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香草的天空》Quarz

124、沉浮 庆幸这段难

　　邓布利多已经开了口，那么后续的一切处理也变得顺理成章了。格兰芬多的沙漏在一夜之间几乎清空，第二天来礼堂吃早饭的学生们都被吓了一跳，并下意识地把掠夺者列为第一怀疑对象。

　　西里斯被罚了一整年的禁闭，他需要到六年级的圣诞假期才能结束自己的惩罚；斯莱特林的宝石有了小幅度的上升，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人们只见到斯内普与掠夺者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格兰芬多的五年级级长卢平与斯莱特林的安塔尔丝·布莱克几乎同时住进了校医院，与此相关的流言四处传播，最夸张的一条是他们在禁林约会的时候被树林里的魔法生物攻击了，为了保护卢平，安塔尔丝受的伤更重，以至于无法在接下来的赛季里继续担任斯莱特林球队队长的职责。

　　但在这之前，只有当事人知道那晚的混乱如何在忏悔与迷惘中结束。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尖叫棚屋的缝隙洒进房间时，莱姆斯·卢平才渐渐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当他用尽力气掀开沉重的眼皮时，属于人类的思维重新涌进他的头脑，昨晚的记忆如风暴潮般毫不客气地向他袭来，而他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一切都无法抵抗……

　　他干了什么？

　　莱姆斯颤抖地看向自己已经恢复成为人类手掌的双手。昨夜，它们抖露了尖锐的指甲，在新鲜人类气味的驱使下，无法控制地扎进了安塔尔丝——人形的女孩而不是灰狼——的胸口。褐红色的血迹仍然残留在他的指甲缝里，他的罪证无可辩驳：他亲自攻击了安塔尔丝，他即将把恶魔的基因灌进她的血液，甚至可能将她变成和自己一样受排斥的人……

　　“莱姆斯，莱姆斯。”
　　有人轻声地唤着莱姆斯的名字，莱姆斯抬起头，詹姆正蹲在他的面前，显然也经历了一整夜的奔波。

　　“昨晚……”莱姆斯崩溃地闭上眼睛，“斯内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安塔尔丝……她本应该和你们一起在打人柳前汇合。”

　　“西里斯想要给斯内普开个玩笑。”詹姆心虚地别开眼睛，他当然知道西里斯做了一件彻头彻尾的错事，这让他连带着觉得自己也添了许多罪过，对莱姆斯无法不心怀羞赧。“鼻涕精一直在好奇我们在做什么……西里斯就让他自己来看。这当然不对，他根本没意识到狼人会对一个正常人类发狂……”

　　詹姆扶着几乎浑身脱力的莱姆斯站起来，把莱姆斯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带着莱姆斯朝着出口走去。

　　“她怎么样了？”
　　莱姆斯扭头问詹姆。他的心跳正以一个与他的身体状况截然相反的状态撞击着他的肋骨，如果詹姆一旦说出了有关安塔尔丝的任何噩耗，他预感自己将会直接呼吸衰竭。

　　“安塔尔丝已经没事了……她受了伤，庞弗雷夫人说……”詹姆顿了一下，“她没有生命危险了。”

　　詹姆把几个小时前安塔尔丝的惨状咽了回去。他一点儿也不想要加重莱姆斯的心理负担，他了解他的好兄弟，莱姆斯甚至可能以狼人危险性太高为理由，直接阻止他们在下一个月圆夜陪着他：可怜而善良的莱姆斯。

　　莱姆斯在钻出洞口时，西里斯已经在密道的尽头等了许久了。

　　他还没来得及更换昨晚的衬衣，血红色的深色印记在敞亮的日光下格外显眼，时刻提醒着莱姆斯昨晚他犯下的罪过。

　　莱姆斯不知道自己应该对着西里斯说什么。他能认识到自己正在被本能的怒火支配，他被当成了攻击他人的工具，被迫卷入一个过火的恶作剧，还差些令他心爱的女孩丧命于自己的手下……但西里斯同样是他的好朋友，他和詹姆一起点亮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他不排斥自己的狼人身份，冒着风险练成了阿尼马格斯，在每个难熬的月圆夜陪伴着他，他们共同经历了数不清的炽热亮红的时光。

　　“我应该向你道歉，莱姆斯。”
　　西里斯落魄地站在莱姆斯的面前，他能嗅到莱姆斯对他在一夜之间增加的戒备和防范，但他不能够继续错下去了。“请原谅我的头脑发热……这是个非常、非常不恰当的玩笑。”

　　他清了清嗓子，这几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他还是坚持在莱姆斯搭着詹姆的肩膀离开前，继续说了下去：“我和斯内普积怨太久了，导致我只想要报复他，加上他一直想要戳破我们的秘密，卑鄙地想要知道我们每个月圆夜都去干了什么……我就激了他几句。”

　　“我只想要给他一个教训，我从来没想过让你被开除！”西里斯的语速变快了，“相信我，我不会那么做……更不需要把安塔尔丝卷进来……”

　　提到安塔尔丝，西里斯痛苦地弓起了上半身，用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自己的脸：“我还记得她昨晚在我面前差点没了呼吸的样子……我很后悔。”

　　莱姆斯从未见过骄傲的西里斯如今的样子。意气风发是属于他的标签，它过于牢固地粘在西里斯的身上，连莱姆斯都未曾触碰过属于西里斯的脆弱。

　　但西里斯还是犯下了严重的错误。莱姆斯叹了口气，他并不想要彻底与西里斯一刀两断；但无论如何，曾经亲密无间的他们还是迎来了对关系纽带的致命打击。被摔碎的镜子被使用了复原的咒语，原本的裂缝是否会完全消失？心中高悬多年的星星被迷雾长久遮住了视线，他是否还能够永远毫无芥蒂地直视那耀眼的星辰？

