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淮》雪下吟霜

28、初雪 “不一样”

　　深冬的气温一日比一日低沉，寒意彻底覆满整座校园。
　　前一日夜里还只是呼啸的冷风，转天清晨，便迎来了入冬第一场落雪。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细碎的雪粒悄然从天际飘落。
　　等学生陆续走出宿舍楼，整片天地早已换了模样。

　　层层叠叠的白雪覆盖教学楼顶、跑道与香樟枝头。
　　洁白落色干净纯粹，褪去冬日的萧瑟，把校园衬得温柔静谧。

　　早读课前的走廊挤满观望雪景的同学。
　　喧闹的惊叹声顺着楼道传开，少年少女的欢喜简单又鲜活。

　　温宿踏进教学楼的时候，指尖还沾着清晨的微凉。

　　她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目光落在白茫茫的操场上，心底轻轻柔软。

　　她素来喜欢落雪的冬日，安静干净，万物澄澈。
　　每一次雪花飘落，都能抚平心底积攒的浮躁，让人觉得安稳。

　　教室窗户凝着一层薄薄的寒气，窗外雪景朦胧好看。
　　温宿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目光依旧流连窗外。

　　身后的空位迟迟没有动静，谢屿淮还没有进教室。
　　她隐约记得，他昨天说过清晨要去球场简单晨练。

　　雪天路滑，操场露天，积雪落满整片场地。
　　温宿望着窗外纷飞的落雪，心底悄悄生出几分牵挂。

　　早读预备铃响起，走廊的人群陆续回到教室落座。
　　喧闹渐渐褪去，只余下窗外簌簌落雪的轻响。

　　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清冷空气的少年走了进来。
　　谢屿淮身上落着细碎白雪，肩头、发梢都沾着薄薄的雪粒。

　　他刚从操场回来，眉眼清亮，气息干净。
　　冬日的冷意裹着他周身，却压不住少年独有的清朗气质。

　　他随手拍落肩头的积雪，目光第一时间扫向靠窗的位置。
　　对上温宿望来的视线，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

　　脚步放轻，快步回到座位，侧身靠近她的身侧。
　　清晨的寒气还未散尽，语气却温柔得格外妥帖。

　　“一早就在看雪？”

　　温宿轻轻点头，视线落回窗外不断飘落的白雪。
　　“今年的初雪来得刚好，年末的雪，最是好看。”

　　“我刚刚在操场晨练，雪下得还很小。”
　　谢屿淮低声和她说话，气息轻轻拂过耳畔。
　　“这一会儿的落势，倒是大了不少。”

　　温宿侧眸看他，目光落在他微湿的发梢。
　　“雪天温度太低，你早上不该去操场吹风的。”
　　“清晨寒气最重，很容易着凉感冒。”

　　她的语气带着自然的叮嘱，轻柔却认真。
　　是长久相处里，不自觉生出的在意与关心。

　　谢屿淮听着她的叮嘱，心底漫开细密的暖意。
　　冬日的寒意尽数消散，只剩心口源源不断的温热。

　　“本来想趁着清晨人少，练几组投篮。”
　　他轻声解释，唇角挂着温顺的笑意。
　　“没想到落雪这么快，索性站在操场看了很久的雪。”

　　温宿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抵在课本页脚。
　　“雪天球场湿滑，投篮很容易打滑受伤。”
　　“以后下雪天，不要再去球场训练了。”

　　“都听你的。”
　　谢屿淮应声干脆，眼底盛满柔和。
　　“你说不练，我就乖乖待在教室自习。”

　　两人低声闲谈的间隙，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细碎雪粒化作成片鹅毛白雪，纷纷扬扬铺满天地。

　　远处的屋顶、树梢、栏杆尽数染成纯白。
　　整片校园素白静谧，落雪无声，画面干净得不像话。

　　早读课安静进行，教室里只剩翻书与轻声诵读的声响。
　　窗外落雪簌簌，室内暖意融融，一静一动格外治愈。

　　谢屿淮没有像往日一样懒散走神。
　　视线时常越过课本，落在身侧认真读书的温宿身上。

　　白雪天光落在她的侧脸，肤色通透干净。
　　眉眼温顺柔和，在冬日雪景的映衬下，格外动人。

　　他心底默默记下此刻的画面，安静珍藏。
　　初雪、清晨、教室、安静读书的少女，凑成年末最好的风景。

　　早读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鲜活气息。
　　同学们纷纷涌到窗边，探头眺望窗外的雪景。

