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丝，我拿绿茶剧本》苏愉悦

2、面试 聂妤很看得

　　但......聂妤的想法是好的，可情况，是紧急的。
　　聂妤才想好第二天给张姿怡发消息，结果傍晚饭桌吃饭时，覃芸又提起了这件事。
　　和想象中的一样，聂妤又收获了覃芸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你到底是不是大学生？我想你应该有时间观念的吧？你今天问又能怎么样？你再拖多几个月，弟弟妹妹那边新的学费就要交了！你不能......”
　　聂妤嚼着饭，惯性左耳进右耳出，随意嗯了两声，并不与覃芸争吵。
　　覃芸一直都这样，总爱把她当情绪垃圾桶，只要聂妤不按她说的做，她就气恼，恨不得从聂妤的头指责到聂妤的脚。
　　和她争执只会激化矛盾，还不如随便听听，应付就算。
　　就在聂妤以为装鹌鹑可以停止覃芸的唠叨时，覃芸静下来了。
　　聂妤不明所以地看她，居然发现覃芸也在看她。
　　母女这样的对视实在少之又少，就在聂妤要对这诡异、怪诞氛围觉得好笑时，覃芸说了一件，令聂妤第一次对她的话产生抗拒、嘲笑和失望的事：
　　“如果你实在不想找工作，或者找不到工作，那你跟你小姑去相亲吧？你小姑今天刚和我说，说你们老家有一个早就毕业了的大学生，自己赚钱在Y市买了套房，正好他家催得紧，你可以去一下......”
　　聂妤仍旧沉默，只是，她觉得她已没有力气嚼饭了，心也随着覃芸的话一点点凉透。
　　她知道，这是她忍着怒气的前奏。
　　她想，她和张姿怡玩得实在太近了，差点就以为自己和张姿怡是同一路人了，她张姿怡可以一辈子不上班、一辈子啃老，可她聂妤，啃半年的老，就足够让爸妈厌倦、让他们想办法赶她走了。
　　她强忍着怒火，拿走了自己的饭碗和筷子，起身到厨房洗碗，借此不再和覃芸沟通：“我吃饱了。”

　　聂妤一家五口，她是最大的姐姐，在本市Y市读的普通二本大学，爸妈都是在Y市生活、打工，而上高二的妹妹和上初二的弟弟是在老家G市读的书。
　　爸爸聂立杰呢，是在五金店上班的，全年无休，下班时间和覃芸错开，所以一般和聂妤相处的，就是覃芸。
　　覃芸和聂立杰奋斗了大半辈子，在G市建了套自建房，在Y市就随随便便租了个仅仅30平方米的一房一厅。
　　是的，他们不舍得租大些的房子，聂妤从毕业回家，就一直睡在客厅。
　　这就让聂妤再生气，也只能默默地坐在沙发上，远没有电视剧里，女主和父母吵架后摔房间门来得有气势。
　　不知不觉，聂妤想清楚了。
　　她这下真不想再和父母一个屋檐下了。
　　想清楚这一点，她很快找到了张姿怡的微信，斟酌了下说辞，思考了三秒，还是发了过去：
　　檐下听雨：【姿怡，请问你们家有公司招人吗？我停停歇歇找了几个月，还是没有发现合适的，你举荐一下我吗？】
　　彼时的张姿怡刚化完妆，正打算出门吃饭，收到聂妤的消息，她当即停下了涂口红的动作，饶有兴趣地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哎哟，这是谁的消息？终于联系我了？我看你那个朋友圈，就知道你多久没出门了，啧啧，该说不说你来得真及时，过两天我就要出门了，明天正好有空带你去面试。”
　　聂妤一听这多久没听见的“面试”字眼，当下就把刚刚覃芸说的膈耳话抛之脑后了。
　　她也想给张姿怡发语音的，但又怕覃芸闻声而来，她还是选择打字：
　　檐下听雨：【真的？是Y市的公司嘛？】
　　不怪聂妤这么一问，张姿怡有两个叔叔，加上她爸爸，她的父辈就有几家公司，聂妤实在怕张姿怡给她找个外市的公司，她现在又没多少钱，到了外市，她得掏钱租房，所以她得问清楚。
　　很快，张姿怡又发来一条语音，她在取笑聂妤：“你是谁？我张大小姐的朋友哎，包给你找我们家最好的公司，就我爸那家上市公司吧？”
　　聂妤听着这熟悉的称呼，心里一暖。
　　她们那会最爱互相给对方起外号，聂妤喊她张大小姐，张姿怡就喊她聂大小姐。
　　就这样，聂妤和张姿怡约定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到她爸的公司面试，她给聂妤开后门。
　　覃芸知道聂妤在生气，她装睁眼瞎，两人各怀着气冷战了起来，谁也不愿开口。
　　整个房子静得像高考考场。
　　但这也让聂妤的耳朵受到了解放，睡眠也前所未有的好，好到，还差点睡过了定好的七点半闹钟。
　　最后聂妤是七点四十才起的床，她爸妈都早已洗漱好，在吃早饭了。
　　聂立杰看了看聂妤，到底没说什么，覃芸看了看聂妤，还是没忍住说教了起来：“起这么早干嘛去？又打算出门玩？玩到半夜才回来？”
　　在迷迷糊糊洗漱的聂妤听清了。
　　哦，她还不知道她已经和张姿怡约好了面试。
　　但聂妤还是没打算解释，她默默地继续刷牙。
　　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她去面试，就是先兴高采烈地告诉了覃芸，聂妤去面试之前，覃芸还是和她一样感同身受地高兴，在得知聂妤收到“等通知”的结果后，覃芸“大变活人”般，指责起她来。
　　聂妤便不再和覃芸分享了，要是她走后门都没法进张姿怡家的上市公司，覃芸又得数落她了。
　　等聂妤准备化个淡妆，爸妈都出发上班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能清清静静地化完妆，聂妤这么想。
　　可她忘记了，她已经有几个月没化妆了，手不可避免地生疏起来，加上她和张姿怡约的面试时间是九点，也就是说，她的化妆时间最多只有四十分钟，剩下的二十分钟是搭车到张姿怡家公司的路程时间。
　　当聂妤意识到时间紧迫时，她就仅剩十分钟了。
　　于是，聂妤越急，化得就越烂.......
　　等聂妤终于搭车到张姿怡家的上市公司门口，她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
　　就在聂妤强忍着羞愧情绪，想打电话给张姿怡说明情况之际，她听见了从后传来的熟悉女声：“你终于来了？我也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这慵懒声线，不是张大小姐，又能是谁。
　　聂妤欣喜地放下耳侧的手机，转身迎接她：“不好意思啊，我这出门太着急，路上堵车之外，还遇上了一个车祸......”
　　聂妤也实在没想到自己平常不出门，一出门就出事这么倒霉。
　　她原本是八点四十五上的出租车，想着刚好十五分钟能到约定公司，结果在路上隧道遇到一个无条件实线变道的奇葩车主，好了，加上她这辆出租车，实现了三车追尾的壮象。
　　然后就是四辆车的车主争执、辩论、复盘的时间，她可不就迟到了半个小时嘛。
　　天知道，她后来是怎么踩着中跟的玛丽珍，跑到约定公司门口的！
　　张姿怡一头栗色卷发，妆容清透高级，耳垂、锁骨都坠着圆润的珍珠，和聂妤那一身为毕业答辩而买的普通套裙相比，她身上的衬衫和长裙，既有光泽感又有柔顺感。
　　因为从小家教的缘故，张姿怡的时间观念很强，她虽不爱提前到，但也不会迟到，她几乎是准时九点到的公司门口，等不到聂妤的她原本还挺郁闷的，还以为聂妤为了打扮而忘记时间，这才在等她的过程中，去了公司外面的商圈买了杯咖啡。
　　现在听说聂妤是因为堵车加车祸才迟到，她的郁闷瞬间消散了。
　　和时间相比，生命是最重要的。
　　张姿怡把手里的一杯咖啡递过去，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聂妤一番，确认她没受伤才道：“怎么回事啊？这么水逆吗？”
　　聂妤接过咖啡，冲她感激地笑笑，就这样拿着咖啡杯在张姿怡面前转了一圈：“没事没事！就车剐蹭了，人都没有受伤，他们后面打电话喊交警了，处理好了我就跑来了，真的对不住，让你等了这么久，这样，面试完我请你吃中饭？”
　　张姿怡看了看聂妤，果然见她精神尚好，只是半挽着的头发有些松散，裙角微脏，她轻叹一声，拉着聂妤往公司正门走：“吃饭的事，等会再说，快去面试吧，聂大小姐。”

