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医务室（4） 再遇“老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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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肚子……？”
李国升走进来，顶着众人惊惧不已的目光落座，针头刺入他宽厚的后背，他本人却无知无觉。
男学生看清他陡然变得肿胀大腹部，不禁小声惊呼，求助一般看向其他人。
“怎么了？”李国升见他满脸惊恐，反过来关心了他两句，“你是不是不舒服。”
男学生不敢吱声，当即闭嘴，深深埋下头去当鸵鸟。
李国升又转过头来，这次他看向的是辛冉：“有什么问题吗？”
辛冉努力把目光从对方犹如十月怀胎的腹部移开，若无其事：“没什么，只是你来的有点晚，他担心吧。”
李国升不知信没信，他古怪地又逡巡了周围一圈，闭嘴不语。
整个候诊室安静下来，只有时钟嘀嗒嘀嗒转动的声音。
护士推门而入的时候，辛冉刚捕捉到墙上挂着的一副装饰画的古怪之处。
画挂在一堆“医者仁心”的锦旗中央，乍一眼看去就是医院里寻常的健康教育插图，画的是人体器官剖面图。
候诊室的灯光异常昏暗，白织灯管靠两根细绳吊在半空，摇摇晃晃，盯久了还会给人一种散发出来的光绿幽幽的感觉。
辛冉一面锦旗一面锦旗看过去，第三次聚焦于那幅画的时候才在泛绿的光线折射下看出一丝不对劲之处。
上面的人体器官……轮廓不对。
但她没有时间细看，因为叫号的护士已经进来了。
长发垂地，刘海还在往下滴水，仿佛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护士用惨白的脸僵硬地扯出一抹笑：“1号，请前往内科诊室。”
1号是谁？
坐在椅子上的几人面面相觑，白大褂女人最先反应过来，示意低头看腕带。
医院一般靠腕带颜色区分病情并且会在上面标注病人的信息。辛冉转动手腕，终于看到了腕带上一个光秃秃的数字“3”。
她是3号？
“1号病人，请快点，医生已经在等您了。”护士的笑微微收起一点儿，“让医生等急了会惹恼他的哦。”
“马上来。”西装男脸色不虞地起身，剪裁得当的上衣背后被钉子刺出的小孔还淌着血。
他跟着护士离开，踩在护士湿漉漉的长发在地上拖出的水痕上。
候诊室里的气氛更加紧绷。
李国升格外紧张，手放在肿大的肚子前不断摩挲膝盖。
男学生反而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许多，呼吸都缓了下来。
辛冉心中暗暗有了猜测，她与不远处的女人对视一眼：“我是3号。”
女人了然：“我是4号。”
那么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将会是死而复生的李国升，神经敏感的男学生则最后才会被喊走。
女人的后背被针头刺得渗血，正面看去白大褂依旧纯白无瑕，她听起来很有经验：“合作吧。”
“我们所有人？”辛冉反问。
“不。是我和你。”女人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辛冉诧异：“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们势均力敌？”
辛冉并不知道她从哪得出来的结论，但她也正有此意，点头同意。
作为合作伙伴，女人很有诚意地和盘托出：“这是我的第四个副本，你呢？”
辛冉犹豫了一秒：“第二个。”
女人略显意外，单挑眉一下后夸赞道：“那你心理素质不错，第二个副本就能做到这么冷静。”
辛冉心虚应下，她把开学考算上了，但她总觉得女人嘴里的副本和她之前经历的那场考试不一样。
“接下来怎么办？”辛冉诚心发问。
两人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另两人，商量对策。
女人主张趁还没被叫到号，先探索一番候诊室，辛冉没意见。
两人一同起身，将身体从深深刺入皮肉的针头拔出来时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辛冉稍微活动肩颈，牵动到伤口，疼痛加倍。
就在离开椅子的同时，广播乍响：
“请坐好等候护士叫号，感谢您的配合——”
“请坐好等候护士叫号，感谢您的配合——”
“请坐好等候护士叫号，感谢您的配合——”
……
喋喋不休，辛冉听得心烦。
灯管完全转为绿色，男学生吓了一大跳，朝她们怒吼：“你们干什么？！坐回去啊！”
辛冉忍他聒噪很久了，不仅不想和他合作，还特别想拿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嘴。
她走到男学生面前，伸出手，男学生吓得往后缩，不料针头刺得更深：“啊！你想干什么？”
广播的语速越来越快，和男学生的尖叫糅杂在一起，辛冉烦躁不已：“书包里装的什么？借用一下。”
很奇怪，辛冉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弱，但男学生还是被她的冷脸震慑到了。
他一边为自己被一个小姑娘镇住而羞耻，一边乖乖打开书包任辛冉挑选。
