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来者不善 金银太过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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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闲云被放下时是在正室。
他年纪虽不大，精力却不多，定是被这几个好闹腾的折腾完了，要随手撑住手边的桌角，才站稳在地，站着缓了好一会儿脑子被沈栩那一跑抖出的晕眩才好些。
腰酸腿疼，嘶……
“你！”
他看见身边这个贱兮兮的脸就来气。
想抱怨话，又没说完被打断了，戛然而止。
只因屋外有人提醒，方才那奴婢带了人回来传话。
“王爷，韩家管事的来了。”
听到这话宋闲云刚要说出来骂人的话，卡在嗓子里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人来得凑巧。
“罢了。”
沈栩还向着宋闲云笑。
外面的人见里头迟迟没有应答，过了一刻自作主张的带人进来，带话的奴婢退下去，留下来人，轻掩屋门离去，好在屋子宽敞，中间隔着一层屏风，来人自然站在屏风外头，不知主人在做何事。
“放开。”
声音很微弱，若不走进是听不出的。
“义父不要气我，我向你赔罪。”沈栩极其真切。
若不是宋闲云还长着眼睛，他就要信，沈栩不知道是脑子哪处坏了，仗着隔了一层屏风，无人看见，不嫌害臊，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手穿过胳膊，从他的身后紧紧抱住，沈栩很喜欢靠着自己的肩侧，宋闲云逐渐发现了他这样的习惯。
可是如今不是时候，他也懒得和他玩这样的戏码。
屏风外是有人的，要是来人再多走进一步，宋闲云很难想象会是怎样场面。
“放开……”宋闲云气得缓缓阖目，但还是尽量将声音放低，如此防止被人听见。
这哪里又是赔罪…与沈栩共处一室迟早要出事。
沈栩用意不善的话语钻进宋闲云的耳朵，他笑着又说：“要义父不嫌弃才好。”
沈栩期待着说出了一个提议：“义父再唤一声‘阿栩’吧，我好喜欢。”
宋闲云本不想应答，奈何情形的确紧张心中紧绷着就怕来的，是个冒冒失失的，闯了来。
趁人之危，只能心中暗骂一句。
“阿栩。”
宋闲云面色无喜无怒，无情无感的软声说了句。
除了沈栩，宋闲云从来没被人逼到过这个份上。
沈栩心头高兴了，好在没有继续无理下去，抱着的手松开，宋闲云立刻退后离他了有几丈远，要不是碰着桌子，他还能退后。
“说。”宋闲云向站在外面的人说。
来人等了许久，本来还心忧是自己行事不对惹的魏兴王不喜，这才不予回答，叫他进退两难，全身上下还冒了一回细汗，听了宋闲云开口指示，这才算如释重负。
笑得谄媚，奉承着逐一体现他家主人的态度。
“我家家主听说魏兴王大驾福田州，惶恐未曾亲自相迎失了礼数，这才吩咐奴婢来补这回敬意，我家家主特此备好特产风物，心意一片，不足为重。”
“您说好巧不巧，明日便是我家家主寿辰，我家主仰慕尊王已久，自听闻尊王南下，日夜翘首以盼，如今寿辰将至，斗胆恭请魏兴王与王妃尊仪拨冗临宴，若幸有此殊荣，我家主定尽心供奉。”
韩家在福田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虽说做的是生意商人之事，却也不少权柄，盘根错节，若无根基的当地为官之人是万不敢得罪，如此一号人物，宋闲云其实早在到达此处前就已有所耳闻，只是上回楼中所见，才对上样貌。
自然，能经手这样人物的药，也不会是什么寻常东西，生意往来，夹杂其中多的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宋闲云初闻时便有所怀疑“红丸”一物，不算空穴来风。
若最好此家与瘟疫无关，他们也是会去探的，能多个明白的路径，何乐而不为。
“我家主听闻尊王南下是为赤瞳疾而来，此事不劳尊王烦心，这天灾人祸总是难言，家主说过：不如仍由常例，由韩家代劳，想必不求便解，魏兴王尊贵之躯可要万般谨慎啊，此病染病无解，万是不能沾上瘟疫。”
宋闲云并未理会他对沈栩的那些奉承，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听说你家主人有能治病之药。”
韩家管事听言明显楞了一瞬，呵呵笑过几声才说：“谣传罢了，家主如何有这般神通，不过民间道听途说，传言如此。”
宋闲云又笑了，心中的猜测更加坚定，他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管事确定辞职这位家主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如此，是有蹊跷。
