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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医务室(1) 她看见了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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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平躺着。
头顶的白织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杂的气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腐烂甜味。
这是……医务室?
辛冉依稀记得昏迷前,自己伤得不轻。
那么现在,她是被送到医务室来了吗?
辛冉撑着床起身,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张开的手掌撑着床架,粗粝的触感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
干涩的血腥味……不是血,金属床架生锈了,裸露的边缘满是锈迹。
这不可能是学院的医务室。辛冉一瞬间有了判断。
学院的钱多得没处花,不可能在医务室保留着上世纪风格的生锈床架。
那么,这是哪……?
辛冉揭开身上盖着的被子,起身站定,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蓝条纹被子和部分类似医疗器械的陈设告诉辛冉这应该是一间病房。
好几张金属床,但没有其他人在。
不远处的墙壁挂着窗帘,但没有光透过的迹象。
难道现在是晚上?
辛冉试探着走上前伸手拉开窗帘。
“哗啦——”
窗帘干脆利落被拉开,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辛冉直直对上了一张惨白无血色的脸。
对面的脸面无表情。
辛冉被吓得惊恐地瞪大了眼,对面的人也同时瞪大眼直勾勾盯着她。
黑压压的瞳孔,僵硬的肌肉,完全一样的高度。
辛冉反应过来,这是一扇玻璃窗,她被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吓了一跳。
她吞了口口水,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现在外面是晚上。
玻璃窗外黑漆漆一片,一点灯光都没有,辛冉只能透过玻璃看见病房里的自己。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明明是自己的倒影,但辛冉看见玻璃里的人影随自己动作而开始在病房里走动的时候,她总觉得病房里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好像在哪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她就会碰到另一个人的手。
温热,柔软,手臂布满细腻的绒毛……
指尖稍微滑动,还会带起对方一阵颤栗。
等等……
辛冉手上动作一顿。
这个触觉……
不会吧。
辛冉因紧张而无意识摩挲的手顿住,不知道是停在了什么特殊的地方,还是她产生了错觉。
一下,两下,脉搏跳动的频率渐渐加快。
她垂下眼,不敢看玻璃窗。
门窗紧闭,但她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
刹那间,辛冉浑身鸡皮疙瘩冒起,耳边嗡嗡报警。
她不敢动弹,唯恐被对方发觉自己已经察觉了它的存在。
不敢闭眼,辛冉努力凝聚起精神力,试图动用精神力来感知和反抗。
……失败。
她的精神力……消失了。
没有精神力,没有武器,甚至没有力气。辛冉现在完全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身后的东西存在感更强烈了一点。
温热的、有侵略感的呼吸打在脖颈,辛冉浑身一僵。
是人吗?
它发现她发现它了吗?
辛冉努力平稳呼吸,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看向玻璃窗——
没有其他人。
极度的恐惧让辛冉精神异常敏感,她死死盯着玻璃里的一切,企图找出自己惨白的倒影后有其他东西的蛛丝马迹。
但是,没有。
玻璃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惨白的脸,微微瞪大的眼睛,紧绷的身体……只有她自己,别无任何异样。
指尖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动。
玻璃里没有异样。
可她分明感觉到,她身后站着什么东西。
两个生命体之间只有着薄薄的空气层隔绝,近得辛冉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传来热度。
温热的,活人的温度。
这个认知更让辛冉感到毛骨悚然。她宁愿摸到的是什么腐烂的,冰冷的,非人的东西。
这东西太像活人了。
一个悄无声息出现在密闭空间的“人”。比怪物还可怕。
“啪嗒。”
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极度紧张下,一滴汗进了眼睛里,酸涩的液体刺激下,辛冉控制不住地眨眼。
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是不敢闭眼的,因为想象力会不断让未知的怪物恐吓自己。
辛冉现在就是这样,玻璃倒影里的自己一动不动,她却总觉得在眨眼的瞬间,她看到有一条手臂横亘在肩膀,以一个亲密的姿态揽住了她。
“呼……”
窗帘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拂。
辛冉似乎听到了耳畔一声轻轻的呼气。
应该是风。
——可门窗是关着的。
辛冉毛骨悚然。
“啪嗒。”
又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辛冉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深呼一口气,猛地抽回手,转身的同时迅速后退,把挂着的帘子拽了下来裹在身上,背脊狠狠撞上冰冷的玻璃。
没有温度的玻璃冰得她一个哆嗦。
万幸,面前还是什么也没有。
金属床还是那几张金属床,平整地铺着蓝条纹棉被,也许是上了年头,被套边缘微微泛黄。
辛冉巡视一圈,目光忽然在某一张床上顿住。
那里,铺着的被子明显陈旧的多,洗不掉的污渍糊满被套,全然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最重要的是,被子中央的位置,鼓起来了一团,就像……一个平躺着的人。
求生本能让辛冉想要再次后退,但她此刻早已是退无可退。
后腰刚好卡在墙壁和玻璃窗的分界线上,硌得生疼。
辛冉小心翼翼往旁边走两步。拿起病床旁床头柜上摆着的花瓶临时当做防身武器。
“……你是谁?”
