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西花》爱系啵啵鱼

8、你个老六 “共工

　　“共工氏？”
　　“巫族后人？”我皱紧眉头，“你也是来找什么钥匙的？”
　　上官禹瞥了我一眼，没有回答。他走到刚才孙尚香消失的地方，蹲下身，捡起了那把黑色的匕首。
　　“有意思。”他看着匕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意思，原来她的力量是从这个匕首上借来的”
　　“什么意思？”我问道。
　　“顾言，真正的孙尚香或许五年前，或者更早，已经没了。这只是一个傀儡利用了她的肉身。”
　　“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顾……言，对吧？我跟踪你很久了。你的身上，有一股很微弱的精神力。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对了，你应该快支持不住了，让顾言回来吧。”
　　说完，他笑着转身朝着玄关走去。
　　“你要去哪里？”我问道。
　　上官禹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下次再见。希望下次，你能让我有点惊喜。”
　　“对了，这把匕首，我带走了。作为回报，送你个礼物。”
　　话音落下，房间里充斥着青绿色的蝌蚪文，很快这片空间又恢复了打斗前的场景，而上官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星空中。
　　上官禹走后，整个房间，只剩下我、奄奄一息的小白，还有重伤的王孑民。而我好像正如上官禹说的那样，一道意识正慢慢从脑海中抽离……
　　头顶的星空依旧闪烁，走马灯再次转动。空气中弥漫的海棠花香……我先走到小白面前查看伤势，试图在房间里找到一些记忆中专门给小白吃的止痛药。
　　等喂下后，我又踉跄地走到王孑民的身边，蹲下身。
　　“二爷爷，你怎么样？”
　　王孑民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一口血。
　　“我没事，死不了。亏你还记得我”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顾言，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我摇了摇头。
　　“二爷爷，你知道上官禹到底是什么人吗？他是好是坏？”我又问王孑民。
　　王孑民叹了口气。
　　“听他介绍，巫族向来神秘，正邪难分。上官禹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巫族千年难遇的天才，性格孤僻，亦正亦邪。他跟踪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那我会不会和他一样，我刚刚……那股力量好像并不属于我。”
　　王孑民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被什么上身了。”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我又抬头看向窗外，外面依旧是一片黑暗。
　　我到底是谁？
　　巫族密钥到底是什么？
　　上官禹到底是好是坏？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我的心头，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紧紧包裹。
　　这时的房间就王孑民、小白和我三个人。王孑民靠着断裂的桃木剑，勉强撑着身子，目光在我与小白之间来回扫动，原本凝重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最后定格在小白身上时，已然带上了茅山弟子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固执。

　　“其实，我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更不是恰巧路过。”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内伤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早在几天前，我便察觉到这片区域有妖气浮动，一路追踪而来，跟的人不是你，而是你怀里这只兔妖。”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已经重伤重新化成人形的小白护在身后，心更是沉了几分。

　　“二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孑民眉头一皱，语气陡然严厉，“我茅山，咳咳……茅人弟子，茅山弟子！
　　只见王孑民从破碎的道袍中翻出一颗灰黑色的粉末干嚼了几口。又继续说到。
　　“茅山弟子，世代以除妖卫道为己任，虽近百年来人族为求发展过度开采自然，导致灵气稀薄，建国后，更是不许动物成精。妖邪己然变少。但是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两者殊途，这只兔子以妖身混迹人间，与你朝夕相伴，本就违逆天道伦常。我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将她就地斩杀，以绝后患。”

　　“不行！”我立刻出声打断，语气坚定却并不暴躁，“小白从未害过任何人，这些年一直守在我身边，方才若不是她拼死抵挡魔卫，我早就死在孙尚香手上了，连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她是妖，可她从未做过一件恶事。”

　　“妖就是妖，何来善恶之分？”王孑民梗着脖子，丝毫不肯退让，“妖性本就贪婪狡诈，今日她对你好，明日未必不会反噬于你。天道有序，人妖殊途，本就不该纠缠不清。我今日也在这听了半天，知你与她昔日有情，一时看不清真相，又念及你我亲缘，不取她性命，废去她一身妖力，让她再无法留在人间，已是最大的退让。”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要捏诀，指尖已经泛起淡淡的符光。

　　我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小白身前，没有丝毫躲闪。

　　“我不会让你动她的。”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异常坚定，“二爷爷，你早年修道，秉持除妖卫道，我敬重你。可你不能仅凭种族便定生死，善恶从来不在身份，而在行为。孙尚香是魔，那些魔卫是恶，你方才亲眼所见，真正伤人毁家的是他们，不是小白。你若执意要对她下手，便是是非不分。况且你个老六，若非小白刚刚出手，上官禹半路出现，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怕死？是不是想等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以成你正道之名！”

