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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一路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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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暑假姜榆心不在学校,似乎是陪着她妈妈去了姥爷哪里。
其实唐娉也想着能不能偷偷看一眼她,看一下也好,但是她太了解自己了,就像上次去北京一样,说是偷偷看一下,但是根本忍不住的。
而且她的穿戴甲还要继续卖呢。
每年的暑假其实很不好找工作,很多地方不要短期工,而且准大学生涌进市场,根本就找不太到合适的工作。
但是这怎么可能难倒唐娉,她在职技校加了好几个群,暑假就去干仓库的分拣工作,工资很高,就是很累,基本都是男人干的活儿。
但是仓库这边物流老板看着唐娉这个样子,满头大汗也不愿意少干活儿,吃饭的间隙就说有事找她。
说来唐娉虽然才二十一岁,但是社会经验丰富,知道她这样缺钱但长得还行的女孩儿是很多猥琐男人的猎物,她都会打个哈哈错过去,不让这些人找到骚扰自己的机会。
于是在老板说找她的时候很是机敏地先打开了手机摄像头,挂在脖子上才进门。
大叔说:“吃饭没啊。”
唐娉说:“嗯,吃过了。”
大叔说:“你这是有多缺钱啊,这么苦的活男的都干几天就得跑。”
唐娉说:“家里等着用钱。”
大叔说:“你还是大学生吧?”
唐娉说:“是。”
大叔看唐娉局促又紧张的:“你别这么看我,我是想问问你,那个粘那个纸人的,卖花圈那些,你怕不怕?”
“那有什么好怕的?”唐娉说:“不就是纸糊糊?”
“行,那你去干吧,本来是我娘的生意,今年年初做了个手术,干不动了,但是她总闲不住,你去给她干,当我老娘徒弟去吧,但是一天得给她扎几次胰岛素,很简单,她自己也会教你,省的我赶过去。”
就这样,唐娉稀里糊涂地得到了一个比物流仓储舒服很多很多的工作。
一个门头小店,老太太正在扎纸人,他儿子生意做大了一直叫她关门。
她坐在轮椅上,弯不下腰来拿竹篾。
唐娉看到这样,去隔壁超市提了一桶油、一袋米,又来到花圈店。
说了老板的名字,说是这个叔让自己来的。
老太太看了看唐娉贴着胶布的手腕,看了看她,“我儿说你太苦。”
唐娉也没觉得苦啊。
但是遇到了贵人,唐娉开始学着割篾子,做花圈,写一路走好。
老太太脑子糊涂,记不得账单,只跟唐娉说出价,这东西利润特别高,她还帮着卖店里的骨灰盒,纸房子,她学了一套话术,卖完又贴着割竹篾,贴纸房子。
唐娉说,奶奶给的工钱太高了,她暑假多做一些,等上学了周六日也会来帮着卖。
本来唐娉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看姜榆心的,但是这里的钱也太好挣了,老太太还说,以后还能把店兑给她,叫她好好维护来介绍的人的关系。
但是她觉得这个活儿好是好,就是听起来不是很好听,要是告诉姜榆心的话虽然她不会有什么偏见,但是可能会觉得唐娉太辛苦,平添她的烦恼,所以就算了。
唐娉甚至没到暑假的一半,她就攒够了钱,她还帮忙跟车,去送经幡纸钱,还认识了专门刻墓碑的小工,给他们散香烟,如果有这方面生意就往她们店里介绍。
唐娉觉得她在这里如鱼得水,喜不自胜。
她经常在微博发自己吃了正新鸡排,还有瑞幸咖啡,还有旁边的蛋糕店。
在旁边的银行里,她把存好的钱一块儿汇进了姜榆心的账户。
烈日炎炎,没有空调的小铺,风扇一开好多纸张塑料花都要飞走,胶水粘在手上也会很痒。
唐娉扎着几根机车辫,挽着袖子,蹲在地上正在做花圈的竹架子。
厚织手套带着不灵活,她还要扎铁丝。
她摘了手套,手指勾了一下,尖锐的篾丝刺进她手里。
她想,下次跟姜榆心吃饭的时候要把筷子磨两下,不要让破筷子扎到她的手。
汗流进她的眼睛里,她挤着手指甩了两下。
影子拢在她身上,她看不清了,蹲着换了个方向,还在挤手上的篾丝。
影子越近,再接着是影子蹲了下来。
白色裤子的膝盖磕在都是灰尘、扎带、铁丝的地板上。
唐娉脏兮兮的,热得人都要中暑,却被清凉的怀抱抱住。
来人的手腕攀上她的脖颈,捂在她肩膀下巴却不住地抖动。
唐娉蹲在地上,眨了好几下眼睛都不敢置信。
“姜....姜榆心?”唐娉好像问了一句废话。
“你跟我说你在商场卖彩票。”
“哦....哦那个,”唐娉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工资太低啦,浪费我的聪明才....”
