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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章 旧案血仇,傀儡迷局 苏辞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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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与灵汐背靠背而立,苏辞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蒙面人与嫁衣女子,灵汐则手持桃木剑,指尖捏着镇魂符,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抵御着扑面而来的妖气与杀气。
“你是何人?为何要操控狐妖,残害百姓,掳走玄阳道长?”灵汐沉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嫁衣女子,试图从她身上看出端倪。
嫁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凄切,带着无尽的怨恨,她缓缓抬手,抚过眼角的朱砂痣,眼中满是血泪:“我是谁?我是被你们这些人,被这朝堂,被那些阉宦,活活逼死的亡魂!我是王涯的幼女,王婉然。”
“王涯?”苏辞心头一震,满脸不可置信,“甘露之变中,宰相王涯被宦官诬陷谋反,满门抄斩,无一幸免,你若是他的幼女,早已身首异处,为何会在此地,化作这般模样?”
王涯是甘露之变中被宦官屠戮的重臣,一生清廉,却被仇士良等人诬陷,株连三族,家中老小,无一幸免,此事传遍长安,百姓皆为其喊冤,苏辞与灵汐更是心知肚明,王涯是被冤枉的,却无力相救。
“满门抄斩?”王婉然凄然一笑,泪水滑落,“那日神策军闯入我府中,见人就杀,我爹娘,兄长,姐妹,全都死在了阉宦的刀下,我被乳母护住,侥幸逃过一死,乳母却为了护我,被乱刀砍死。我一路逃,一路躲,只想为家人报仇,可我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对抗手握重兵的阉宦?”
她说到此处,周身的怨气暴涨,道观内的气温骤降,身旁的白狐纷纷发出低沉的嘶吼,“我逃入终南山,本想寻死,却遇到了这山中的狐仙,狐仙感我怨气深重,又恨阉宦残害生灵,便与我定下契约,我助狐仙修炼,狐仙助我复仇。可我深知,仅凭狐仙之力,难以撼动宦官集团,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借狐仙嫁女之名,掳走那些逃入山中的官员家眷。”
灵汐眉头紧锁,厉声问道:“那些官员家眷,大多是无辜之人,与你家的冤屈无关,你为何要残害他们?”
“无辜?”王婉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当日甘露之变,满朝文武,有几人敢站出来,为我父亲喊冤?有几人敢对抗阉宦?他们个个明哲保身,冷眼旁观,看着我王家满门被斩,看着长安血流成河,他们皆是帮凶!他们的家眷,凭什么无辜?我要让他们尝尝,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滋味!”
“至于这些蒙面人,”王婉然瞥了一眼身旁的黑衣蒙面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们不是我的手下,而是仇士良派来的人。仇士良得知我在终南山借狐妖作乱,非但没有杀我,反而与我做了一笔交易——他帮我操控狐妖,炼制控魂傀儡,助我复仇;我帮他清除逃入山中的官员余党,以及所有反对他的人,事成之后,他便帮我父亲平反昭雪。”
苏辞闻言,心中一片冰凉,瞬间看透了宦官的阴谋:“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仇士良借你的手,清除异己,又将所有罪责,推到狐妖与你身上,待事成之后,他便会杀你灭口,对外宣称,终南山狐妖作祟,已被神策军剿灭,既铲除了隐患,又能博得美名,实在阴毒!”
“我知道。”王婉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又很快被怨恨覆盖,“我知道他在利用我,可我别无选择,我只想为家人报仇,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也在所不惜。玄阳道长撞见了我的计划,仇士良便命我将他擒住,对外宣称,是狐妖掳走道长,以此掩盖真相。”
灵汐看着王婉然,心中满是唏嘘,她本是名门闺秀,遭遇家破人亡,满心怨恨,却被宦官利用,沦为害人的工具,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实在可悲可叹。
“玄阳师叔一生修行,降妖除魔,心怀慈悲,从未害过人,你快放了他。”灵汐沉声道,“你的怨恨,不该牵连无辜百姓,仇士良利用你,你若继续执迷不悟,最终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你的家人,若泉下有知,也不愿看到你这般模样。”
“休要多言!”王婉然厉声打断,周身妖气暴涨,操控着白狐与蒙面人,朝着苏辞与灵汐扑来,“既然你们来了,就别想走了,正好,用你们的魂魄,祭奠我王家满门的亡魂!”
十几只白狐嘶吼着扑上前,獠牙外露,双目赤红,蒙面人则手持钢刀,招式凌厉,招招致命,皆是神策军的精锐。苏辞挥剑迎上,剑法凌厉,虽无禁军相助,却依旧身手不凡,挡在灵汐身前,斩杀扑来的白狐。
灵汐则手持桃木剑,指尖不断抛出镇魂符,符纸无火自燃,化作道道金光,击中蒙面人与白狐,金光所到之处,白狐发出惨叫,连连后退,蒙面人也被金光震伤,动作迟缓。
可王婉然操控的控魂傀儡,从道观外源源不断地涌入,那些被掳走的百姓与官员家眷,双目呆滞,毫无知觉,如同行尸走肉,朝着二人扑来,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灵汐不忍下手伤害,只能不断施展镇魂术,试图唤醒他们的神智,一时之间,竟陷入了僵局。
“灵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先救玄阳师叔!”苏辞一边抵挡白狐与蒙面人的攻击,一边大喊,他深知,这些傀儡百姓是无辜的,不能伤其性命,只能先突破重围,救下玄阳道长,再想办法破解控魂之术。
灵汐点头,咬紧牙关,吹响腰间的骨笛,清冷的骨笛声回荡在道观内,音波纯净祥和,试图驱散傀儡体内的控魂妖气。傀儡们听到笛声,动作渐渐迟缓,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却很快又被妖气覆盖,继续扑来。
王婉然见状,冷笑一声,双手结印,妖气愈发浓重,操控着更多的白狐与傀儡,围攻二人:“灵汐,你的道术确实厉害,可你心软,不忍伤害这些生人,今日,你们必败无疑!”
激战之中,一位蒙面人趁机绕到灵汐身后,挥刀砍向她,苏辞眼疾手快,立刻转身,用剑身挡住钢刀,却被蒙面人的力道震得后退数步,肩头被刀刃划伤,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衫。
“苏辞!”灵汐见状,心中一急,分神之际,一只白狐趁机扑到她身前,抓伤了她的手臂,剧痛传来,灵汐却丝毫没有退缩,手中桃木剑一挥,斩落白狐的利爪。
玄阳道长在昏迷中,听到骨笛声与打斗声,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灵汐与苏辞被围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口中念动道诀,周身的黑色妖气锁链,渐渐出现裂痕。
“婉然姑娘,放下执念吧,冤冤相报何时了,莫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沦为阉宦的棋子啊!”玄阳道长拼尽全力,对着王婉然大喊,声音虚弱,却满是慈悲。
王婉然身形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看着那些被操控的傀儡百姓,看着他们呆滞的面容,心中的怨恨,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可就在此时,一位蒙面人突然开口,声音阴冷:“王姑娘,莫要忘了你的家人,莫要忘了仇公公的吩咐,杀了他们,否则,你王家的冤屈,永远无法昭雪!”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王婉然心中的怨恨,她眼中的迟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疯狂,再次催动妖气,加大攻势,誓要将苏辞与灵汐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