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淮》雪下吟霜

1、新同桌 “听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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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写于4.10开篇己写 是长篇小说啦～】
　　正文内容︰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热，拂过实验中学的香樟树，在走廊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高二（3）班的早读课还在松散地进行着，嗡嗡的读书声混着小声的交谈，直到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站在讲台前，教室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温宿站在讲台边，手指轻轻攥着书包背带。

　　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柔顺地搭在肩头，眉眼清浅，气质安静又温和。站在一群喧闹的少年少女中间，像一捧轻轻落在书页上的月光，不张扬，却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温宿。”班主任笑着介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认可，“温宿同学在以前的学校成绩非常好，之后大家多和她相处，互相学习。”

　　台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男生们偷偷抬眼打量，女生们也互相交换着好奇的目光。

　　温宿微微弯了弯眼，声音轻而清晰：
　　“大家好，我叫温宿，温暖的温，住宿的宿。以后请多指教。”

　　班主任在教室里环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位置常年趴着一个人，仿佛天塌下来都吵不醒他。

　　“温宿，你就先坐谢屿淮旁边吧，他那里正好有空位。”

　　话音落下，班里几个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谁都知道，最后一排那位，是实验中学出了名的人物——谢屿淮。

　　长相拔尖，性子散漫，人缘又野，成绩常年稳居倒数。上课永远在睡觉，下课永远不见人影，老师管不住，同学不敢多惹，是标准的学渣校草。

　　温宿抱着书包，慢慢走到最后一排。

　　走近时，她先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被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混着一点清清爽爽的橘子味。

　　谢屿淮是被周围的动静吵醒的。

　　他慢悠悠地将盖在头上的校服扯下来，抬眼的那一刻，连窗外的阳光都像是顿了一瞬。

　　少年生得极惹眼，眉骨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皮肤很白，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指尖随意转着一支黑笔，整个人又懒又拽，却偏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新同桌？”

　　温宿在他旁边坐下，轻轻点头：“嗯，你好，我叫温宿。”

　　“谢屿淮。”他报上名字，视线扫过她刚摊开的课本，看着她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宿，住宿的宿？”

　　“是。”温宿抬头，认真地应了一声。

　　谢屿淮嘴角轻勾了一下，没再多问，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却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飘向她。

　　早读下课，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有同学好奇地凑过来搭话，问她以前的学校，问她习惯不习惯新环境。温宿都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软，态度好，一看就是安安静静的乖学生。

　　谢屿淮趴在桌上，看似在闭目养神，耳朵却一直竖着。

　　他听她轻声说话，听她翻书的声响，听她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原本枯燥到让人只想昏睡的早晨，忽然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与图像，温宿听得格外专心，笔记本记得整整齐齐，遇到重点会轻轻蹙一下眉，笔尖顿一顿，再继续往下写。

　　她思考的时候格外投入，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谢屿淮本来是准备睡一整节课的。

　　可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身边的人太安静，太认真，连阳光落在她发顶的样子，都温柔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干脆不睡了，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看着她。

　　看她皱着鼻尖思索难题。
　　看她咬着下唇认真验算。
　　看她被老师点名时微微一僵，却依旧条理清晰地说出答案。

　　整节课，他一道题没听，一个字没写，眼里全是她。

　　中途老师忽然点他名字，谢屿淮慢悠悠地站起来，一脸茫然。

　　温宿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下关键步骤，轻轻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少年垂眸扫了一眼，几步走上讲台，提笔就写，步骤干脆，答案准确，甚至还顺手多写了一种解法。

　　全班都有些意外。

　　老师皱着眉挥挥手：“会做不听课，坐下。”

　　谢屿淮回到座位，侧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谢了，小同桌。”

　　温宿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没敢再看他。

　　一整个上午，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做着同桌。

　　温宿话不多，但很有礼貌，递东西会说谢谢，有人打扰她也只是温和地避开。
　　谢屿淮话也不多，大部分时间看似懒散，注意力却始终绕着她转。

　　他会悄悄把桌子往她那边挪近一点点。
　　会在她够不着书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她扶一下。
　　会在别人多看她两眼时，淡淡瞥过去一眼，气场一沉，周围立刻安静。

　　中午放学之前，班主任把温宿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老师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语气温和又恳切。

　　“温宿啊，你刚来，可能还不了解班里的情况。谢屿淮这孩子其实很聪明，就是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成绩一直上不去。”

　　温宿安静地听着。

　　“你成绩好，人也稳重踏实，老师想麻烦你一件事——平时多看着他一点，上课提醒他别睡觉，有空的时候也帮他讲讲题，慢慢把成绩带起来，行吗？”

　　温宿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好，老师，我会尽力的。”

　　她并不觉得麻烦。
　　既然是同桌，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等她回到教室，同学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谢屿淮还靠在椅子上玩手机。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眼。

　　“老班找你干嘛？”他随口问道。

　　温宿在座位上坐下，收拾着课本，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说：
　　“老师说……让我平时帮你补习一下功课。”

　　谢屿淮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柔软的发梢上。
　　她神情认真，眼神干净，一点都不像敷衍，也不像在开玩笑。

　　谢屿淮忽然笑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痞气，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行啊。”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老师了？”

　　温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轻轻点头：
　　“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谢屿淮说得干脆，嘴角笑意更深，“求之不得。”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学习，最烦的就是别人管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叫温宿的女生嘴里说出来，他一点都不觉得烦。

　　反而，有点莫名的期待。

　　温宿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轻轻推到他面前：
　　“那下午上课，你别睡觉了，好不好？”

　　她语气软软的，像商量，又像轻轻的请求。

　　谢屿淮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口莫名一软。

　　他收起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难得正经地点了下头。

　　“好。”
　　“听小老师的。”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在窗沿的叶子。
　　夏天快要结束，秋天正要开始。
　　而属于温宿和谢屿淮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