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校医院暂住小记 油头，用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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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塔尔丝的黑色长发被挽了起来，在头上盘成了一个丸子。白色的绷带经过她的后脑勺，把整颗头围了起来。
她坐在自己的病床上，死死地盯着斜对面的埃弗里。
埃弗里是被莱斯特兰奇抬进来的。他给埃弗里变出了一个担架，把几乎无法走路、又没有人愿意背的埃弗里带到了校医院，然后就去通知斯拉格霍恩教授了。
埃弗里在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庞弗雷夫人给他换一个床位——换到离安塔尔丝最远的那一个。
昨天比赛结束后的经历几乎可以被列为埃弗里此生最惨痛和屈辱的记忆之首。他无法忘记球棒砸在自己的关节和骨头上的那种深入缝隙的刺骨痛感，和当众痛倒在地时无人出手的耻辱。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安塔尔丝，安塔尔丝的目光让已经被接好的骨头隐隐作痛，那种浑身的皮都被扒掉的感觉阴魂不散，害得他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他就知道！当年那个凭借着抹眼泪就让他喜获一周禁闭和默写家谱惩罚的家伙，现在已经成长为和她母亲一样狂暴而骇人的存在。
“安塔尔丝！”
“塔里！”
咋咋呼呼的詹姆与咋咋呼呼的西里斯，领着无奈的莱姆斯和并不情愿的彼得，一串人跑进了校医院，庞弗雷夫人紧张地点了点人数，发现不超过一次探视的人数上限，放心地把上半身缩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你是不是快好了？”詹姆抢先一屁股坐在了离安塔尔丝最近的病床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西里斯和自己一起坐下。
西里斯却看上去有些为难。他很想像詹姆一样大咧咧地坐下，但庞弗雷夫人之前的警告还没有从他的大脑里消失，现在他眼里的安塔尔丝与一件易碎品没什么区别。
“坐吧，今天是怎么了？”安塔尔丝指了指詹姆的左手放着的地方，“你的屁股有点难言之隐？”
“才没有！”西里斯跳了起来，“我的屁股什么事都没有！”
“麻瓜有一种病叫做痔疮。”安塔尔丝饶有兴致地说，“得了这种病的麻瓜会在做手术之后只能趴在床上度过整整一周。”
“你不会真的有事瞒着我们吧？”詹姆扭过头，看着已经在他身边坐下的西里斯。
“你再说一句，我保证你明天早上醒来时，嘴里是你的臭袜子。”西里斯警告道。
“你好些了吗？”莱姆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拽过一把椅子给彼得，然后自己又从气得牙痒痒、但不敢反抗的埃弗里床边拿走了属于他的探视椅子，在安塔尔丝的床边坐下。
“庞弗雷夫人说我还要再在这里待上五天呢。”安塔尔丝叹了口气，“整整四天的课！我该错过多少笔记……”
“我会给你我的笔记。”莱姆斯不假思索地接上了安塔尔丝的话，但他立刻反应过来三天后就是月圆夜，他只好吞吞吐吐地找补，临时编着理由：“我过几天……要回家一趟……”
“小问题！”詹姆看了一眼莱姆斯，打包票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你要什么课的笔记？我给你弄来！”
安塔尔丝鄙夷地看着他，在西里斯欠揍的大喊“我都不需要记笔记”后，她那双阴测测的眼睛转向了西里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你的嘴巴封上。”
“……好吧，我是说我去找伊万斯借。”詹姆受不了安塔尔丝的眼神，当她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他时，他完全无法维持自己的正常呼吸，“别那么看着我了，我是不会自己记笔记的。”
“都靠可靠的莱姆斯。”西里斯乖巧地点点头。
…………………………
詹姆不需要找莉莉借笔记了，因为笔记的主人自己找来了，带着她惯常的小尾巴斯内普。
当安塔尔丝的眼睛对上斯内普那黑漆漆的双眼时，他们同时移开了目光。
斯内普的嘴角微微翘起，嘲讽意味十足。
你看起来真狼狈。斯内普的表情这么说。
安塔尔丝的头往埃弗里的方向偏了偏，同样露出一个微笑：你怎么不去探望自己的“好友”？
斯内普的脸立刻沉了下来，面部肌肉绷得紧紧的。
少管闲事。
哦，莉莉在这里呢。
安塔尔丝故作惊讶地看了看莉莉，又回过头盯着斯内普，“多么荣幸啊，连斯内普都能亲自前来。”
“一只胖头鱼的景观的确不容错过。”斯内普立刻反驳回来，一点都不让自己嘴上吃亏。
莉莉听到斯内普的形容，可能是想要笑，但此时她的道德牵制住了她的笑点，准备上扬的嘴角还是被压了下来，她决定换一个话题：“你还好吗？”
斯内普见到莉莉被逗乐的微表情，面色缓和了下来，冷冰冰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意。
“别笑。”安塔尔丝皱着眉毛，瞪了他一眼，转向莉莉，“我敢说他从来都不会像这样表情丰富。”
“但是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过程看上去可真默契。”莉莉双手一摊，“以及，你可以多尝试一下这样的发型呀，它非常适合你。”
安塔尔丝得意地对斯内普抬了抬下巴。
油头，用点洗发水吧。
少管闲事，波特的愚蠢传染给你了吗！
斯内普最后是气呼呼地跟着莉莉一起离开的。
雷古勒斯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另一个让她惊讶的消息。
“你为什么要加入魁地奇球队？”
安塔尔丝不解地问道，“虽然你很喜欢飞行，但是这学期开始的时候，你可没有加入球队的意愿。”
“你愿意尝试击球手吗？”雷古勒斯看着她，“找球手太危险了，这对你的身体很不利。”
“我知道。”安塔尔丝无力地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伤都不能受……只是愈合速度只能和普通麻瓜一样慢。”