辛冉满意地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度堪比板砖的书，还顺手掏出了一个拳头宽度装满笔的笔袋。
“蠢货。”书包里还有好几本书，辛冉拉好书包拉链，骂了一句。
她拎起男学生的身体，把他从针头里拔了出来。
男学生吃痛：“你到底要干什么？”
辛冉不语，直接把书包塞到了男学生身体和椅背的空隙里：“不敢站起来就这么坐着吧。”
书籍挡住了针头，男学生靠着书包而坐，终于不必再时刻忍着针扎的刺痛——当然，针头留下的伤口还在疼痛。
“你——”
“嘘，闭嘴。”辛冉拿着笔袋在他嘴边比划，“你再说话，我就只能用这个堵住你的嘴了。”
很直接很暴力很……有效。
女人旁观了许久，见一直叽叽喳喳的男学生直接被辛冉恐吓得紧紧抿住嘴唇，一时失笑。
离开椅背的后果是什么暂时还未可知，广播倒是还一刻不停地响着，3D立体环绕音：
“请坐好等候护士叫号，感谢您的配合——”
“请坐好……”
辛冉忍不可忍，单眼瞄准挂在墙角的广播，用力掷出手里的书本。
——完美命中。
广播被砸下来，声音彻底消失。
辛冉满意，拍拍双手，转身正对上女人欣赏的目光。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没有干扰了，开始搜吧。”
候诊室不大，一览无遗，除了造型怪异的凳子和墙上挂着的东西，可以说是室如悬磬。
辛冉最终还是把重点放在了那副突兀的画上。
这下她凑近了看的更清楚了，一下子了悟画奇怪的地方何在。
本该画着人器官的地方全部被五金零件替代。
辛冉求助性看向白大褂女人，职业就是医生的女人立马解释：“画的是人体器官，但不全，应该只画了主要的几个。”
她一一辨认并指给辛冉看：一共五个器官，分别是心肺胃肝肾，被描绘成了不同的金属零件的形状。
女人陷入思索，辛冉则是再次审视起画。
不知被带走的男人何时会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叫到号。
时间紧迫，辛冉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追问：“你有看出什么吗？”
女人摇头，画是很诡异，但单看画面并不能得出什么实质性结论来。
“我们需要更多线索。”
辛冉明白，刚想说什么，门被推开。
西装男人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狼狈，西装上满是褶皱，鲜血源源不断从嘴里涌出顺着下巴流下。
“你，你怎么了？她们对你做了什么？”男学生被他的样子吓得都忘了辛冉的威胁，替所有人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西装男痛苦地呻吟，一张嘴，鲜血就更加汹涌。
他不可置信地摸向自己的牙床，那里空空如也。
他的牙齿被扒光了。
“啊……啊……”西装男绝望，无法接受自己如今的模样，剧痛和牙齿的缺失让他说出的话模糊难辨，“他会……哪……舒服……拔牙……”
辛冉似懂非懂，却见男人伸出手，掌心向上。他的腕带此时已经是红色。
数十颗被连根拔起的牙齿还黏连着血肉躺在掌心。
辛冉看得牙齿隐隐作痛，不忍地移开视线。
这见鬼的医院里的检查果然也见鬼得很。
李国升是2号，看到1号的惨状，崩溃得想哭。
男学生亦是瑟瑟发抖，抱紧了自己。
“咔塔。”
护士推门进来，头发滴水的频率更高了。
李国升知道躲不过去，不情不愿正要站起身。
“3号，4号。”护士看着没有坐好的辛冉二人，嘴角绷直，“你们，一起跟我来。”
已经站起来大半的李国升如释重负，重新坐了回去。
辛冉摸画框的手一顿，听到她和女人被一起往前提了嘴角一抽，指尖一晃。
画框微微移动了半寸。
看来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
辛冉来不及管指尖刚发现的新的异样，和女人对视一眼，无奈地跟态度明显要恶劣得多的护士往外走。
护士把她们带到挂着“内科”门牌的诊室门口，声音冷肃：“我们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她替两人推开门，不知是提醒还是警告：“请遵守医院的规矩，否则你们会惹怒医院的。”
惹怒……医院？
护士看着她们走进诊室，贴心地合上门，声音随着门的关闭而消失。
“陈医生是个好医生……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他最讨厌谎报病情的病人，请保持诚实。”
女人暗暗将护士的话记下，忽然发现站在身前的辛冉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她小声问：“怎么了？”
辛冉看着不远处正在等候她们的老头，艰难得咽了一口口水：“我感觉……不太妙。”
女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穿着和她差不多的白大褂，正笑眯眯地等她们走过去。
是辛冉的老熟人——陈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医务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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