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拉扯 “这里三明 ...
-
“这里三明治好吃吗?”瞿经年问。
梁憬不想回答他,以前他不懂瞿经年的目光里是什么,能自若地在他身边做任何事,现在他懂了,也装不下去了。
瞿经年稳如泰山,老朋友叙旧一般从容:“你是吃土司爱配各种酱,三明治吃得少,牛奶也不爱喝,现在转性了?”
梁憬“嗯”了一声。
瞿经年说:“转性了,我看不至于,没得选择而已。这次来得匆忙,这个月我还会要来一趟美国,到时候把食客人间的厨子带过来,你爱吃的一样不漏做给你吃,这一年运动得多,整个人精气神倒是不错,发型也不错,挺讨喜的........”
瞿经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梁憬吃着三明治,对方碎叨里裹挟着爱意,铺天盖地地蔓向他,瞿经年的眼里温柔得能泡出一罐蜜糖来,梁憬实在是受不了:“你别盯着我!”
语带警告,如同露出獠牙的小狮子。
瞿经年收回目光,笑出声来:“我一向是这样,以前你也不在意。”
梁憬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丢在一边:“以前你不这样。”
瞿经年虚心求教:“那我以前怎么样?”
“我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样!”梁憬烦闷地端起牛奶杯,一饮而尽。
“怎么会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梁憬“砰”的一声放下牛奶杯,终于怒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你也别老和我提以前。”
瞿经年笑意更深,他始终是个狩猎者的状态,即使他处在劣势,他也从不放弃主动权。他像是在谈判桌进行一场重要的博弈,他以闲聊开头,观察对手的一切反应,每一个反应都是下一步的基石。梁憬越是冷漠,越是在意,而他生气了意味着他们要聊核心问题了。
瞿经年保持着冷静,他要的是胜利。
“这一年好吗?”瞿经年问。
梁憬看着他,瞿经年现在冷静得令人发指,而自己跟动物园的猴子似的,已经完全被情绪控制了。他想要质问,也想要发泄,有太多的话语在脑海里咆哮冲击,可他无论说什么,都会掉进瞿经年的陷阱。
在这个时间节点,在他们断联近一年的时间之后,瞿经年到底想要什么?
梁憬不知道,他讨厌这么被动。
“我要去上课了!”梁憬霍然起身,不给瞿经年说任何话的机会,拔腿就走,走得飞快。
瞿经年便跟着起身:“我也有事。”
梁憬不想听瞿经年的鬼话,再聊下去,梁憬只想揍对方一顿,他抓起门把手,铃铛响起“叮——”的一声,可“当”声还没出来,他就被一双手里的手抓住。
接着他感到一股蛮力把他压在玻璃门边的墙上,他还在发懵,瞿经年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是一个吻。
来自于瞿经年的吻。
梁憬大脑当场宕机,感官仿佛被无尽的流沙吞没,他陷进沙海里,呼吸都是停滞的。
瞿经年的动作很轻,从一个唇与唇的点吻,到不可分开藕断丝连,他捧着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舌尖尝到了一点点那杯牛奶的清甜。
瞿经年的试探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鬼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吻梁憬,鬼知道梁憬为什么接受了。
而门外的李芬在瞥到这一幕之后,脸上的惊恐仿佛是大白天里见了鬼。
门口两个梁憬的保镖,四个瞿经年的保镖就是十二只眼睛,路人时不时经过,更别提店内还有两个店员。李芬不敢想象这一幕爆出去,要用什么惊天的公关费才能压下去!!!
梁憬觉得呼吸不过来,手轻轻推向瞿经年胸膛,这个吻结束了。
可瞿经年没退,两人鼻息交错,隔着一点点暧昧的距离。
“小憬——”瞿经年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些狠绝的意味说:“我很爱你。”
梁憬立马慌了,瞿经年的胸膛仿佛一块淬炼的硬铁,烫得他收了回去,可刚刚那个吻的暖意还在,他想躲也躲不过。
“我.....”
