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九十四章 太真入宫避 ...
-
太液池的碧波映着岸边的垂柳与盛放的蔷薇,风一吹便漾起层层涟漪,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甜香。然而这份明媚春光,却被一则消息搅得后宫人心浮动 —— 杨玉环奉诏为已故窦太后追福,即日起入太真宫为女道士,法号 “太真”。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大明宫的每一个角落。后宫妃嫔们反应各异:低位妃嫔纷纷打探杨玉环的底细,盘算着是否能提前攀附;郑淑妃和杨婕妤等李林甫亲信则面露警惕,暗中派人探查太真宫的动静,生怕这位突然入宫的女道士动摇现有格局;还有些妃嫔抱着观望心态,想看看这位曾为寿王妃的女子,究竟能在宫中掀起怎样的风浪。一时间,宫道上往来的宫人多了几分躁动,各宫之间的探访也愈发频繁,皆围绕着 “太真仙姑” 的话题展开,唯有含凉殿,依旧维持着往日的静谧。
含凉殿偏殿的书房内,王妘正端坐于案前,专注地核对后宫的月度考勤册。她身着一袭蓝色锦缎长裙,裙身的仙鹤纹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下愈发清晰,金线勾勒的羽翼衬得身姿愈发沉静;头梳惊鸿髻,一支和田玉簪绾住发髻,手腕上的和田玉镯随翻册动作轻响,清越的玉声驱散了外界的喧嚣;鬓角的 “斜红” 妆容淡雅如初,目光落在考勤册上时,锐利而专注,仿佛外界关于杨玉环的议论,都与她无关。
“修媛娘子,外面都传开了,寿王妃杨氏奉旨入太真宫为女道士,如今宫里都乱了套了,各宫娘娘都在打探消息,还有几位娘娘派人来问,想邀您一同去太真宫探望呢。” 安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压低声音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奴婢听说,这位杨仙姑能被陛下特诏入宫,恐怕不只是为窦太后追福那么简单,您可得小心应对。”
王妘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指尖在考勤册上的 “宫监缺勤” 备注处轻轻一点,随后继续勾画,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了。她们想邀我去探望,无非是想借我的身份打探太真仙姑的底细,或是想拉我一起站队,无论哪种,都不能去。”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杨玉环的入宫绝非偶然。这位寿王妃容貌倾城,早年便深得李隆基的留意,如今以 “为窦太后追福” 为名入太真宫为道,实则是李隆基为了规避伦理非议,为后续将她接入后宫铺路。此人未来的潜力不可限量,或许会成为后宫最受宠的存在,但此刻却是最敏感的时期 —— 主动攀附,会被视作投机取巧,不仅可能惹来李隆基的猜忌,还会得罪李林甫等现有势力;刻意交恶,更是不明智,万一日后杨玉环得势,便是给自己埋下祸根;唯有刻意回避,不涉分毫,才能避开这新的权力漩涡。
“可是娘子,若是直接拒绝,会不会得罪那些娘娘?” 安雪有些顾虑地说道,“毕竟她们也是一番‘好意’,若是驳了面子,怕是会被她们暗中记恨。”
“拒绝也要讲究方式,不必得罪人。” 王妘放下笔,抬眸看向安雪,语气淡然,“你去回复她们,就说太真仙姑奉诏修行,本就需清净静养,我们一众妃嫔贸然前去探望,人多口杂,恐扰了她的修行,也辜负了陛下的旨意。不如恪守本分,静待陛下后续安排,切勿妄动,以免出错。”
安雪闻言,立刻明白了王妘的用意,连忙躬身应答:“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回复她们。”
果然,没过多久,郑淑妃便亲自带着两名宫女,来到含凉殿偏殿拜访。她身着深红色锦裙,头戴满饰珠宝的发冠,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刚踏入殿门便高声说道:“王修媛,今日有件大喜事要与你说 —— 杨太真仙姑入宫修行,这可是咱们后宫的福气,我想着邀你一同去太真宫探望一番,也好表表我们的心意,你看如何?”
王妘连忙起身相迎,语气温和却疏离:“淑妃姐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关于探望太真仙姑之事,妾倒觉得不妥。”
她引郑淑妃坐下,让安雪奉上清茶,继续说道:“太真仙姑是奉陛下之命为窦太后追福,修行之事最忌打扰,我们若是带着一众宫人前去,难免喧闹,扰了她的清净,反而显得我们不懂规矩。再说,陛下既然让她入太真宫静养,定然是希望她能专心修行,我们只需恪守本分,默默祝福便是,何必急于一时探望?若是因此惹得陛下不快,反倒得不偿失。”
郑淑妃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本想拉王妘一同前去打探虚实,若是能从中找到杨玉环的把柄,也好提前应对,没想到王妘竟用 “怕扰了修行”“怕惹陛下不快” 为由拒绝,既合情合理,又让她挑不出错处。
“王修媛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郑淑妃讪讪地笑了笑,又试探着说道,“只是这位杨太真仙姑毕竟是寿王妃出身,如今突然入宫,宫里难免有些流言蜚语,不知王修媛对此有何看法?”
“妾不敢妄议。” 王妘微微垂首,语气恭敬,“太真仙姑奉诏入宫,乃是陛下的旨意,我们做后宫妃嫔的,只需遵旨行事,管好自己的事便可,何必去议论他人是非?倒是后宫的宫务,还有许多需要我们协同打理,姐姐若是有空,不如我们聊聊下月的祭祀筹备之事?”
