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淮》雪下吟霜

35、开学 “开学第一

　　寒假的日子悄悄走完了。

　　日历一页页翻过去，松弛自在的假期生活就这么收尾了。冬天的冷意慢慢消散，清晨的风不再凛冽，吹在身上很舒服。城市里的生活节奏重新规整起来，学生们的作息也跟着回归正轨。

　　之前假期里和谢屿淮出门的那次闲逛，是整个寒假最难忘的一段经历。两人一起看电影，逛街边的饰品小店，她随口看上的首饰被他主动买下，又一起站在街边吃糖葫芦，慢悠悠逛遍整条商业街。

　　这些细碎的小事，安安静静留在记忆里。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一晃眼，就到了开学这天。

　　开学报到的清晨格外热闹。

　　天色亮得通透，阳光平铺在马路面上。路上随处都是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走路聊天。整条街道都充斥着少年人的声音，鲜活又热闹。

　　温宿起得很早。

　　她起床洗漱，换上干净整洁的校服。浅蓝色的校服版型简单，穿在身上看着清爽利落。她对着镜子梳理长发，乌黑的发丝披在肩头，柔顺又服帖。

　　她抬手停顿在耳边，迟疑了片刻。

　　首饰盒静静摆在书桌角落，里面放着那套银色月牙首饰。一枚简约发夹，还有一条配套的细银手链。

　　这是上次谢屿淮坚持给她买下的东西。

　　整个寒假她都格外爱惜，很少拿出来佩戴，大多时候都是好好收纳着。今天要返校，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发夹取了出来。

　　指尖捏着冰凉的银色金属，她轻轻别在耳侧的黑发里。款式很低调，藏在发丝之间，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她收拾好书包，检查一遍课本和作业，确认没有遗漏，才推门出门前往学校。

　　到校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距离班级早读还有十来分钟。

　　教学楼早已褪去假期的冷清。楼道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每个教室门口都挤满了学生，大家趁着开学报到的空档，围在一起聊着自己的寒假生活。

　　有人说着外出游玩的经历，有人吐槽堆积的寒假作业，还有人分享新买的文具和零食。久违的校园氛围，一下子就铺满了整栋楼。

　　温宿顺着人流走上楼梯，走到自己班级门口，抬脚走了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同学。

　　大家看见她进来，熟络地抬手打招呼，语气轻快。温宿一一笑着回应，慢慢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旁。

　　她把书包放在桌面，拉开拉链，将书本和作业一一拿出来摆放整齐。桌上的东西慢慢规整妥当，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安静坐好。

　　周围的喧闹声一直在耳边回荡，她没有主动凑过去搭话，只是静静坐着，看着许久未见的同学们打打闹闹。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她的邻座。

　　谢屿淮背着黑色书包，单手搭着椅背上沿，弯腰把椅子拉开坐下。他刚落座，视线就第一时间落在温宿身上。

　　他今天状态很松弛，眉眼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刚过完假期，整个人看着格外精神，眼底没有半点疲态。

　　他放下书包，侧过头看向温宿，语气随意自然。
　　“来得挺早啊。”

　　温宿抬眸看他，轻轻点头。
　　“怕早上堵车，就提早出门了。”

　　谢屿淮应声，随手把桌面上的书本摊开，动作不急不慢。他看似在整理东西，余光却一直落在温宿侧脸。

　　他的视线悄悄下移，扫过她的耳侧。

　　黑发蓬松柔软，贴在脸颊两边，发丝缝隙里，一点银色边角若隐隐现。

　　谢屿淮的动作顿了半秒，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过去一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调侃。
　　“我还以为你只是收起来舍不得戴，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戴上了。”

　　温宿的肩膀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耳侧的发夹。薄薄的红晕瞬间爬上耳尖，顺着耳根悄悄蔓延开。

　　她眼神微微偏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尽量维持平静。
　　“就是普通的发夹，戴着而已，没什么特殊的。”

　　谢屿淮看着她藏不住的小动作，心里了然。

　　他没继续过分逗她，怕她不好意思，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闲聊。
　　“寒假过得也太快了，感觉刚适应不用早起的日子，就又要开学上课了。”