梁憬艰难地吞咽口水,下意识就想就想逃避,半天只说出一个蹩脚的借口:“我要去上课了。”
瞿经年吃吃地笑,梁憬这种不知所措想落荒而逃的态度,像是六月一颗青涩的梅子。
“怕了?”瞿经年手指摩挲着梁憬因为那个吻留在嘴角的水印:“还是害羞了?”
梁憬被逼得满脸通红,心脏跳到了嗓子,他虚张声势地说:“我什么都不怕。”
瞿经年眼里的蜜意浓稠得化不开,他柔声说:“小憬,我爱你。”
梁憬要疯了。
“你去上课。”瞿经年终于愿意放过他:“我等会儿有工作,我尽快结束,你在你的loft等我,好吗?”
梁憬鬼使神差地点点头,乖乖地说:“好。”
加州在这个冬日迎来了最灿烂的阳光,梁憬一上午的课都在走神,下午泡在画室里,直到傍晚才往loft走。
他站在楼下昏黄的路灯里,等着瞿经年来找他。
梁憬很快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瞿经年的那句“我爱你”不是宣言,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用行动诠释了爱意,他说“我爱你”是索取,他比梁憬快一步看明白梁憬想要的,他来讨要回报了,在梁憬也爱上他的时候。
梁憬踢着马路上的小石头,看到那一束车灯靠近,又停下。
瞿经年下了车。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领结也系得一丝不苟,下车时他风度翩翩,连笑容也不是平时会有的,他开口:“在等我吗?”
梁憬手插在衣服兜里,酷酷地“嗯”了一声,仿佛瞿经年才是那个等人的人。
瞿经年笑,牵起他的手:“可以参加一下你美国的家吗?”
梁憬在冷夜里站久了,手是凉的,瞿经年手宽大而温热,像是一团暖阳包裹着自己。
梁憬继续扭捏地装酷:“行吧。”
两人上楼,进门,空间只剩下他们俩个,瞿经年重复了上午的动作,压着他,吻向他。
这个吻比上午的吻粗鲁很多,瞿经年没了那份小心翼翼,他把欲望摊开在梁憬面前,将梁憬越抱越紧。
时间是静止的,长或短都没了概念,瞿经年凶狠地吻着,每一个喘息都是我爱你........
“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
几声狗叫传来,接着瞿经年小腿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
“嘶————”
梁憬顺手把灯打开:“没事儿吧。”
他一边抚摸着金毛的头一边看过去,好在只咬到了裤脚。
“他是朋友。”梁憬说:“不准乱叫。”
金毛不服气地“哼~~~”,警惕地看着瞿经年。
梁憬说:“幸亏它还小,不然就要带你去打疫苗了。”
瞿经年跟着蹲下,慢慢靠近小狗,伸出手轻轻抚摸它的背部,一下一下,小金毛放松警惕,然后“哈哈哈”地摇起尾巴来。
瞿经年逗笑了,说:“跟你一样,是个纸老虎。”
梁憬说:“你是真老虎。”
瞿经年高兴地笑,没管狗了,拉着梁憬接吻。
这一晚上,欲望和困意一直缠斗着,瞿经年没说两句话,把主动权让给身体,去满足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渴求,而一旦开口,瞿经年只会说:“我爱你。”
梁憬也不需要言语,他好像天生就能读懂瞿经年,一个喘息,一个抚摸,他就知道瞿经年在想什么,他们配合默契,在极致的亲密里变得贪婪。
欲壑难填。
瞿经年控制着力道,他永远不会让自己失控到做任何伤害梁憬的事,这是他的底线。
而后他们睡了。
瞿经年睡得安稳,他从未睡得这么安稳,
夜里他听到警笛远鸣,他抱紧梁憬,却只抱到了枕头。
夜光灯发出柔软的黄色光线照射夜里一片空寂,瞿经年眼睛四下搜索,看到梁憬在落地窗画板前,画着大片的墨蓝。
“不睡吗?”