说着,她便拿起案上的祭祀筹备册,主动岔开话题,不再给郑淑妃试探的机会。郑淑妃见状,便知王妘是铁了心要回避关于杨玉环的话题,再纠缠下去也毫无意义,只得悻悻地聊了几句宫务,便起身告辞。
待郑淑妃走后,王妘对安雪吩咐道:“往后无论是谁,无论是以‘探望’还是‘闲聊’为名,只要提及太真宫或杨太真仙姑,一律用‘恪守本分,不妄议论’为由避开,不可多说一个字,更不可参与任何关于她的讨论。”
“是,奴婢谨记修媛娘子教诲!” 安雪连忙躬身应答。
此后几日,王妘更是刻意减少了外出的次数,每日除了处理后宫财务、宫人考勤等本职事务,便是在含凉殿偏殿教导子女研读典籍、练习礼仪,几乎不出殿门,以此避开与杨玉环产生交集的可能。
这日午后,王妘带着李妤、李玥在含凉殿偏殿的庭院中练习书法,安兰抱着李玹,李琰在一旁玩耍。忽然听闻宫人通报,说陛下驾临,王妘连忙带着孩子们出门迎接。
“妾王妘,携皇子皇女李妤、李玥、李琰、李玹,参见陛下!” 王妘双膝跪地,行跪拜礼,孩子们也乖巧地跟着行礼。
“平身吧。” 李隆基扶起王妘,目光落在庭院中晾晒的字帖上,笑着说道,“看来你近日又在专心教导子女,倒是难得的清净。”
“多谢陛下关心,教导子女乃是妾的本分。” 王妘垂首躬身,语气恭敬。
李隆基在软榻上坐下,接过安雪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忽然问道:“近日杨玉环入太真宫修行,宫里流言颇多,你对此可有听闻?”
王妘心中一凛,知道李隆基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她连忙躬身应答,语气依旧恭敬而平静:“回陛下,妾略有听闻,却未曾过多关注。太真仙姑奉诏为窦太后追福,潜心修行,乃是心怀孝道,更是后宫的表率,此乃陛下圣明之举,妾不敢妄议,也不愿参与流言议论,只求恪守本分,打理好后宫事务,教导好子女,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这番话,既肯定了李隆基的决策,又表明了自己不参与流言、不妄议他人的态度,既不攀附杨玉环,也不贬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破绽。
李隆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愉悦与信任:“好!好一个‘不敢妄议,恪守本分’!王妘,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后宫之中,多的是趋炎附势、搬弄是非之辈,唯有你,始终保持清醒,不被流言左右,不参与无谓的纷争,这份安分守己,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只管安心打理后宫事务,教导子女,至于太真宫的事,自有朕做主,你也不必刻意回避,只需保持本心便可。”
“妾遵旨!谢陛下体谅!” 王妘再次躬身行礼,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 她的谨慎回避,不仅没有惹来李隆基的不满,反而赢得了他更多的信任。
李隆基在含凉殿偏殿停留了半个时辰,与孩子们闲聊了几句,见李妤的书法愈发工整,李玥的刺绣也有了进步,李琰和李玹乖巧可爱,心中愈发欢喜,又叮嘱了王妘几句才起身离去。
待李隆基走后,王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李隆基的试探,既是对她的考验,也是对她的信任。而她的回应,之所以能让李隆基满意,正是因为她始终坚守着 “不涉是非、谨慎自守” 的底线 —— 在这后宫之中,越是敏感时期,越要保持克制;越是新的变量出现,越要避开风口浪尖。
杨玉环的入宫,无疑是后宫格局即将发生变动的信号。李林甫一派必然会想方设法试探、拉拢或打压;后宫妃嫔也会纷纷站队,试图抢占先机。而她,作为执掌后宫财务与宫侍选拔的修媛,若是卷入其中,不仅会影响手中的权力,还会连累孩子们的平安。
“阿娘,父皇刚才问的杨太真仙姑,是谁呀?” 李妤好奇地问道,她年纪渐长,已能听懂大人间的对话。
王妘摸了摸李妤的头,语气温和却严肃:“她是奉诏入宫修行的仙姑,我们只需敬重她,不必过多议论,更不可随意打探她的事。阿妤记住,宫里的人越多,是非就越多,遇到不熟悉的人或敏感的事,避开便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女儿记住了!” 李妤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含凉殿偏殿的庭院中,将仙鹤纹的蓝色裙摆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王妘抱着李玹,牵着其他三个孩子的手,站在庭院中,望着太液池的暮色,心中满是坚定。
她知道,杨玉环的入宫只是开始,未来后宫的风波定然会愈发激烈,新的权力博弈即将展开。但她无所畏惧 —— 她有公正严谨的处事态度,有不涉是非的清醒认知,有陛下的信任,更有守护家人的决心。她会继续刻意回避与杨玉环的交集,坚守中立自守的底线,专心打理后宫事务,悉心抚育子女,不攀附、不交恶、不妄议,在这新的风波中,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护得家人平安顺遂。
夜色渐浓,含凉殿的灯火渐渐亮起,映着殿内温馨的景象。孩子们安静地围在王妘身边,听她讲解《论语》中的 “君子不党”,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的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泽。王妘轻轻拍着李琚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 唯有坚守本心,谨慎自守,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中,护得这份安稳,守得家人平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