辛冉试探着发问。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只有回音回答。
心跳如擂。
不对劲。
为什么她这么害怕?
她平时胆子没有这么小的。
而且,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之前。
她明明和庞征对打,落下了一身不轻的伤,甚至最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可现在……
辛冉活动四肢,顺畅无比。她现在毫发无伤。
来不及深思,辛冉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她应该逃离房间,然而那张有异样的床该死的最靠近门口。
贸然惊动未知的怪物不是个好主意,她决定悄悄逃走。
辛冉挪动着步伐,每一步都像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三米、两米、一米……
越来越近了……
辛冉屏住呼吸,一面贴着墙壁走,一面紧盯病床上的鼓包,攥着花瓶的双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有惊无险,辛冉顺利走到了紧闭的门后,鼓包一动不动,看起来只是她想多了。
依旧不敢移开视线,辛冉维持着面向病床的姿势,一手摸向门把手,准备开门。
……她摸到了一只手!
辛冉一下子弹跳起来,疯了似的后退。
她摸到了人的手指!
瘦骨嶙峋,毫无温度,即使没有亲眼所见,辛冉也确信,在本该摸到门把手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趋利避害本能下,她往后退,膝盖处碰到硬物阻碍,一下子往后坐了下去。
只见门口处,紧闭房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一个看不清脸的佝偻身影立在那里。
辛冉肾上腺素狂飙,几乎是在视线捕捉到对方的瞬间就把手里花瓶砸了出去。
“砰——”
花瓶砸到来人身上后掉落,奇怪的是,在摔落地板的瞬间,它并没有碎裂。
完好的花瓶在地上滚了两圈,回到辛冉脚边不远处。
这下她又什么武器也没有了。
辛冉试图在四周摸索,手在柔软的被面上游荡,忽然碰到了一块凸起。
等等……
下半身仿佛在手摸到东西的瞬间才活了过来,柔软的棉花蓬松触感告诉辛冉她正坐在铺了棉被的病床上。
而离她最近的病床就只有……有异物的那一张。
辛冉的手彻底僵住,继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那岂不就是说……她直接坐到了一个未知怪物的身上?!
辛冉快要疯了,而门口的身影还不打算放过她。
影子走进来,彻底暴露在白织灯下,辛冉才看清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是普通人——至少看外表来说,这只是一个寻常的老头。
老头穿着医院最常见的白大褂,胸前还挂着一副老花镜。
他被花瓶砸了也不恼,慢悠悠走近,弯腰捡起花瓶,迎着辛冉紧张的目光把花瓶放到了床头柜处。
“你是来看望病人的?”老头看着辛冉开口,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干嘛坐到病床上?别把我的病人压坏了。”
病人?压坏了?
老头的话简直细思极恐,辛冉立马站起身来,尽可能同时远离病床和老头。
老头毫不介意辛冉的态度,走到病床前,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可以看得出,老头身量不矮,身体和四肢很修长。然而他的躯干佝偻到了一个非常人脊柱能承受的曲度,近乎对半折叠的凸起腰肢使得辛冉可以和他平视。
几乎是在对视的瞬间,老头弯起嘴角,脸上的皱纹堆叠到了一起,整张脸皱成菊花。
“要打声招呼吗?”
什么?
老头招招手,辛冉下意识视线跟随过去。
下一秒,老头的手落在病床上方,直接掀开了被子!
!
辛冉猝不及防,看见了被子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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