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大脑封闭术 “你在看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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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塔尔丝提着一瓶酒，敲响了雷古勒斯的房间门。
“进来吧。”雷古勒斯打开了门，侧过身让安塔尔丝走进来，然后背着门口将门关上。
他的目光迅速落到安塔尔丝手里拿着的物品上：“你需要它？”
“我有点紧张。”安塔尔丝坦然承认道。
雷古勒斯狐疑地看过去，他可不认为安塔尔丝是那种需要酒来壮胆的人。
“……好吧，其实是你给我的书我都没怎么看。”安塔尔丝很快败下阵来，“五年级的日子太难熬了，我想要给自己在现在的假期里留出几天休息时间。”
“但是，你看，时间不等人。”安塔尔丝看向雷古勒斯为了大脑封闭术教学而布置好的地毯和单人椅，“或许我们可以从实践开始？”
雷古勒斯只是短暂思考了一瞬，便答应了下来。“这并不算太难，尤其是对你而言……克制思想一向是我们的长处。”
他们在窗边坐了下来。雷古勒斯静静地看着安塔尔丝变出两个玻璃高脚杯，然后拔开那瓶酒的木塞。
“这是瓶好酒。”安塔尔丝的脸上绽放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可惜西里斯没有办法品尝到了。”
她将两只空杯都倒上了三分之一的火焰威士忌，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接过了那杯正散发着浓厚味道的威士忌，放在鼻尖处闻了闻。
安塔尔丝在把木塞归位时瞥见了雷古勒斯的动作，不禁有些好笑地说：“这里面可没有毒药，我检查过它的包装了，并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只是习惯。”雷古勒斯克制地将酒杯边沿送至嘴边，薄唇轻轻抿了一小口，“任何将进入嘴里的东西都必须检查一遍。”
雷古勒斯的谨慎让安塔尔丝不禁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他依旧放松地坐在那里，魔杖妥帖地插在胸前的口袋里。典雅的黑色短发被梳理得十分整齐，白皙的面颊尚未被酒气染上绯红，精致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他的衬衫衣领极其古板地扣着，安塔尔丝为雷古勒斯的周到叹服，却也被他随口的提醒点醒了认知：他们处于一个飘摇的年代，而两人正是这个时代众人的重点关注对象，一举一动都将牵动无数人的神经。
她认为雷古勒斯比自己更具有这种成为中心人物的自觉和能力。
“你喝过增龄剂吗，雷尔？”安塔尔丝看着面前已经初具家主气质的少年，忍不住问道。
雷古勒斯沉默了。
“……什么？”他被安塔尔丝的问题问得有些摸不清她的用意，“喝过，在以前去翻倒巷的时候。你也喝过的，不是吗？”
“但是我没有见过你在四十岁的样子。”安塔尔丝咽了咽口水。
她想象着一个全部头发都向后梳的中年雷古勒斯——穿着白色衬衫外套着龙皮马甲，套上精致的黑色印花外袍。线条分明的下颌角，岁月在眼角留下淡淡的痕迹，深邃明亮的灰色双眸中沉淀着成熟的魅力。
梅林。那可能过分迷人了。
“我觉得那会非常辣，真的。”安塔尔丝真诚地说。
雷古勒斯叹了口气：“我没有尝试过。”即使他的两辈子加起来都不到四十岁，因此他根本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
安塔尔丝眼见雷古勒斯已经在一小口酒意的熏染下变得脸红，她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赶紧将话题拉回今天的正题。“你先来读我的思想吧，我来感受一下摄神取念是怎么一回事。”
“把你的魔杖拿出来。”雷古勒斯说，“我会很小心……但如果你感到任何的不适，直接对我用咒语……”
“当然，只会是缴械咒。”安塔尔丝迅速地补充道，“至于其他的，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对布莱克教授造成什么伤害。”
雷古勒斯的脸变得更红了。他一直等到安塔尔丝在他对面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才慢慢地掏出了自己的魔杖。
“摄神取念。”
安塔尔丝感受到一只极其温和的大手钻进了自己的脑袋。像翻书一样，阅读着自己的回忆。
她并没有急着去将这个入侵者赶出去。或许是基于对雷古勒斯的信任，她缓缓地敞开了自己的大脑，仔细琢磨着摄神取念对自己的精神施加影响的过程——
雷古勒斯将她的记忆徐徐展开。
