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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豆丁 我不要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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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卓给赵向南收拾好,再把他扶上床后,夜已经深了
谢卓草草的洗漱了一把,就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床。
也许是因为今天白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太杂,谢卓躺在床上很快就感到困意袭来,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一回,梦里的环境这次不再是在上次那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了,而是在一处乡下的小草屋里。
草屋从外面看,寻常的不像话,甚至称得上有些破败。如果放在现在的电视剧里,大抵只会被当做某个贫民窟的一个背景板,甚至会因为搭建得太过于潦草,连个全景都混不上。
谢卓这次没有进入到某个身体,而是成了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飘忽忽的浮在上空。
院子里枝繁叶茂,四处的鲜花盛放,倒是好一幅春日的景色。谢卓顺着敞开的窗户进了屋内。
屋内的陈设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简陋,却很有生活气,墙角里堆着孩童常玩的的木剑,窗户上挂了一只色彩鲜艳的纸鸢,从颜色的鲜艳程度上看,应该是刚做的。
和陈设简陋的屋子不同,里屋内却常摆了些看上去应该不是这间屋子里该有的东西,一盏工艺精湛的纯金小炉立在墙角,应该是点了香,正轻飘飘的往上冒烟。
一个白衣青年端坐在里屋的床上,姿势端正。脸上依旧蒙着雾气,看不清楚。
可他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那股严肃劲儿,外人乍一眼看,还以为他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哲学。
谢卓有些好奇,凑近过去想一探究竟。距离拉近了,他先是闻到了青年身上带着的香气。
明明是在春日,这人身上却裹了一股凌厉的冷香,像是从寒冬里走出来的一枝红梅。
再一低头看,却发现这青年面前放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圣贤书,更不是什么暗器法宝,而是孤零零的摆了个针线框,框子里零零碎碎的放了些剪刀,碎布头。
那青年神色严峻地拿起了自己腿上搭着的那件破了口子的衣裳,手里捏着根绣花针,神色凝重。好像在他手里的不是一根针,而是什么改变世界的关键法宝一样。
谢卓注意到在他身后的的柜子上堆放了两堆衣服,衣服的颜色泾渭分明,一堆叠的齐整的是素色的,另一堆则是姹紫嫣红的。各种颜色热热闹闹的堆在一起,红的,绿的,紫的,小衫和上衣乱糟糟的裹成了一堆,好像几对关系甚好的兄弟。
虽然颜色分明,那两堆衣服却总是黏糊糊的摆在一边,一件叠着一件,分不清楚你我来。
这个青年应该也不是经常做这样的活计,捏着手里的那根针,低头穿了好几次,都没把线穿进针眼里。就在最后一次,眼见着那根线就要穿进针眼里大功告成之际,小草屋的门却又一次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他手一抖,那根针掉在地上,怎么都找不到了。
门外兴冲冲的撞进来一个横冲直撞的豆丁。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只有6,7岁,头上歪歪扭扭被人扎了两个丸子头,看得出扎辫子的人手艺很差,却还是很用心的在小揪揪上面绑了两根红丝带,奈不过揪揪的主人实在是跳脱,其中的一根红丝带,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另一条红丝带则歪七扭八的挂在头上随风飘摇,像是牛角上的一节绳子 。
虽然他进门的动作不算是优雅,可一进来,他却走的不快,两只手端在胸前,像是捧着什么重要的珍宝。
那个年轻男人见他进来,也顾不上费心去捡地上的什么针了,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去。
“你回来了,今天去王婶婶家玩了什么?”
那小豆包见他过来,颇为神秘凑到他身边,两只手始终端在胸前,嘴上却一直念叨着,这小豆丁应该刚刚开始换牙,两个门牙都掉了,说起话来丝丝漏风:“师父,师父,你快点弯下腰来,我要给你看一个宝贝!”
