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沈辰颐想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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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洗净世间纷扰，大街小巷里都寂静无声。清爽的晚风夹杂着水汽缓缓吹过宫城
万家灯火通明，远看，像是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而房内的人们，都小心地思考着自己手中的棋局。
沈辰颐（字鹤浔）受不住寒凉，离开窗边，坐到床上，他没有睡觉，他还在等，等一个消息，等着陪一场无人生还的棋局。
他秋闱中举了，按理说可以去国子监读书，可是，他的父亲沈固似乎不愿意他离开，迟迟不提起此事。他知道父亲怕什么，所以一直不敢去问。
终于，他忍不住了，他不想再待在这束缚他的地方，他想和朋友们一起去国子监。
沈辰颐缓缓起身，或许能先问问三哥呢？这府里，除了母亲和妹妹沈芷，最疼他的人，就是他的三哥沈逾白了。
沈辰颐唤来他的暗卫青梧：“你去看看，三哥休息了吗？”
青梧推门出去不久就折返回来：“回公子，三公子还未就寝。”
沈辰颐点点头，推门去了沈逾白的房间。
他轻轻敲敲门：“三哥，休息了吗？”
“还没，什么事小九？”沈逾白打开门，他只穿着一身中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很温柔。
“三哥，秋闱的事……”
“父亲不会同意的，小九，他从来不愿意你脱离掌控。”沈逾白让沈辰颐进去，关上门，看着眼前少年，一袭青衣之下，是纤弱的身躯，可是这副身子里面，藏着常人不可比的傲骨。压低了声音，“你有什么想法吗？”
“三哥，我想离开这里。”沈辰颐看着沈逾白，眼里满是无助和坚定。
“小九，有的话，三哥一直不愿意跟你说，可是，你该知道，父亲一直把你视作一个很重要的棋子，他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呢？”
沈辰颐低下头：“若是我有他的把柄呢？”
“糊涂，和父亲撕破脸，只有死路一条。”沈逾白皱着眉头，他看到沈辰颐这样，心里也很煎熬，“不如明日你先找到父亲，让他知道你即使不在家，也会听话，如果他执意不放你离开……”
“如果呢？”沈辰颐抬头望着沈逾白。
沈逾白凑近，轻声嘱咐了沈辰颐几句，沈辰颐手不自觉地握紧，用那封信……
这完全是赌命。
但他愿意。
“夜已深，就不叨扰三哥了，三哥早些休息。”沈辰颐退了出去，他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绕路，去沈固书房那边看了看。
他算着时间，按三哥说的，这个时候应该是父亲书房旁边侍卫换班的时候，他们的站位变化就很容易弄清，这倒是个大好的机会。早点弄清父亲书房侍卫的布局，是他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
沈辰颐逼着自己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没有见到侍卫，可能是父亲今晚没有什么要务处理休息得早吧。可是，他凑近时，却发现，沈固书房的灯还亮着……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沈辰颐心中直打鼓。他招手，示意青梧过来，青梧会意，跟在沈辰颐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老爷，这政务忙完，也得管管家事啊，九公子都考到国子监了，您……”是管家沈忠。
沈辰颐的脚步顿住。他本不打算靠近书房，可是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自己。他慢慢挪过去，脚步放得很轻，连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发出一点响动。
“没我的允许，他还能跑了不成？”沈固头都不抬。
“可奴才看九公子近日可不安分。”沈忠似乎发现了什么，向门外扬了扬头。
沈固会意，冷笑一声，将声音微微抬高：“棋局已定，一颗棋子而已，还能扰乱全局不成？但是，我或许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棋子……”