她站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上，身边是雷古勒斯与克利切。她正在不耐烦地赶小巴蒂去找他们克劳奇家自己的小精灵，不经意间与直勾勾盯着她的远处的西里斯对上目光，随后安塔尔丝翻了个白眼转过身……
O.W.L.的黑魔法防御术理论考场上，她的余光撇见詹姆正在他的试卷边角涂着什么字母……A·B……安塔尔丝没兴趣继续看詹姆默写24字母表，无聊地盯着礼堂的天花板……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雷古勒斯的手法过分温柔，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个纯熟的摄神取念者，唯恐伤害她的大脑。
莱姆斯在黑湖边犹豫地站着，面对詹姆和西里斯对斯内普的攻击一言不发……安塔尔丝能感受到属于自己的不满正在膨胀，但对其身世的怜悯又拉扯着她的情感……
时空突然变换。
安塔尔丝立刻意识到雷古勒斯正在将摄神取念进行到下一个阶段：他不再遵循一定的倒序，而是根据她记忆里的一个锚点，发散着在广袤的思想海洋里检索与基点有关的部分。
安塔尔丝坐在古代如尼文的课堂里，午后的阳光把旧洗衣液的清香在安塔尔丝的鼻尖放大，她留念地嗅着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她在斯拉格霍恩的酒会上扫视人群，寻找着那个让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安塔尔丝骑着夜骐在空中飞行，她的目标是森林边缘一座远离人烟的小屋……
她与莱姆斯在禁林边缘降落。两人面对面站着，莱姆斯的手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发着抖……
亲爱的雷尔，你在看什么？我可没事先让你主动地去看任何你想看的！
安塔尔丝萌生了一丝轻微的反抗。但她没有成功地将那只看似柔软却十分灵活的力量推出去，在挣扎间，一些更加私密的记忆出现在雷古勒斯的眼前……
圣诞节返校的日子，詹姆和西里斯嘻嘻哈哈地跑远了，莱姆斯在安塔尔丝的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在幻身咒的掩护下，两个青涩的人在霍格莫德的商店角落里靠近，他们感受着对方双唇的温度……
安塔尔丝忍无可忍地拿起了魔杖，顾不上大声念出咒语，直接用无声的缴械咒除去了雷古勒斯的魔杖。
雷古勒斯的摄神取念被迫中断，布莱克老宅房间的景象重新出现在两人眼前，他们都已经气喘吁吁。
“你在看什么？”
安塔尔丝冷冷地问。
“抱歉。”雷古勒斯迅速地道歉，好像他只是不小心地点开了她脑中与卢平有关的内容，“我只是好奇你之前经历了什么，才会与罗齐尔交往。”
“那么你得到了什么结果？”安塔尔丝不悦地抽了抽鼻子，刚才的回忆将她重新拉回了那一段初恋忐忑不安的日子，连带着现在的她都感到有些失落。
雷古勒斯离开了他的座位，向前靠近了安塔尔丝。
“我已经能预见那段美好的落幕了。”他的脸上并无安塔尔丝与一个狼人恋爱的不悦，他的手指轻轻碰上了安塔尔丝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颧骨。
“我看到了你的煎熬，卢平的性格一向让人感到急躁。”雷古勒斯循循说道，“我关心你，塔里，我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为侵犯了你的隐私而道歉。我们可以约定摄神取念的范围，而我发誓我不再会超越任何界限。”
她在那段时间里的选择一下子就有了解释。莱姆斯·卢平看上去就是一个冷暴力的好手，他对任何扑面而来的暖意都怀着回避的自卑心理，雷古勒斯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尽管他刚才动用了一点点不正当的方式知晓了安塔尔丝的秘密，但他了解他的塔里，在她早已放下那段过往的时候，她就已经能够大方地将它展示给别人看了。
“下不为例。”果然，安塔尔丝没有追究雷古勒斯的冒犯。她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小口地品尝着。
“作为第一次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学生，我认为你已经足够出色。”雷古勒斯肯定道，“你至少能够用其他的方式反抗。”
“那继续来看看我的过去吧，雷尔。”安塔尔丝主动说，“连我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我认为我可以与你分享它。”
安塔尔丝闭上眼睛，雷古勒斯的咒语再次侵入她的大脑。
她已经有些忘记那些在克鲁兹庄园的日子了，但它们一直深埋在她的记忆深处——