等到青年人弯下腰,他才像献宝似的把两只端在胸前的手摊开。
只见在他白嫩嫩的手掌心里蜷缩了一只嫩黄色的小鸡,这小鸡应该刚从蛋里孵出来没多久,没长出什么羽毛,浑身都是一层嫩黄色的绒毛。暖融融,黄澄澄的,窝在他手心里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师父,师父,你看,是小鸡!王婶婶家的姐姐给我扎辫子,隔壁的王婶婶还送给我两只小鸡当礼物。”
那青年人先是伸手,用苍白细瘦的手摸了摸那两只小鸡。
接着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上的那两个啾啾 ,嗓音清润,像是从雪山上流下的泉水:“那你可要照顾好它,叫它一直陪着你才好。”
小豆丁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头上仅剩的那个红飘带也落下来,轻飘飘的掉到了地上:“嗯,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让它长成长成这十里八乡里最健康的小鸡。”
接着画面一转,那个小豆丁和年轻男人都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场景又变了,从简陋的茅草屋,变成了一间比从前整齐了很多的木屋子,院子外栽了一棵很高的桂花树。此时应该恰逢桂花盛放的季节,细碎的金黄色花瓣缀满了枝头,满院都是富裕浓烈的桂花香气,金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铺了薄薄一地。像是下了一层金色的雪。
谢卓站在屋,听见屋里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哭声。
他顺着哭声的来源走进了屋子里,果然又看见了刚才的那个小豆丁。
他这次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裳。衣服上的红几乎都要顺着领子染上他雪白的小脸,把他衬的像一颗刚从树上落下来红彤彤的小苹果。
只不过苹果应该是树上落下来的时候磕到了石头,此时正蹲在墙角,面前放了一个小盒子眼睛红彤彤的,应该是刚刚哭过。
听见屋子的门被人推开,那个苹果顿时从地上站起身来,炮弹似的冲进了对方的怀里。
“师父,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那男人见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有些慌了,一把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豆丁把头埋进青年的怀里摇了摇头,头发在他衣服上蹭的很乱,声音传出来,闷闷的:“没有谁欺负我,是小鸡,小鸡死了。”
青年抬手轻轻的拍了他的背两下:“朝花夕拾,生老病死都是有定数的,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会死的,没有什么是永生的,人活着就要学会离别的,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你。”
豆丁抬起头,一双眼黑亮的眼睛被泪水洗的更是清澈,抽抽搭搭的问他:“那你也会死吗?”
“人的命数都是有限的……”
还不等他说完,那个豆丁就哭的更厉害了,已经从细细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声音惊天动地,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他把整个脸埋在青年怀里,简直要把浑身的所有水分要通过眼睛榨干一样:“我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也不要小鸡死,我不要你们离开我……”
闻言,那个青年轻笑了一声,把那个男孩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又细心的把小男孩被眼泪糊在脸上的头发抹开,声音很温柔:“既然你不想我离开你,那我和神仙说说,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那豆丁应该是不满足,被他放到柜子上。探过身猛的扑到了他怀里,把脸往他颈窝处埋得更深了些,似乎要把整个人都和他的骨血融为一体才好,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我不要永远,永远太长了。我要你一辈子陪着我,只要这一辈子就够了。”
那青年听见他这话,脸上也浮起笑来,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后背。
谢卓站在空地里,看着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心里却不知怎的忽的生出了一种酸涩。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睁开眼,他抬手在脸上一摸,却忽然发觉自己满手的湿润。梦里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谢卓揉搓了一下手中的湿意,实在有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梦中哭泣。
就在这时候,他却依稀听到宿舍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勉强张开了困得几乎要粘在一起的眼睛,借着月光勉强认出进门的人是刚才出去的赵望北。
对方应该以为屋子里的人都已经睡熟了,所以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紧接着就是一阵稀稀疏疏的放东西声音。
然后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动作,轻手轻脚的摸上了隔壁的床。
谢卓离的距离近,似乎看见在黑暗之中,赵望北伏在他哥的床上,先是十分虔诚的仔细端详了赵向南的睡脸一会儿。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谢卓清晰的看见了他唇边勾起的嘴角。
紧接着就看见他弯下腰,动作极轻的用额头碰了碰对方的额头。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放轻了动作,爬回了自己的床。
谢卓好像发现自己应该撞破了什么不该撞破的东西,怕被赵望北发现什么匆匆的移开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沉沉的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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