把那份生机盎然的热情传染给所有与她接触的人们一样。

　　“我也是，安塔尔丝。”莉莉在安塔尔丝的怀里闷闷地说。

　　她的下巴磕到了安塔尔丝的锁骨，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这是另一个对她敞开心扉的斯莱特林，她非常珍惜这一段来之不易的友谊。斯内普是她从小就认识的伙伴，他将她领入魔法世界，向她开启崭新世界的大门；而安塔尔丝则是追随她的脚步，在麻瓜世界里探索未知与新奇，这让她充满了成就感，也在无意之间增强了她们之间的粘性。

　　斯内普的脸黑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某种不知名的讨厌物质填满了。为了不让外面的雨滴飘落进来，他们关上了马车的窗户——现在整个狭小的空间，全部被百合与薰衣草的香气填满了，或许里面还有柠檬与薄荷，把他弄得晕乎乎的。

　　他想起了翻倒巷里发生的一切。她的柔顺的发丝，她的饱满的嘴唇，她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在黑暗的地方躲避魔法部的追查……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熟练地吻着他，把一本杂志放在他面前……

　　一切都乱套了。他绝对不敢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梦境里，他有多么正人君子……他一向鄙视那些被激素冲昏了理智与理性的废物，但现在他自己也成了那类被瞧不起的人。

　　斯内普的手在黑暗中抓住了自己的袍子，把袍角捏得皱皱巴巴。他看着面前像两只八爪鱼一样互相缠着对方的女孩，忽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莉莉和麦克唐纳在平日里会有这样的表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