瞿经年说着靠近梁憬,他穿着梁憬的白色T恤,又从后把梁憬拥住。
“睡不着。”梁憬放下画笔:“心里很乱。”
瞿经年头陷进梁憬的肩窝,闻着他的味道,说:“别乱,我在这里。”
梁憬撒娇着问:“那你之前你为什么不理我?”
瞿经年又开始吻他,细细密密地沿着侧颈徘徊:“我犯傻了。”
梁憬“扑哧”笑了一声:“你会犯傻?我觉得不可能。”
瞿经年爱惜地抚摸他受伤的胳膊,说:“我错了,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好像憋在心里很久了,瞿经年这时候仿佛才意识到,自己最想对梁憬说的话,是对不起,我爱你。
梁憬听了,盘起一条腿斜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他慢慢冷静下来,问:“你为什么来找我?”
瞿经年坐在窗台另一头,两人隔着一点距离,像是欲擒故纵的情趣,他回答说:“有人说你心里有我,我总得来看看是不是真。”
“结果呢?”
“从第一眼开始.........”瞿经年懊恼地说:“我就意识到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怎么会这么笨,居然不知道你的心。”
梁憬看着窗外一棵树发呆,说:“我也才发现不久。”
瞿经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也并不迟。”
梁憬没笑,眼神有些迷茫,说:“我有种不踏实感。”
“我也是。”
两人被荷尔蒙控制的身体终于在深夜恢复清明,两人安静地坐着,瞿经年忍不住倾身,手伸过去抚摸他在梁憬胸口留下的吻痕,红紫的斑驳,像是烙印一般,在瞿经年的灵魂深处无声地燃烧起侵占的欲望。
像是一种亵玩。
梁憬有些抗拒,抓住了他的手指。
这种时候,瞿经年身上的压迫感格外浓烈,让人觉得压抑。
“你别这样。”梁憬避开瞿经年灼热的目光:“瞿经年,你想拿我当金丝雀似地养着吗?”
瞿经年好像听到了非常好笑的事,他闷笑出声,说:“金丝雀?我明明拿你当祖宗。”
“切。”
瞿经年收回手,今天发生的一切太突然,就连瞿经年本人此刻都没捋清他怎么突然就到了这里,可瞿经年知道这么多年两人之间没在一起的原因:“我并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小憬.....”
瞿经年没再咄咄逼人般地盯着梁憬看,他把视线放在梁憬刚刚的那副画上。
欢爱过后,梁憬独自一人到画板前,当他把颜料涂抹在画布上时,是不是在寻找片刻的自由?过去种种,无不表明瞿经年的爱让人透不过气来。
“可....可是....”
瞿经年开口,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
“可是,你让我放手,我做不到。”
梁憬立马反驳说:“我没让放手!”
瞿经年反问:“我爱你很多年了,那次,你查觉的那次.....你在想什么?”
梁憬想起来,心虚地说:“没什么。”
瞿经年眉头轻轻皱起:“不是,你害怕了,小憬,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你选择了沉默。”
梁憬同样皱眉:“所以呢?你在质问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当梁憬表现出顺从时,瞿经年的心仿佛泡在了蜜糖了,可梁憬表现出抗拒,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丝的迹象,都能很容易地激怒瞿经年。
瞿经年沉默,梁憬追问:“所以呢?”
瞿经年危险地看着梁憬:“没什么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拒绝了郭妍。”
这不是梁憬想要听到的答案,你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那你去学会怎么爱就好了,为什么要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呢?
爱或者不爱,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郭妍不重要。”梁憬生气地站起来,往餐台走去,他不喜欢瞿经年此时的犹疑。
餐台上放着梁憬的透明水杯,他在水龙头前接了一杯冰水,正要喝,瞿经年却拿了过去,仰头喝起来。
梁憬刚要说什么,瞿经年一把拉过来入怀,接着唇对唇,把冰水渡进梁憬嘴里,逼迫梁憬喝了下去。
“什么都不重要。”
瞿经年把梁憬抵在墙上,发了疯似地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