“你会想要我和你一起打球吗？”雷古勒斯没有继续用道理说服她，而是眨了眨漂亮的深灰色眼睛，“那会很有趣。”
“会的，会的，”安塔尔丝举起双手投降，“不用那么看着我。”她感觉自己的心在雷古勒斯带着期许的注视下化成了一滩水，现在她只想要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于是她这么做了。黑色的发丝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安塔尔丝坏心眼地把它们揉乱了（现在看起来他更像西里斯了），柔软的质地摸起来手感极其舒适。
雷古勒斯明显愣了一下，把头转到一边去，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不是小孩子。”
希望她没看见自己泛红的耳朵尖。雷古勒斯默默想到。
“也没人看见呀。”安塔尔丝无所谓地说，“等你以后长到比我高得多的时候，再想要下手就费劲了。”
罗齐尔来探望的时间刚刚好。埃弗里在两个小时之前出院了；小巴蒂照例用小刀给她削了一个苹果，在安塔尔丝啃着果肉的同时，慢慢悠悠地收起小刀，在五分钟前离开了。
比罗齐尔更先到达的安塔尔丝的是食物的香气。庞弗雷夫人不会让病号服用任何油腻和重口的食物，校医院的三餐总是简朴而寡淡。所以当安塔尔丝的鼻子识别出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鸡腿和牛排馅饼的香气时，她立刻从假寐的状态中抽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罗齐尔在她的右侧出现，他晃了晃手里的餐篮，在安塔尔丝竭力隐藏的渴望的目光中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就知道这里不会有什么好吃的。”罗齐尔得意洋洋地说，“瞧你的口水已经快要滴到床单上了。”
安塔尔丝没有理会罗齐尔的玩笑，她小心翼翼地从油纸里捡起一根油汪汪的鸡腿，高兴地啃了上去。
“埃弗里被处罚了。”在安塔尔丝享受美味的时候，罗齐尔冷不丁开口说。
“罪有应得。”安塔尔丝怀念地舔了舔嘴唇上的酱汁，“但是我很好奇这后面的运作过程。”
“啊，我告诉斯拉格霍恩的。”罗齐尔把双手背在脑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这个动作让宽大的校袍袖子从他的手腕处滑落，里面的衬衫袖子早已被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结实而漂亮的手臂肌肉，“不谢谢我吗？”
他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咧开嘴看着安塔尔丝吃东西的样子。她在吃东西时总是安安静静，但解决食物的速度很快，就像捕食者对待自己的猎物一样，干净利落地全部拆解吞下。
安塔尔丝快速咬下了这个鸡腿上的最后一丝肌肉，转而把手伸向香喷喷的馅饼：“皮皮鬼都不会相信你的话。”
“好吧，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瞒不过你。”罗齐尔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是校董会那边直接下的决定，签下文书的是马尔福。”
“马尔福？”安塔尔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马尔福家一直有在招揽剩下的纯血家族……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人一定在他们心里占据的地位很重要，值得消耗马尔福与埃弗里之间的交情。”
“或者你想得直接一点？”罗齐尔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如果你在学校里受了欺负想要反击，最先找的长辈是谁？”
埃弗里，马尔福，受欺负。
安塔尔丝的记忆瞬间回到了九岁那年，埃弗里和穆尔塞伯想要给她这个新面孔一个下马威，结果被她反将一军的经历。
安塔尔丝的表情变了。她垂下头，抽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那个答案明显到她甚至都不需要说出口，罗齐尔就能明白的程度。
她觉得自己的心情非常复杂。当初在马尔福庄园的宴会上，对沃尔布加固然有试探的程度——但那也是她用布莱克家族的颜面为资本，催促沃尔布加做出的选择。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沃尔布加宁可得罪另外几家纯血，欠下马尔福的人情（即使在安塔尔丝看来卢修斯为了讨好纳西莎能满足布莱克的任何要求），也要为她讨回公道……
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种被感动的时刻在她与布莱克绑定之后几乎很少发生过，互诉衷肠不是布莱克家成员之间交流的方式，温暖而体贴的母爱在格里莫广场12号里就像魔法之于麻瓜一样，如童话一般，从未降临。
“嘿，小家伙，别这样。”罗齐尔见安塔尔丝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他大声说，“是雷古勒斯给沃尔布加写的信，或者你还有另一个需要感谢的对象？”
“好吧。”安塔尔丝瘪瘪嘴，她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罗齐尔。”
“不伤心了？应该也不会……”罗齐尔自顾自地说，然后一把揽上了安塔尔丝的肩膀，把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现在非常感谢击球手给他带来的厚实肌肉，因为安塔尔丝没有反抗，显然他靠起来很舒服），“以后就和我一起打球了，别掉链子啊。”
“你就剩下一年了。”安塔尔丝嘲笑他，“当不了多久的击球手了。”
罗齐尔咂咂嘴表示不满，迅速把自己抽了出来，好让自己不要在这里沉沦太久：“谁叫你出生晚，错过了那么好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