沈辰颐吓了一跳，死死捂住嘴，那句话，绝对是说给他听的。他慢慢后撤，准备跑回房间。
“站住，去哪。”
沈辰颐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忠打开书房的门，看到沈辰颐吃惊害怕的样子，立刻了然。
“九公子，老爷唤您进去。”
“谢忠叔，我这就进去。”沈辰颐硬着头皮走进去。
“半夜不睡觉，乱跑什么。”沈固头都不抬。
沈辰颐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深吸一口气：“父亲，儿子有事想和您说，又怕打扰您，犹豫再三，耽搁了时间。”
“想去国子监？”
沈辰颐没回答，只是偷偷看着沈固，他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
“国子监规矩太多，课业繁杂，你从小身子就不好，怎么能担负地起。”
“父亲，儿子愿意试试。”沈辰颐知道这已经是沈固的拒绝信，可是，他不想放弃。
“你拿什么试，为父除了你，没有更优秀的儿子，你身子垮了，沈家怎么办，小九啊，你怎么就不明白为父的苦心呢。”
沈固站起来，准备扶起沈辰颐，可是，沈辰颐没动，他还想赌，他抬头：“儿子去了国子监，也会听父亲的话。”
沈固的眼神冷下来，他嗤笑一声：“你这是什么话？去了国子监，一切还能由你做主？在家为父给你请最好的先生。”
最好的先生，每天罚他手板，动辄罚跪。连雨雪天都不放过他，他身体不好是为什么呢？沈辰颐觉得眼眶发热。
“儿子需要出去见见世面。”
“你不过是想和那些狐朋狗友厮混罢了，跟他们能学什么好，此事你莫想能成。”
沈辰颐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他强行忍住眼泪：“父亲不过是怕我脱离你的掌控罢了。棋局已定，就差我一颗棋子吗？”
“混账！”沈固抬起手来，就向沈辰颐脸上打去，可是，看到沈辰颐眼里的泪光，又突然收了手，“沈忠。”
“老奴在。”
“带九公子回房间，他累坏了，神志不清，让人看好了，别让他乱跑。”
“九公子，老奴送您回房休息。”
沈辰颐慢慢起身，跟上去，心中已有了计较，按三哥说的，倒是可行，只是父亲会不会毫不设防地把那个东西放在书房呢？就算放在书房，他有机会偷到吗？就算偷到了，沈固吃这一套吗？
沈固看着沈辰颐的背影，心中也一阵阵抽痛，或许这样对沈辰颐不公平。
可是，他不能再让任何一个棋子失控。
沈固看着桌上摇曳蜡烛，烛泪顺着烛台慢慢流下来，那么红，像血。一瞬间，大漠染血的黄沙，那些侮辱，那漫漫归乡路，全涌入他的脑海。
回过神来，他的呼吸，都有点急促。
不能慌。沈固定了定神，继续专注于眼前的棋局，每个子都落在了该落的位置，只有一个最棘手，却也并不是不能成为弃子。
沈辰颐回头看了看沈固的书房，眸子里突然闪过一点光。
“忠叔，我今日顶撞父亲，确实不对，后日清晨，您可当差？”
“老奴一直在，公子有何吩咐。”
“我想给父亲写一封信送到他的书房，可是……我无颜面对父亲，后日一早父亲去上朝，我能亲自送进去吗？”
沈忠盯着沈辰颐的眼睛，盯了很久，沈辰颐一点不敢移开视线，任何一点动摇都是致命的。
“九公子折煞老奴了，待老奴回过老爷，明日告诉公子。”
沈辰颐点点头，故意眼中闪出失落，转身回了他的院子。
“公子，您何故冒这个险？真的要拿到那封信，老爷灭口怎么办？”青梧忍不住走上前问。
“青梧，三哥提起那封信，肯定知道父亲放在哪，你去问问他身边的人，不要打草惊蛇。”
青梧无奈，领命离开。
沈辰颐坐下，提笔写起信，烛火越烧越短，天边也渐渐泛起鱼肚白。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进。”
迎着烛光，走来一位夫人，是沈辰颐的母亲叶清漓，沈固的发妻。她身着蓝色丝绸衣裙，温柔似水。
“母亲？”
“还不睡？”
“我……”
“小九，别说话。”叶清漓把一张纸条塞到沈辰颐手里。
“娘知道你想干什么，万事小心。娘永远护着你。”
说罢，叶清漓就转身离开了，沈辰颐打开字条，上面俨然写着“国子监业师杜清淮”。
他默默收起字条，拿火烧了，青梧刚好回来：“公子，老爷派了人在外面守着，我周旋了好久，出不去。”
“不必了。”
沈辰颐抬手扶额。
“明日必须出去一趟，有什么办法吗？”
“他们守得太严，属下都出不去，您怎么能出去。”
沈辰颐轻叹一声，是啊。
看来要从长计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