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困兽》水寒风似刀

62、伏击 飞机如同白

　　飞机如同白鸟，在暗黑的云层里安静飞翔，梁憬睡得难受，座椅太直，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放腿。等飞机落地，他浑身难受，跟散架了似的。
　　“先回秀河还是先回家？”梁憬手机刚开机，瞿经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也不知怎么能把时间算得那么准。
　　“你不是不准我去秀河了，东西都搬走。”梁憬将背包拉到肩上：“现在又想我回去，小爷可没那么容易请。”
　　瞿经年听他还能开玩笑，松了口气，哄道：“不想去也行，有座宅子，一直想给你。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人也该累了，先去休息。”
　　“你呢？”
　　“我？”瞿经年隔着玻璃，望着满会议的人，说：“我忙一会儿，你乖。”
　　梁憬笑了笑：“我得先回趟家，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瞿经年说：“也好，司机已经在等了，送你过去。”
　　梁憬说：“你忙你的，晚点联系。”
　　梁憬挂断了电话。
　　机场人多，梁憬随着人流出去，看到瞿经年派来来接机的人竟然是李芬，她似乎没有这样的接机经验，在人群里挤着，和她那一套香奈儿职业套装气场格格不入。
　　梁憬说：“你亲自来了？现在该很忙才对。”
　　李芬笑道：“的确很忙。但您的事儿，瞿总总是放第一位。”
　　梁憬拐了出来，说：“不用送我了，帮我个忙。”
　　“当然。”
　　梁憬看了眼蒋不凡的消息，说：“岁岁比我晚半个小时，你接一下。”
　　“碎碎？”李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哦～～～您的狗对吧，好的，没问题，我安排。”
　　李芬跟上梁憬的脚步，梁憬却停了下来：“就到这里吧，我自己回去。”
　　“这……”
　　李芬面露难色：“小憬，你离开燕海这么久，很多事你还不知道，我给您做个说明的介绍行吗？还有———”
　　梁憬直接打断了她：“不用了。”
　　李芬：“可———”
　　梁憬抬手：“没关系的，你回去。”
　　李芬生怕这对活爹又吵架，说：“瞿总只是要我送您过去，没有其他意思。”
　　梁憬面色变得有些严肃，他穿着白色套头卫衣牛仔裤，明明是贯常的样子，可身上的气场却变了，他以前再不愿意，挂在脸上只是烦闷，而现在他却散发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李芬也是个人精，她尴尬一笑，道：“那好，岁岁颠簸了这么久，估计饿了也累了，我先替您安顿好。”
　　告别李芬，梁憬到了机场外，瞿经年那辆奔驰停着，他打发了司机，自己爬上了驾驶位。
　　他接着给俞子玲打去电话，问家里的情况。
　　俞子玲倒是知道梁憬回来的事，保镖报告了梁憬的行踪，只是梁正飞那头，她一直瞒着：“你爸不愿意你插手，他连我都是瞒着的，小憬，你哥是被杜兰诬陷的，你说她怎么这么狠心呢？”
　　“现在不要管这些了。妈，律师怎么说？”
　　“梁氏集团的信得过律师都在接受调查…….”俞子玲担忧地说道：“你爸分身乏术，到现在，我还没有确定好合作律师，选择太多，不知道谁能信得过呀？”
　　梁憬明了，说：“不急，燕海本地的律师不能用，得到国外找。”
　　“也是，我联系你英国的姨妈，他们也在担心。”
　　梁憬当即说：“不，妈，谁也不要联系。”
　　“为什么？”
　　梁憬沉吟片刻，分析说：“我看了新闻和内部报告，这次牵扯的不只是近几件的生意，那时候杜兰还没有来我们家，妈，杜兰一个人也没那么大能力，把我们家的底子都查出来。”
　　“你的意思是英国的亲戚，或者是你爸这边的亲戚….你说的对，他们安分太久了。我都忘了，他们曾经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和杜兰接应是不可能的。”梁憬说：“妈，现在，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梁憬说是回家，实则直接往梁氏总部大楼去了，有些话俞子玲没说，梁憬却懂。
　　梁憧真正掌权梁氏才多少年，可政府调查的事儿太多数都是梁正飞在位时候的事，梁憧这么快被带进去，而来梁正飞也默许了，只能说明梁氏在弃卒保帅，否则梁家父子都要进去。
　　“小憬，无论梁氏怎么样，你从没有参与过家里的生意，这些事与你无关！”
　　俞子玲在这个时候明白了梁正飞的深意，他不让小儿子沾一点梁氏，何尝不是为了有一天出了事，梁憬可以全身而退：“你回来了，帮忙找律师可以，其他事，你不要碰！”
　　梁憬心沉到了底，他看向燕海曾经熟悉的街道，说：“妈，除了我，还有谁？”
　　俞子玲坚决说：“爸妈只有你们两个儿子，一个出了事，另一个不能也出事！”
　　梁憬眼神冰冷：“妈，你都说了两个儿子，都是你亲儿子，这么做，对哥公平吗？”
　　俞子玲卡壳，末了，才说：“这些你哥知道，这也是他的意思。”