　　有人嚷嚷着下课要去操场踩雪、堆雪、拍照。
　　热闹的议论声填满教室，少年人的欢喜直白热烈。

　　同桌的同学转头看向两人，随口笑着出声。
　　“等下大课间，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操场看雪？”

　　温宿微微迟疑，目光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谢屿淮。
　　她性子安静，不喜欢扎堆打闹，却难得想出门看看初雪。

　　谢屿淮直接接下话语，目光落回温宿脸上。
　　“看她，她想去我们就去。”

　　所有选择权尽数交给她，温柔又纵容。

　　温宿沉默两秒，轻轻弯起唇角。
　　“可以，大课间出去走走，看看初雪也很好。”

　　课间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迎来二十分钟的大课间。
　　同学们争先恐后涌出教室，朝着操场的方向跑去。

　　楼道人声喧闹，脚步声层层叠叠。
　　温宿和谢屿淮跟在人群后方，慢慢走下教学楼。

　　室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落雪的清冽气息。
　　大片白雪还在持续飘落，落在头顶、肩头与睫毛。

　　温宿抬手，轻轻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细碎的白雪落在指尖，转瞬融化成一点微凉的水渍。

　　“初雪落得真好看。”
　　她轻声感慨，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
　　“每年第一场雪，总是让人觉得格外难得。”

　　谢屿淮走在她身侧，脚步和她保持一致。
　　目光不看漫天雪景，只定定落在身侧的少女身上。

　　“我以前每年下雪，都只会去球场打球。”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浅浅的释然。
　　“从来没有好好站在雪地里，安安静静看过一场雪。”

　　温宿侧头看他。
　　“今年不一样吗？”

　　“不一样。”
　　谢屿淮语气认真，眉眼温柔。
　　“今年有你陪我看雪。”

　　落雪纷飞，风声轻柔。
　　简单的一句话，在寂静雪天里，温柔得直击心底。

　　温宿耳尖泛起浅淡绯红，轻轻移开视线。
　　脚下踩着薄薄新雪，发出细碎软糯的声响。

　　两人慢慢走在操场边缘的跑道上，避开打闹的人群。
　　前方满是追逐玩闹的同学，雪球起落，笑声不断。

　　他们独自行走在安静角落，自成一方温柔天地。

　　“你生日那天的摆件，我好好放在书桌上了。”
　　谢屿淮忽然轻声开口，提起那日的生辰礼物。
　　“每天晚自习回宿舍，我都能看见。”

　　温宿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件事，心头轻轻一动。
　　“只是一件小纪念，不用时时刻刻放在心上。”

　　“对我不是。”
　　谢屿淮轻轻摇头，语气格外郑重。
　　“那是我收到最用心、最独一无二的东西。”
　　“摆在桌面，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

　　漫天白雪落在两人肩头，层层薄薄，干净温柔。
　　冬日的风轻轻掠过，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轻轻相触。

　　温宿停下脚步，抬眸望向漫天飞雪的天空。
　　雪花落在她的发顶，凝成浅浅的白，温柔又好看。

　　谢屿淮看着她安静的侧影，心底情愫缓缓翻涌。
　　他轻轻抬手，动作极轻，拂去她发顶细碎的落雪。

　　指尖微凉，动作温柔克制，不敢有半分逾矩。
　　触碰一瞬即刻收回，却足够让两人的心跳同时乱了节奏。

　　温宿转头看他，眼眸清亮，映着整片纯白雪景。

　　“谢屿淮。”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在风雪里。
　　“谢谢你，愿意陪我看今年的初雪。”

　　“该我说谢谢。”
　　谢屿淮望着她，眼底温柔盛满风雪天光。
　　“谢谢你，愿意出现在我的年末，我的冬天，我的每一场风景里。”

　　大雪簌簌，落满校园人间。冬日漫长，雪落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