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民办二本，我专业课是学捉鬼》山居咸鱼

41、过去的一角 两个人

　　两个人站在宿舍门口，楼道里的灯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一晃一晃的。

　　谢卓掏了半天才从裤兜里摸出宿舍门的钥匙，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手一直抖个不停，捅了半天，都没把钥匙插进锁眼里。

　　宋章原本站在一旁看手机，可见他好几次都没把钥匙插进去，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把手机塞进裤兜里，伸出一只手环过了谢卓的腰，扶着他的手的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两个人一时之间距离拉的很近，甚至从背后看九好像是在拥抱一样。
　　宋章个子和谢卓差不多高，所以谢卓回过头，就刚好可以看见他垂下的眼睫，一只眼睛隐在阴影里，似乎在发着光。

　　楼道里的灯泡闪的更厉害了，最后索性直接熄火了。只从走廊最远处的窗户里透进来一束月光，勉强照亮。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人的嗅觉就变得更加灵敏起来。
　　两个人距离又近，谢卓可以闻见宋章衣服上带着的淡淡的香火味，莫名的觉得有点熟悉，就好像在很久之前他们也曾经这样相互依偎着一样。

　　开门的前一刻，宋章低头凑在了谢卓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天的事先不要不要告诉赵向南他们……”

　　可还没等宋章把门推开，门就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了，甚至因为拉的动作太急，宿舍的那扇铁门发出了“吱呀”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后就“哐当”撞在了墙上。

　　紧接就看见赵向南跟颗出膛的炮弹似的冲出来，一脸激动的就要去拉宋章的手。

　　“恩人呀，恩人！宋章，你真的是我们宿舍的大恩人呀！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了！”

　　宋章一个闪身躲到了谢卓身后。赵向南往前冲太急的没收住力，整个人就这么直愣愣的扑到了谢卓怀里。

　　谢卓险些被他这一俯冲撞得仰倒在地上。赵向南这几天也不知道是吃什么东西了，浑身的肌肉硬的跟石头似的，撞的人生疼，他话没说完一口气梗在胸口，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不过幸好在他们两个人和大地亲密接触的时前一刻。赵望北在后面捞了赵向南一把，才让谢卓免于了一场“血光之灾”。

　　宋章也抓住这个空子，趁机从他们身后绕了进去。

　　赵向南从谢卓怀里抬起头就赶忙道歉。

　　“对不住呀，卓儿，我太兴奋了。”

　　“你这一兴奋还真是要人命呀，我这老骨头都都快被你给撞散架了。”谢卓扶着腰直起身来缓了口气，过了好半天才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这么激动，宋章是救你命了吗？”

　　“不是救命，胜似救命呀！宋章他爸下午来给咱们宿舍无偿安了个空调，还特地另接了线，连电费都不用咱们出！”

　　“什么，空调？”

　　谢卓一下来了精神，推开赵向南急慌慌就往屋里走 。

　　B城的夏天，那简直就不是人能待的下去的地方，他这几天晚上在宿舍里不知道被热醒了多少次。每天早上起来，头发都一绺一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半夜偷偷出去蒸了个桑拿似的。

　　果然，他刚一进宿舍门，就看见门框上面安装了一台银灰色的最新款空调。正十分稳定的往外“呼呼”的吹着冷风，发出了一阵十分悦耳的空调嗡鸣声。

　　宋章的床上也多了几床褥子，床铺显然是被人收拾过了，床单铺的妥妥贴贴的，不再是原本的光床板了。

　　谢卓目瞪口呆的盯着门框上的空调：“不是宋章，这空调得不少钱吧？”

　　宋章正低头给人发微信，插空抬起头回了他一句：“你们不要放在心上，这空调是我爸的一个朋友送他的。我们家里正好没地方放，就想着放我宿舍里，你们放心不用花钱的，到时候电费也会有人专门负责，不你们操心。”

　　晚上的时候，宿舍里难得的一点都不热。安静的宿舍里只能听见空调静静的嗡鸣声和赵向南轻轻的酣睡声。

　　他睁开眼睛往就这窗帘缝隙里光亮在宿舍里环视了一圈。旁边床铺的宋章还没有睡，背对着他躺着，手机屏幕亮着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小片亮光，不知道再给什么人发消息。

　　赵望北又趁着赵向南睡着偷偷跨到了他床上，兄弟两个亲亲蜜蜜的搂在一起，黑白分明的，像是一块缺了半面的奥利奥饼干。

　　谢卓收回视线，眼皮酸涩的厉害，想闭上眼睛睡觉，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明明累了一天浑身上下的骨头都酸了，谢卓却难得的失眠了。