　　梁憬听了百味陈杂，那种想踩油门，用速度忘记烦恼的冲动又上来了，可这次，他踩了刹车，让速度慢些，让自己慢些，冷静下来。
　　俞子玲说：“小憬，你爸总说，你不让家里操心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贡献，妈以前觉得他在讽刺你，现在却觉得你爸用心良苦。你如果真的懂事了，现在就该保全好自己。回头看你出车祸，只怕也不只是杜梅龙从中做梗那么简单。你是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妈，就希望平平安安的。”
　　梁憬实际没太听俞子玲说了什么，他思绪飘得远，想的更多是如果梁家真的犯了事，到底是掩盖，还是认罪？
　　商场个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丛林法则向来都是你死我活，梁正飞的对错可以由法律判断，但不能由小人陷害。
　　“妈，我知道了。”梁憬旋即挂了电话。
　　瞿经年的电话无缝到了。
　　“你牛。”瞿经年说。
　　梁憬以为他说打发李芬走的事，硬气反问：“怎么？”
　　瞿经年没脾气了：“没什么，小爷，一只手还挂着呢吧，别被交警抓着，你们家没时间捞人。”
　　……
　　梁憬给忘了，自己还不能开车，但他不能怂：“你知道得挺清楚。”
　　瞿经年干脆不遮掩：“车里有摄像头，你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梁憬：“！”
　　“准备去你爸那里吧。”
　　梁憬觉得烦，还没来得及发作，瞿经年又开口了：
　　“我建议你不要去，媒体堵在梁氏各个路口，你去就是送新闻，更别提你一上来就单手开车，出机场就有人盯着了。”
　　梁憬吃惊，他看向后视镜，一辆黑色SUV隔得不远，他加速，那辆车便加速，他减速那辆车便减速。
　　梁憬怒意渐深，瞅准眼前的红绿灯，准备加速，瞿经年又开口。
　　“我知道，小爷你甩掉一辆车轻而易举，可对方已经跟拍你一路了，照片视频肯定是有了的，你想清楚，超速，飙车，单手开车，明天一旦有任何一个头条，对梁氏，就是雪上加霜。”
　　“他们——”
　　“他们一直盯着你回国，你的信息一到航空公司，燕海这边的人已经知道了。”
　　“盯着我回国？”
　　“是啊，你回来，对他们而言不就是多个漏洞么。”
　　梁憬惊觉自己冲动了。
　　“你哥出了事，你爸也陷在泥潭里，你再出点事，对某些人来说可就太好了。我猜你得到消息，并不是从你家里。”
　　“我…”
　　梁憬卡在喉头，后面情绪没说出口，他内心涌起难以言状的挫败，到现在，他已经犯了很多错了。
　　车厢内沉默片刻，梁憬嘴唇紧抿着，那辆车一直想狗皮膏药似地跟着他。
　　“没关系。”瞿经年似乎能洞察他的一切心思：“车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你慢慢开，往秀河去，那里有人盯着，出不了事。”
　　梁憬放慢速度，准备掉头：“照片你准备怎么处理？”
　　“买下来。”瞿经年说：“只要你不留给他们太劲爆的内容，价格合适，他们会愿意卖的。”
　　“他们是谁？”
　　“不知道。”瞿经年说：“谁都有可能，但总之，是敌人，我们的敌人。”
　　红灯亮，梁憬停车，说：“我是不是像个傻子？”
　　瞿经年的声音无比温柔：“不，你只是不了解规则，还有就是你太累了。”
　　梁憬掉头，那辆SUV似乎察觉到什么，车窗打开，里头的超远摄像头对准了他。
　　梁憬看过去，两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戴着口罩，明目张胆拍摄，闪光灯亮得如同白昼。
　　梁憬出神了，这一刻，没人敬他是梁二少，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被保护起来的小白兔，当保护层褪去，他什么都不是，更确切地说，他是个傻逼。
　　那头的瞿经年有些担心，喊他：“小憬…..”
　　梁憬不想说话，呼吸沉闷，过了会儿，他说：“我也许该休息一下。”
　　瞿经年会心一笑：“秀河还是老样子，床单都是你喜欢的蓝色，今天去机场接你的司机可以信得过，你愿意的话，不妨直接用。”
　　梁憬有些别扭，闷闷地“嗯”了一声。
　　瞿经年说：“布置有些匆忙，今晚你想将就着，明天都会处置妥当。你家里现在除了你妈，还有许多亲戚，回去是场硬仗，梁氏现在乱作一团，你爸也是焦头烂额。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要做，但事缓则圆，你要做好，就得先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得学会不外露自己的情绪。”
　　梁憬说：“我做得到。”
　　“那很好。”瞿经年夸道：“你一直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梁憬小声说：“切——”
　　瞿经年笑，说：“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