　　温宿整理着作业本，动作平稳。
　　“假期本来就短，每天按时间写完作业，再抽空休息一会儿，日子过得很快。”

　　谢屿淮看着她认真规整书本的模样，眼神柔和了不少。
　　“这个寒假是我过得最踏实的一次。以前放假我都是浑浑噩噩熬日子，天天瞎玩，作业堆到最后才赶。这次跟着你的节奏来，真的不一样。”

　　温宿抬眼瞥了他一下。
　　“只是你自己愿意坚持而已。”

　　谢屿淮轻轻摇头，眼神直白坦荡。
　　“不是我自己坚持，是有人带着我，我才能稳下来。”

　　简单一句话，没有刻意煽情，却直白得让人心里微动。

　　温宿没再接话，低头假装翻看课本，耳尖的热度却迟迟散不下去。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空位慢慢被填满。四周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同学们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有人围在后排分享零食，有人互相检查寒假作业，还有人讨论着新学期的课程和考试。热闹的氛围包裹着整个教室，没人特意关注靠窗的这两个座位。

　　只有谢屿淮，全程慢悠悠坐着，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温宿。

　　他看着她垂眸看书的侧脸，看着她偶尔抬手捋头发的小动作，心里格外安稳。

　　安静相处的片刻，比周围所有热闹都让人舒服。

　　几分钟后，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清脆的铃声穿透喧闹的教室，所有人瞬间收敛打闹的动作，快速回到自己座位坐好。原本嘈杂的教室，短短几秒就变得安静规整。

　　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全班同学。

　　“新学期正式开始了，大家把假期的松散心态收一收。从今天开始，按照正常作息上课学习，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班主任的语气平和，没有严厉的说教，只是简单叮嘱几句新学期的要求。

　　全班同学齐齐坐直身体，认真听着讲台上的叮嘱。

　　温宿端正坐姿，目光落在黑板上，心思彻底收回到课堂。

　　可身旁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那道直白的视线，时不时会轻轻落过来。

　　她心里清楚，是谢屿淮在看她。

　　这种若有若无的注视，让她没办法完全静下心，心底总有一点淡淡的悸动，悄悄翻涌着。

　　班主任简单开完开学班会，安排好新学期的座位、值日和课程事项，第一节课正式开始。

　　课堂氛围安静又严肃。

　　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声响，老师讲课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新学期的课堂节奏，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谢屿淮一改往日的懒散，上课格外安分。

　　他不再走神发呆，全程跟着老师的节奏听课、记笔记。偶尔遇到重点内容，他会低头快速书写，写完之后，又会下意识侧头看一眼温宿。

　　看她认真听讲的模样，看她一丝不苟记笔记的侧脸。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新学期的状态，之所以能这么快稳住，多半是因为身边还有她。

　　一节课四十分钟，很快就结束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瞬间恢复热闹。紧绷的氛围彻底散开，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喝水、走动、聊天。

　　谢屿淮放下笔，毫无睡意，立刻侧过头看向温宿。

　　他压低声音，轻声发问。
　　“新学期，你还管不管我学习了？”

　　温宿刚写完最后一行笔记，闻言抬眼看他，眼神平淡。
　　“当然管。你要是上课走神、作业偷懒，我照样会提醒你。”

　　谢屿淮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语气带着一点满足。
　　“那就好。”

　　他顿了两秒，往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清。
　　“假期有你督促我，我才能不乱度日。开学之后，我也想一直跟着你的节奏。不止学习，平时也想多跟你待在一起。”

　　温宿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顿住。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视线依旧落在书本的字迹上。但嘴角的线条，悄悄柔和了很多。

　　一点点浅淡的笑意，无声地挂在唇边，藏得很隐蔽。

　　谢屿淮看得真切，心里瞬间透亮。

　　他不继续说话，安安静静坐回座位，看着窗外的阳光。

　　窗外的树枝冒出新芽，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教室，铺在两人的课桌上，温柔又明亮。

　　新学期的一切都是崭新的，课堂、课本、作息、氛围。

　　唯独他想靠近她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接下来的课间时间，班里同学来回走动，热闹不停。

　　有几个男生走到谢屿淮座位旁边，喊他出去走廊透气。谢屿淮微微摆手，直接拒绝了。
　　“你们去吧，我不出去了。”