　　“我想我们不会决裂，西里斯。”莱姆斯平静地陈述道，“我很感谢你能说这些。”

　　“那是他的错，他当然要道歉！”詹姆紧张的目光在莱姆斯和西里斯之间转来转去，“你原谅他了吗，莱姆斯？说真的，你该跟他生几天气的……”

　　莱姆斯扯动自己的嘴角，挤出了一个与以往一样温和的笑容。“我接受你的道歉，西里斯。”

　　西里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又陷入了苦涩：“我很抱歉。”

　　“哎呀，那我就当你们和好啦！”詹姆重新把莱姆斯往自己身上带，转移一部分莱姆斯自己需要承受的重量，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我们去校医院吧，说不定安塔尔丝很快就能醒过来……”

　　*

　　安塔尔丝在意识沉入灰暗之后，踏入了许多光怪陆离的场景。

　　她变成了一只幽灵，在班斯的店铺里游荡。她想要找到店主的踪迹，窗外的圆月洒下如白纱般轻薄的月光，空荡荡地投射在仓库的地板上……

　　她成为了克鲁兹庄园里的一幅画像，一个黑影闯进了书房，但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只能凭借微弱的感知，听到低沉卑微的哭泣……

　　安塔尔丝站在古松的树枝上，她寄身在一只鹰的体内，眺望着不远处魁地奇训练场的热闹。奇怪的是，这里与霍格沃茨的球场一点相似度都没有……

　　为什么她会在一桩婚礼的现场？为什么即将成婚的新娘脸上并无半分欣喜？坐在台下的众人有着她熟悉的面孔，但剧痛在回忆的间隙袭来，她感到难以呼吸……

　　“伊万斯，你来……”
　　安塔尔丝感受到自己胸口的衣物被褪去，凉意涌入心扉，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胳膊掩在胸口处取暖，但双臂却比灌了铅还要沉重。

　　薄荷味道的凉爽空气钻进了她的鼻腔，她躺在圣芒戈的病床上，治疗师身着墨绿色的长袍，柳木魔杖尖端泄出淡蓝色的光芒，随后它们变成了围绕在她身边的星云，闪着浪漫的光……

　　麻瓜的自动售货贩卖机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扭头看向身边的搭档，毫无来由的忧愁与难以自拔的煎熬折磨着两个人，魔药的苦涩似乎仍在口腔中蔓延……

　　安塔尔丝低头看着怀中的书本。她踩在伦敦大学学院的草坪上，不远处，一个穿着T恤的瘦高个青年笑着向她跑来……

　　末路之际，安塔尔丝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将油门彻底踩到底。自由之光点亮了她的脸，他们在疯狂的追逐中挣扎，死神的镰刀尚未斩断玫瑰的根茎，他们还有机会……

　　安塔尔丝大口地呼吸着，她尝试挪动自己的手指，却发现她的手此前一直被人握在手心，这阻碍了她的活动。

　　但她的细微动作迅速地被雷古勒斯捕捉到了。雷古勒斯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将上半身凑近，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安塔尔丝睁开眼时，见到的就是雷古勒斯充满担忧的脸。

　　“我昏睡了多久？”
　　安塔尔丝看向窗外，尽管现在是下午的光景，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只沉睡了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

　　“五天。”雷古勒斯说，“感谢梅林，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不敢说，在她沉睡的夜晚，他只有在她身边才能睡着，因此他不得不每天在宵禁之后从休息室里溜出来陪在她身边。他似乎在一夜之间又回到了那段虚幻的梦境中，如出一辙的焦虑和恐惧将他的神经搅动得一团乱麻，冷静的思维也在极致的突发事件前乱了节奏。

　　雷古勒斯庆幸这段难熬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

　　“那你不应该在教室里上课吗？”安塔尔丝笑着说，“为什么会在这里？”

　　雷古勒斯感到有些无奈，此前那些阴魂不散的负面情绪被她那直白的质问驱散得一干二净：也对，他现在还是个学生，上课才是大多数同龄人关注的事情。

　　雷古勒斯这时候反而看上去像是一个对叛逆孩子束手无策的家长：“我已经跟斯拉格霍恩教授请假了，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

　　“真稀奇。”安塔尔丝想要抱着胳膊，但疼痛感马上让她放弃了这个姿势，你还能够光明正大地逃课？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去叫庞弗雷夫人。”雷古勒斯站起身来，在临走时对着安塔尔丝好笑地说，“如果你的魔药课成绩能达到良好，斯拉格霍恩当然也会允许你这样做。”

　　“雷古勒斯·布莱克。”安塔尔丝捂着自己的胸口，假装心痛地说，“为什么你还要持续戳我的痛处呢？你明知道我掉了整整五天的等级考试复习时间！”

　　但在雷古勒斯变了脸色、一脸严肃地朝她走过来时，安塔尔丝也敛去了故作挣扎的表情，对着雷古勒斯做了个鬼脸：“我没有真的不舒服，你不用太紧张……快去找庞弗雷夫人吧。”

　　“我很抱歉。”雷古勒斯迅速而认真地道歉，“你真的没有感受到不正常的情况吗？”

　　“你太紧张了，雷尔。”安塔尔丝努力地把自己的上半身支了起来，“我现在感觉不能再好了，简直能吃掉一头牛。”

　　雷古勒斯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走上前来，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颤抖的轻吻。

　　“别做让我担心的事，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