他们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偌大的庄园里，一个黑发的小女孩和一个小精灵的生活。
安塔尔丝趴在摇篮边，摇篮被安装了一根漂亮的弯杆，敲一敲它，一片星云便散落在安塔尔丝的眼前。年幼的女孩鼓着包子脸，她看上去最多只有两岁——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抓那些不断在她面前漂浮变换的星星，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似乎不需要理解为什么这里只有她自己，和一个能干的小精灵；一个人的生活对小安塔尔丝来说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就好像她自生下来便如此……
画面逐渐破碎，墨水般的狂风打乱了两人眼前的摇篮，各类颜色的碎片重新组成了一个新的场景。
一个棕色头发的女人出现在了庄园里。她看上去因为奔波而显得有些疲惫，但这丝毫没有折损她身上那股干练爽利的气质。
这是雷古勒斯第一次见到安塔尔丝的亲生母亲。她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却也在此刻如同任何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一样，用慈爱心软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
已经长大了一些的安塔尔丝正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着积木（雷古勒斯看出来那是麻瓜的玩具）。见到女人凭空出现，她兴奋地站了起来，快速迈动短腿，朝着那个女人扑去：“妈妈！”
她们用西班牙语交流。
“亲爱的塔里，最近过得怎么样？”埃斯特拉将小安塔尔丝牢牢地抱在怀里，在她软嘟嘟的脸颊上十分响亮地亲了一口。
显然，她们许久没有见面了。
雷古勒斯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悲伤——来自现在的安塔尔丝。
一大一小继续用西班牙语交流着一些小朋友看来很值得告诉妈妈的事。安塔尔丝手舞足蹈地说她已经学会了很多英语单词的拼写，也会瘪着嘴，不开心地抱怨妈妈为什么过这么久才回来；埃斯特拉温柔地梳理着安塔尔丝的黑色短发，与她分享自己在世界各地遇到的趣事。
克鲁兹庄园的家养小精灵躲在一个高大的橱柜后面。里拉穿着整洁的茶巾，偷偷用那件算不上衣服的布料边角擦着眼泪，感动地小声抽动鼻子。
雷古勒斯嗅到那股难过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将画面的色调都压制得不再缤纷，蒙上了让人灰心的滤镜。
他们掠过了小小的安塔尔丝独自在书房看书的场景，见到那个盼望着母亲回家的身影趴在窗户边；小精灵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惊慌，但强撑着在安塔尔丝面前装作无事发生；安塔尔丝在庭院里骑扫帚，在房屋的顶端降落，撑着下巴落寞地看向远方。
终于，画面里的安塔尔丝已经接近雷古勒斯在这一世第一次见到她的年龄了——
七岁的安塔尔丝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但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碎裂了一样。
莫名尖锐的痛感扎进了她的大脑，小安塔尔丝的惊呼引来了里拉，小精灵在那一瞬间泪如泉涌，只能用瘦小的胳膊将痛苦的女孩紧紧地抱住：“小姐，请忍受一下……过一会就会好的……”
雷古勒斯皱起眉，这种情况过于异常：亮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了那个不断颤抖着的女孩，一条项链凭空出现在了安塔尔丝的脖子上——
在一瞬间过于刺眼的白光闪过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安塔尔丝愣愣地看着壁炉上方的那个相框，她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被挖去了一大块，鲜血随着心脏的搏动向外汩汩涌出，难以言说的强烈悲伤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明白了什么——
埃斯特拉已经去世了。
记忆的画面剧烈抖动起来，比最强劲的海啸和飓风还要威力强大。雷古勒斯迅速抽离了自己的魔法，将安塔尔丝的思绪拉回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大脑封闭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