环抱她的脖颈的手更紧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发瑞幸贴牌上面有店铺。”
“那你可真是神探,但是脏呀姜榆心,”唐娉说:“我都酸了,你不是有洁癖吗,快,快放开,吃饭没啊。”
“生日快乐。”
唐娉啊了一声,“我挣大钱挣疯了,都忘了我今年贵庚了。”
唐娉也不敢用脏兮兮的手拍她的白衬衫,“好了。”
老太太在轮椅上打盹,唐娉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很是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来,我好打扮一下呀....”
姜榆心的眼睛有点红,转过去一点。
“这里太热了,我给你开个酒店,你去酒店玩,我下班了来接你。”唐娉从兜里拿出手机,她现在也可真是有头有脸的,五百以下酒店她都不带看的,“然后我这不是生日了,我想去买衣服呢,我们好久没逛街了,晚上吃个饭好不好?”
老太太醒了,笑眯眯的,从冰箱里拿王老吉给姜榆心喝,姜榆心客气地说谢谢。
然后老太太开始夸唐娉:“这个小姑娘朋友不得了的了,学什么都很快,又很孝顺我老太婆,这里条件苦得勒,但是她就是很聪明的,还会做生意,比我的那个儿子都强,这都是她做的,你看看,都排这么多出来了。”
唐娉才把围裙解开洗个手出来的功夫,老太太抓着姜榆心的手,一直仰着要贴着她的脸说话,老太太耳朵不怎么太好使,就一直都是这样的。
姜榆心基本不会让人离她那么近说话,刚想把老太太丝滑地拉远一点,就见姜榆心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在老太太耳边说:“是谢谢你了,她经常跟我说,你对她特别好。”
老太太在笑,唐娉跟她说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儿给她打电话。
唐娉从角落骑出来一个隔壁卖饼家的电瓶车,“快上来,别热着你,就一点路,我不带你打车了啊。”
说着用袖子擦了擦后座。
姜榆心背着姜黄色的书包,戴着棕色渔夫帽,坐上了唐娉的电瓶车。
“我要是有点酸了你就捏着鼻子啊,”唐娉说:“我先送你去酒店。”
但是姜榆心伸手抱住了唐娉的腰。
唐娉没忍住笑起来。
“笑什么。”
“好痒。”唐娉在后视镜里看着姜榆心,“你的手别抠我肚脐眼呀。”
“不好意思。”
“有个坡啊。”唐娉松开刹车,帅气得往前漂移,姜榆心惯性靠在她背后。
唐娉很是介意自己现在有点脏,身上都是灰。
“你,你进去吧,我给你定过了,我那个,回去洗个澡。”
“为什么不在这洗,我的衣服你也能穿。”
“我....”
姜榆心没听唐娉说完,就已经拉着她的手进了酒店。
到了酒店,大堂的各个地方都会反光,唐娉就看见了脏兮兮的自己,尤其是电梯,上下左右都是镜子。
她有点不好意思看,挠挠头,把辫子扯开遮着脸。
唐娉低着头手指翻她的皮筋,又看见皮筋里面的白色的筋都露出来了,兔耳朵还掉了一个,她又不想玩皮筋了,而且自己的鞋子在旁边白色的球鞋旁边显得更是寒酸。
但是白色球鞋走近了一步,手指扣进了唐娉的指缝,她问:“这样你的手会疼吗。”
“没。”
唐娉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躲卫生间去了。
姜榆心把包放下,拿着换洗的衣物在浴室扣门,“浴巾,把你的衣服给我。”
“我自己顺手我就洗了....”
“给我。”
唐娉总是学不会拒绝姜榆心,就把半湿不湿的脏衣服递出去。
“还有。”
唐娉没给她内衣。
“给我。”
等唐娉洗完澡穿着姜榆心的浅蓝色衬衫出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T已经搓洗好了,工装裤在白色水槽里褪色,姜榆心正在手洗她的内衣裤。
她戴了眼镜,挽着袖子,扎了马尾,分明是在洗衣服,但是灯暖照在她身上,侧脸的绒毛让她看起来像个白桃,她擦了浅浅的眼影,涂了唐娉送她的口红,她正在刷唐娉的鞋,考虑到她还要穿,只刷了鞋底以及外面的灰。
她像是与从前一般文静,也与从前看起来一样疏离,但是唐娉只觉得她比之前更漂亮,像电视剧里高智温柔的女主,她语文一向不好,形容不出来姜榆心,但是很像撒了白霜的剔透蜜桃味冰粉。
“洗干净了?”
“嗯。”
“可以了?”姜榆心将褪色的裤子拎起来,拧干了一半。
“可以了可以了,你别帮我洗了。”
“唐,我说的是,可以拥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