　　谢卓闭上眼睛，捏着被角左右翻腾了半天。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快要高考的那几天，明明累了一天，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我很累，我想要睡觉。”

　　可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清醒的不行，所有的事物都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一件件晃来晃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阖上眼睛，重新开始数羊。绵羊一只一只的从他脑海里跳过，最后却在同一时刻大叫起来，最后甚至连羊话都不肯说了，齐刷刷的两脚站立，说起了人话 把那些白天里的什么“大封，仙人，鬼门关”之类的事情一股脑的往他脑子里灌。

　　拯救苍生这些东西对于才刚刚十八岁的谢卓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沉重了。他原本的愿望就是可以每天吃喝玩乐，度过轻松无压力的躺平人生。

　　可事到如今，谢卓感觉自己还没像是过了十八岁以后就自动觉醒魔法时装的美少女战士一样，这些拯救苍生的伟大事件像长了腿一样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只是一个还没踏入社会的蠢狗一只一股脑的往他身边凑。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谢卓忽然听见一旁的宋章似乎从床上坐起了身，轻手轻脚的下床出门了。他挣扎着想抬头看看，却被困意推入了梦乡

　　江崖是被脸上剧烈的刺痛从梦中惊醒的。

　　在那场噩梦当中，他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眼前是刺目的阳光，晃的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生理性的眼泪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四肢都被人捆妖索牢牢的捆住，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都动弹不得，就连弯一下小拇指都有些费劲儿。

　　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小道士正颤巍巍站在他面前，双手握着一把匕首。脸是模糊的隐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当中。

　　那个小道士看上去年纪相当小，一边发抖，一边被身后的人推强行上前来。身后的那个人也穿了一样的道袍，腰间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面泛了一层油雾般的光亮。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江崖，往他脸上啐了一口。

　　“我呸，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儿故作清高，我王有才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样假惺惺的人了。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没用的，到了阴曹地府你也别怪别人，怪就怪你命不好，冲撞了五皇子的命格吧！”

　　他声音恶狠狠附在那个小道士的耳边催他动手

　　“你少给我在这儿磨磨蹭蹭的不敢动手，我可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可贵妃娘娘下的死命令。我们人人都有份，你今天要是动手了，回去就是司天监里排的上名号的法师，可今天你要是动不了手的话，哼哼……我告诉你，他是那位先生的徒弟，我搞不死他，可我总有本事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往后退了几步：“我记得你娘还在乡下吧？你在动帮他的那些歪心思之前，总要想想你娘吧？””

　　那小道士吓得腿都要软了，整个人就要往后倒：“我不敢的，我不敢……"却被身后的猛推了一下，直接摔在了江崖面前，带起一阵黄土，惹得他鼻尖全是黄土混着血腥气的难闻味道。

　　那个小道士颤巍巍跪坐在江了崖面前，抖着手把刀子抵在了江崖脸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

　　即使时隔多年，那种刀子划过皮肉的感觉也历历在目，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刀尖划过皮肤肌肉纹理的声音，甚至因为对方的动作太抖，这种痛苦被延长了，所以显得更加的延绵不绝。

　　江崖猛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先看见的就是灰白色的天花板，脸上的那些疼痛似乎也随着梦境来到了现实。

　　他从床上翻起身来，打开了灯。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面镜子。

　　之间在镜子里，他原本微微低垂的眼角现在已经微微往上移的趋势。

　　面部轮廓也逐渐开始变化，线条变得更加的锋利，眉骨逐渐变高。每一个五官好像都在挣扎着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却又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挪动，整张脸都像是被热水浇化的蜡像一样，流动的五官让江崖的整张脸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幅场景实在是有些诡异，可江崖盯着面前的这张脸微微有些出神，面上没有一点害怕的味道，像是早就熟悉这种变化了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神笔，驾轻就熟的在自己的脸上像是化妆一样描摹起了五官。神奇的是，随着笔尖的移动，江崖的五官也出现了变化，逐渐变成了白天谢卓见到的样子。

　　画完以后，江崖就疼得扔下了笔，整个人直直摔在了地上，手里的镜子也磕在了地上，出现了一片蛛网似的裂纹。

　　江崖瘫倒在地毯上，眼睛直愣愣的试图扯出一个笑来，却发现自己脸上一片僵硬，面部的神经好像失控了一样，怎么都笑不出来。他摸起了地上那面已经碎了的镜子，借着月光盯着那面破碎镜子里自己被划分成一块一块的脸，久久的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