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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向榆的生日 十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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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五,向榆十七岁了。
她自己是没太在意的。早上照常六点半起床,照常给自己热了豆浆,照常拎着两份早餐出门。妈妈在门口喊了一句“生日快乐”,她回了句“谢谢妈”,然后就跑下了楼。
十七岁。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能因为最近所有心思都扑在学习上——月考刚过,期中考就在两周后,她按照宋怀时给的错题本一题一题地刷,已经刷完了大半本。累是累,但每次做对一道之前错过题,那种感觉比什么都好。
到教室的时候,宋怀时已经在了。
今天他到得比她早。座位上摆着一杯奶茶,还是热的,杯壁上挂着水珠。
“早。”她坐下来,把早餐放在他桌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醒早了。”宋怀时把奶茶推到她面前,“给你的。”
“今天什么日子?”向榆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请我喝奶茶?”
宋怀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你果然忘了”的无奈。
“你的生日。”
向榆眨了眨眼。
然后低头看手机日期——十月十七日。
真的是她的生日。
“我忘了。”她说,然后笑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开学第一天,你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宋怀时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你说,向榆,向阳的向,榆树的榆,十月十七日出生,天秤座。”
那是开学第一天。两个多月前。她随口说的,他甚至没有回应。可他记住了。
“你还记星座?”她问。
“只记了你的。”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自然。自然到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是低头翻开课本。
向榆握着奶茶,手心被捂得很暖。她忽然觉得,十七岁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上午第二节下课,林晚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生日快乐!”她递过来一个礼物盒,包装纸是向榆喜欢的淡蓝色,“我挑了好久的,你肯定会喜欢。”
向榆拆开——是一个陶瓷杯,杯身上画着一棵小树苗,旁边写着“向阳而生”。“林晚,这个好好看!”
“那当然,我是谁啊。”林晚凑近她耳朵,压低声音,“你家宋怀时送了什么?”
“奶茶。”
“就奶茶?”
“嗯。”
林晚一脸恨铁不成钢:“他那么有钱,就送奶茶?”
“我觉得挺好的。”向榆喝了一口奶茶,是桂花乌龙,三分糖,刚好是她喜欢的甜度。她没告诉林晚,这杯奶茶比任何礼物都让她开心。因为有人记住了她随口说的话,在两个月后,把它变成了一杯刚好合口味的奶茶。
中午,四人组在食堂吃饭。陈屿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上面放着四杯酸奶。“向榆,生日快乐!酸奶我请的。”
“你们怎么都知道我今天生日?”
“怀哥上周就跟我们说了。”陈屿大大咧咧地坐下,“他说你生日快到了,让我们准备准备。”
向榆转头看宋怀时。他正在低头吃饭,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表情若无其事。
“你还提前通知了?”
“嗯。”他没有抬头,“怕他们忘了。”
“忘了我生日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他把红烧肉夹到她碗里,“你值得被记住。”
林晚在对面发出一声怪叫,捂住胸口倒在陈屿肩膀上:“我不行了,我要被甜死了。”
陈屿配合地拍了拍她的头:“习惯就好,我天天坐他后面,已经被甜出糖尿病了。”
向榆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但她把那块红烧肉吃掉了,嚼了很久,觉得比自己碗里的都好吃。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向榆正做物理题,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是宋怀时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干净:
“放学后,琴房。有东西给你。”
她转头看他。他没有看她,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侧脸在夕阳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放学铃一响,向榆收拾书包。宋怀时已经起身,站在门口等她。两人穿过走廊,绕过操场,走到艺术楼的琴房。
琴房很小,只放得下一架立式钢琴和两张凳子。夕阳从窗户斜进来,落在黑白琴键上。墙上贴着往届艺术节的海报,有一张上面写着——“青春不散场”。
“为什么来琴房?”向榆问。
“安静。”宋怀时把门关上,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生日礼物。”
不是奶茶。奶茶只是开场的。
向榆接过来,打开盒子。是一支钢笔。深蓝色的笔身,银色的笔夹,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把笔转过来,看见笔身上刻着一个字——“榆”。
“你刻的?”
“找人刻的。”宋怀时说,“我不会刻字,怕刻坏了。”
“那你刻在桌角的那个‘榆’字呢?”
“那是拿圆规刻的,工具不一样。”
向榆忍不住笑了。这个人,送钢笔还研究过刻字工艺。她把笔帽拔开,发现笔帽内侧也刻了字。很小,要凑近了才看得清,是一个“怀”字。
榆。怀。
一支笔,两个字,一个朝外,一个朝里。
“笔帽里刻‘怀’是什么意思?”她问。
宋怀时沉默了两秒,耳朵尖开始泛红,这是他紧张时的固定反应。向榆现在已经能读懂他的微表情了——耳朵红等于在酝酿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
“你写字的时候,笔帽套在笔尾。”他说,“所以‘怀’会贴在你手心里。”
琴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有鸟飞过,影子掠过琴键。
向榆握紧那支笔,笔身是凉的,但她的手心是热的。她忽然觉得,这个十七岁的生日,和以往每一年都不一样。不是因为礼物贵重,而是因为送礼物的人,把心意藏在了每一个细节里——藏在两个月前记住的日期里,藏在三分糖的桂花乌龙里,藏在笔帽内侧那个小小的“怀”字里。
“宋怀时。”
“嗯。”
“明年生日,你还会在吗?”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会在。”
向榆低下头,把那支钢笔握得更紧了一点。“你说的。我记着了。”
“嗯。”
“不要失信。”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宋怀时听见了。他想起原著里那些错过的、等待的、遗憾的情节,忽然觉得,他现在站在这间小小的琴房里,站在她面前,听着她说“不要失信”,比任何故事里的任何承诺都更真实。
“不会。”他说,“对你,我永远不失信。”
向榆抬起头,笑了。夕阳落在她睫毛上,把笑映成暖色。
“好。”她说。
他们走出琴房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操场上的路灯亮了一排,有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响。向榆把那支钢笔插在校服口袋里,手一直握着它,笔帽上的“怀”字贴着她的掌心,像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小秘密。
到家的时候,妈妈在桌上摆了一个蛋糕。不大,够三个人吃。爸爸难得提前下班,戴着一顶纸做的生日帽,看起来有点滑稽。
“闺女,生日快乐!”他张开双臂。
向榆跑过去抱了他一下:“谢谢爸。”
“许愿了吗?”
“还没。”
“那赶紧,蜡烛都插好了。”
向榆站在蛋糕前,闭上眼睛。她想了想,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愿望不是“考江大”,不是“年级前五”,而是一个人的名字。她在心里默念:希望宋怀时说的“每一个生日都在”,是真的。然后她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手机亮了一下,是宋怀时的消息:“蛋糕吃了吗?”
“刚吹完蜡烛。”她回。
“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对面停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那我猜。”
“你猜不到。”
“猜到了也不告诉你。”
向榆对着屏幕笑起来。妈妈在厨房喊她端盘子,她回了一句“来了”,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但她没有关掉那个对话框——她想留着那句“猜到了也不告诉你”,等晚上躺到床上再回味一遍。
那天晚上,她躺在被窝里,拿出那支钢笔,对着台灯的光转了又转。笔身刻着“榆”,笔帽里藏着“怀”。他说的,写字的时候,“怀”会贴在她手心里。
她把笔握在手里,掌心贴着那个字。十七岁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但向榆觉得,这大概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不是因为那支钢笔值多少钱,而是因为有人在她还没开口之前,就把所有的细节都想到了。有人把她放在心上,放在每一道刻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