　　王孑民被我一番话说得支支吾吾，却依旧固执，冷哼一声：“废话少说！妖物最擅长蛊惑人心，今日我便替你斩断这段孽缘！”

　　他手腕一翻，一道金光符纸骤然脱手，带着凌厉的气息直朝我贴来。他显然是想先将我制住，再对小白动手。

　　可符纸落在我身上的瞬间，金光骤然黯淡下去，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随即轻飘飘落在地上，化作一撮灰烬。

　　王孑民瞳孔一缩，满脸难以置信：“这……我的符箓，怎么对你半点作用都没有？”

　　我心中了然，茅山符箓本就针对阴邪妖魔，而我现在的状态从头到脚，都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些克制妖物的手段，对我自然无效。王孑民活了大半辈子，也算学习了很多道术，居然犯这个错误，真是越老越糊涂。

　　见他怔在原地，我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恼，却依旧克制：“二爷爷，怎么这么死心眼？都说了是非曲直，还非要动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废了救过我的人，讲不讲道理？”

　　说着，我小步上前，举起右拳，并非真要动手，只是上前理论，“你一把年纪，修道修得连善恶都分不清了？小白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要下手，传出去，不怕别人说你茅山道士以强凌弱、迂腐不堪？”

　　王孑民本就身受重伤，胸口旧伤阵阵作痛，被我这么一逼，脚步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老人本就不如年轻人硬朗，此刻受伤更是险些站不住。

　　他看着我拦在身前寸步不让，又试了两次捏诀，符箓落在我身上依旧毫无作用，一时之间竟无计可施，只能愤愤地收回手，喘着粗气瞪着我。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

　　“我这不是冥顽不灵，是明辨是非。”我沉声道，“小白是我重要的人，谁也不能伤她。今日就算你是长辈，是什么山人，我也不会退让半步。”

　　王孑民盯着我看了许久，见我态度坚决，又确实拿我毫无办法，终究是叹了口气，紧绷的神色慢慢松了下来。

　　“罢了罢了，我拗不过你。”他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你的体质特殊，我的符箓术法对你一概无用，强行动手，只会让我自己伤势加重。今日我便不碰这兔妖，但你要记住，人妖殊途，迟早会给你引来大祸。”

　　我见他终于松口，心中稍稍松了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小白不会害我，我信她。”

　　王孑民瞥了一眼我怀里气息奄奄的小白，眉头紧锁：“她中了魔气掌力，伤势极重，你的那些止痛药，未必有用。再拖下去，就算是妖身也撑不住，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凭我现在的伤势，根本无力为她驱邪疗伤。”

　　我心头一紧：“二爷爷，你有办法救她，对不对？”

　　王孑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师父隐居在南山深处，他老人家修为高深，手中有千年灵芝与凝神仙草，专驱魔气、吊住性命，更能修复她受损的妖丹。”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再次变得凝重：“除此之外，你身上的异常、突然爆发的力量、与巫族牵扯不清的关联，还有那所谓的巫族密钥……这些谜团，我师父或许知道答案。你身世蹊跷，绝非普通人家子弟，再留在城里，只会引来幕后之人的接连追杀。”

　　“南山深处人迹罕至，又有我师门阵法庇护，暂时安全。你带着小白立刻前往南山，寻我师父至法道长，一来为小白疗伤，二来，也该弄清楚你到底是谁，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总不能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任人摆布。”

　　我低头看着怀中呼吸微弱、面色惨白的小白，又想起上官禹临走前的探究眼神，想起孙尚香口中的巫族密钥，想起方才失控的力量，心中一片纷乱。

　　如今周遭困境，危机四伏，小白命悬一线，我确实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好。”我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带她去南山。”

　　王孑民见状，从怀中摸出一枚刻着茅山纹路的木牌，递给我：“拿着这个，我师父见了便知是我派去的人。路上小心，上官禹心思难测，魔卫幕后的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此行，未必安稳。吾去也”

　　“二爷爷，我会尽快前往南山，学校的事儿，拜托你和王校长交代一下了。”我对着王孑民的背影喊道。
　　在他走后，我将木牌紧紧攥在手中，冰凉的木质触感让我稍稍安定。五年前的噩梦重演，家园再次被毁，可这一次，我不再是只能躲藏的弱者。

　　不管我是谁，不管巫族密钥藏着什么秘密，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在等着我，这一次，我一定要护住她，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真相。

　　窗外的黑暗依旧浓重，可南山的方向，仿佛有一丝微光，在等着我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