　　聂妤刚站公司大门没发现，现在随着张姿怡越过电动栅栏，入目的就是一整栋高耸精美的写字楼，楼体侧边用不锈钢烤漆精工字写着“金智股份”四个大字，蓝天白云下的写字楼顶端还刻着金智股份的特定logo。
　　等聂妤和张姿怡迈步进了金碧辉煌的公司大堂，聂妤只感觉自己像置身在高级精英职场剧中的一枚NPC。
　　张姿怡边领着她到前台，边和她简单介绍：“左手边是展示厅，右手边是多功能会议室和会客厅，晓敏是我们前台，我已经和行政的黄欣欣说过你来面试啦，待会晓敏领你去面试室。”
　　聂妤点点头：“好。”
　　“咖啡我先帮你拿着？简历拿了吗？”
　　“好，谢谢，我拿啦。”
　　前台那位被唤作晓敏的女人戴着黑色粗框眼镜，一身浅蓝色休闲套裙，她先和张姿怡打了声招呼，然后让聂妤跟着她上楼。
　　面试室在公司的二楼，是两间简约整洁的透明小会议室，何晓敏收了聂妤的简历，让聂妤稍坐片刻，她去喊负责招聘的黄欣欣。
　　聂妤也是少了手中的简历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已经紧张到出汗了。
　　她实在太缺乏面试经验了，加上她所面试过的公司，没有一家像金智股份这么大气，紧张出汗是很正常的事。
　　聂妤在等黄欣欣来的过程中，在脑海里复盘了下，昨晚睡前查阅到的金智股份的公司资料：
　　金智股份是Y市有名的龙头上市公司，是一家关于AI、芯片、机器人等等的高新技术企业，它的发展前景、工作环境、薪资待遇也是同行里出挑的，唯一让人诟病的就是，这是一家家族企业，张氏家族手握金智大部分股份，不仅如此，集团总部和其他几家分公司，都安插了不少沾亲带故的张氏人，内部人际关系错综复杂。
　　在这样的公司里，普通人，很难有登顶的机会。
　　这也是聂妤一开始为什么不愿让张姿怡给她开后门的原因——
　　如果她们相识不久，张姿怡是有理由怀疑她有功利和攀附心的。
　　好在，聂妤很看得清自己，她根本不求张姿怡给她开后门到什么程度，她只要在这么一个发展前景好的公司，干个普通、正常的活就好。
　　无论做什么事，一蹴而就是不行的。
　　她的简历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期望岗位是招投标文员。
　　正好她就是文科生，学的也是纯文科的专业，这种招投标工作对她来说，让她难得得有自信。
　　至于什么部门部长、项目主管、中心总监，她可不敢奢望，还是先逃离覃芸喋喋不休的唠叨、控诉和指责吧。
　　等聂妤想明白，负责招聘的黄欣欣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