　　朋友们打趣他。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安分？以前下课你跑得最快。”

　　谢屿淮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旁人看不懂他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比起走廊打闹，他更愿意安安静静待在座位上，就这么陪着温宿，哪怕不说话，也觉得舒服。

　　温宿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隐隐明白原因，却刻意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课堂笔记。

　　她的心态比假期里沉稳很多，却还是扛不住他直白又纯粹的偏爱。

　　没过多久，第二节课铃声响起。

　　整间教室再次归于安静。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正式讲课。新学期的知识点难度有所提升，课堂内容比上学期更紧凑。

　　温宿听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记录着重点。

　　谢屿淮同样专心听讲，遇到听不懂的地方，会悄悄在笔记本上做好标记，打算下课之后再问温宿。

　　他已经习惯性依赖她的细心和耐心。

　　一上午的课程紧凑又充实，几节课接连上完，很快就到了中午放学的时间。

　　放学铃声一响，全班同学收拾书本，陆续起身离开教室，准备去食堂吃饭。

　　周围的人快速散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温宿慢慢合上笔记本，把笔放进笔袋，收拾桌面的东西。

　　谢屿淮收拾得比她快，静静坐在座位上等她，没有催促半句。

　　等她全部整理妥当，他才起身，拎着书包站在她身侧。
　　“去食堂吗？”

　　温宿点头。
　　“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顺着楼道往下走。

　　正午的阳光很暖，落在走廊的栏杆上，亮堂堂的。来往的学生成群结队，脚步声此起彼伏。

　　两人并排走着，步伐速度刚好一致。

　　谢屿淮走在靠栏杆的外侧，习惯性把她护在里面。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他从假期相处里慢慢养成，开学之后依旧没变。

　　他侧头看着她耳侧若隐若现的银色发夹，忍不住又开口调侃一句。
　　“说实话，这个发夹戴你头上，比我想象中好看很多。”

　　温宿侧脸微红，语气轻轻辩解。
　　“本来就是普通的款式。”

　　谢屿淮认真摇头，眼神真诚。
　　“款式普通，是戴的人好看。”

　　直白的夸赞没有花哨的修饰，简单一句话，却格外戳人。

　　温宿不敢再接话，只能目视前方，脚步微微加快一点，掩饰心底的慌乱。

　　谢屿淮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模样，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没有再逗她，安安静静陪着她往前走。

　　从教学楼到食堂的短短一段路，两人没有过多对话，氛围却格外舒服。

　　抵达食堂之后，里面已经挤满了学生。人声鼎沸，各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谢屿淮主动开口。
　　“你想吃什么，我去排队，你找位置坐就好。”

　　温宿习惯性想自己排队。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谢屿淮直接拦住她的动作，语气自然又笃定。
　　“没事，我来排，你先去找空位。”

　　不容她推辞，他转身走向菜品队伍。

　　温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抿了下嘴，只好转身去找空余的餐桌。

　　她找了一张靠窗的四人桌，安静坐下等待。

　　没过多久，谢屿淮端着两份打好的饭菜走过来，轻轻放在桌面上。两份菜品都是清淡的口味，是她平时爱吃的类型。

　　他细心记得她的喜好，不用她多说半句。

　　两人面对面坐着，低头安静吃饭。

　　食堂的喧闹就在耳边，可属于他们的这一方小桌，氛围格外安静柔和。

　　吃到一半，谢屿淮忽然抬头看向她。
　　“以后上学的日子，每天放学、课间、吃饭，我都想跟你一起。”

　　温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

　　少年坐在对面，眼底干净真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她沉默两秒，轻轻点头。
　　“可以。只要不耽误学习，就没事。”

　　谢屿淮瞬间笑起来，眉眼弯弯，满心都是轻松的暖意。

　　简单的一顿午饭，吃得格外舒心。

　　吃完饭之后，两人一起收拾好餐盘，走出食堂。正午的阳光正好，校园里的风吹过来，温柔又清爽。

　　道路两旁的绿植冒出新叶，满眼都是鲜活的绿色。整个校园，都是崭新的新学期气息。

　　两人慢慢往教学楼走，准备回教室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