这位管事是弄巧不成反成拙。
“你家主人心意？在本王面前卖弄乖巧。”
“也算心意一片，我早听闻韩家主在此地多行善事，既然别无他意，何不赏这个脸，我二人初来乍到，日后于福田州还要多麻烦呢。
屏风后，沈栩已经松开宋闲云，宋闲云却反过来逗弄，瞧着这憋屈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明知沈栩此刻不敢再乱来，宋闲云趁人之危讨回自己吃的亏，挑逗着笑捏了他的脸颊，对小孩子一样。
处处都比他厉害，还不是任他逗。
寻常人会觉得是天大的羞辱，沈栩自然不是正常人，心甘情愿的享受触摸。
此情此景，宋闲云违背场面的语气像屏风外的人说，说的自己平日处处受到沈栩的限制，言听计从一般。
宋闲云有几分恶劣心，勾了勾手，食指轻轻地挑起了沈栩的下巴，慵懒散漫故意问他：“好生无趣啊，夫君我们去凑个热闹如何？”
屏风外的管事听了这样勾魂摄魄的声音，心中一惊。
难不成外面的传言当真的。
魏兴王凶猛残暴，本是想在大婚当日残忍虐杀，可王妃却奇怪的幸免于难，不仅活过到天明，还越发娇纵，传言当日魏兴王与他一见如故，恩爱非常好似民间十年夫妻。
于是心中暗暗记下，回头告知家主，与预备的有所不同，看来王妃也需要叫人暗中盯着，“仔细照顾”。
沈栩不用猜测，他在想什么，毕竟一切都在谋划之类。
卫昭替他大费周章放的这些消息，沈栩偏执的觉得他与义父迟早会活成世人眼中的模样。
沈栩在听见宋闲云说的“夫君”二字那一刻错愕，很难冷静下来，理智压制住了冲动在缓过身后的良久，又意识到宋闲云只是在逗弄他玩，心中有了极强落差，空了一片，不过回味起来却是甜的。
沈栩犹豫不决楞了一会儿没回话，也有一半的真情实意。
此时低沉声音中带着些紊乱的慌：“好。”
他害怕自己继续向下多说一个字，不能清晰地维持住神识。
“你在想什么？”
宋闲云忽然疑惑地问他，轻轻的皱眉对沈栩这行为似乎很不理解。
“已经走了。”
宋闲云提醒一句后，沈栩才知道方才来的人已经离开了很久。
宋闲云是看他一言不发，才好心出言提醒的，哪里想得出沈栩心中满是对自己的痴心妄想。
毕竟宋闲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无意之言有错，他先前说过逢场作戏，就做好了这样打算。
“什么样子啊，还说自己长大了……”
宋闲云因为离得很近，注意到了对方衣裳不太整齐，大概是方才沈栩发疯，抱着自己跑回来时弄乱了衣襟，宋闲云顺手而为，仔细替他处理，甚至没有发现沈栩借着角度低头痴迷看着他。
雾青色的大袖，在抬手时顺着角度，滑落停在小臂上，露出宋闲云那一节纤纤细手，如月白若霜华，与他朱唇同色，带着淡淡粉红的关节隐隐透出其下的骨节。
看着能够一手抓住，很好欺负。
宋闲云好不容易替他理好了衣裳，这一抬头才发现沈栩的动作，带着明显困惑，撇了撇嘴角。
先不管沈栩坏没坏，宋闲云很好奇那人带来了些什么东西，既然如今走了，他想过去瞧瞧。
“我们去看看好吗？”
“韩庄主送你的贺礼。”说到这里宋闲云脸上扬起一种不易察觉的淡淡的笑。
他这张脸不是过于脆弱的精致，是温香软玉，一双凤眸几分倦怠几分轻佻。
宋闲云牵住沈栩的手，相较而言，更宽大温热，掌间带着经过战场拼杀的特殊粗砺纹路，特别是指腹薄茧，是长年使用刀剑积累而成的，的确有些像沙石纸的特殊触觉，但掌心明显的肌肉放松下来后是柔软的，也不算太硌人。
这不过是一个无心之举，宋闲云只是觉得将人拉着方便些，没有想着其他，只不过在感触传达到手心时，才后知后觉。
沈栩经历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几年前那个生的白净可怜的孩子早已过去了。
宋闲云神经质的在绕过屏风后，停下步子，正是因为想到这里，他向来行事随心，宋闲云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沈栩也不知道。
转过身，用空出来的手掌轻轻的抬手抚摸饱经风沙的脸。
多好的孩子…怎么就弄丢了呢？
宋闲云想。
沈栩对自己总表现孩子一样的面孔，倾诉旁人听不到的微弱情绪，宋闲云这一刻竟然也觉得自己是多情之人，想到这里，鼻尖一酸。
“义父……”沈栩亮盈盈的眸子向下瞧着，一声喟叹。
他感觉到义父今日放得开些，是很好的开端。
他卑劣的利用了宋闲云对他的可怜心。
送来的那些箱子堆在院中，出了门一瞧，竟然足足有六个漆木箱子，仅箱子就价值不菲，你头又如何装得寻常东西。
宋闲云笑了一声，踱步过去打开检验。
随手打开一个箱子的一角，弯了腰身微微掀开缝隙。
“是金子呀。”
“看来韩庄主不喜旁人抢先行善事。”
说着，宋闲云扶着箱子的一角，将其中一个箱子彻底掀开，金灿灿的金子暴露在青天白日下，迷人又特殊的光泽。
他见的太多，不喜欢。
太俗气。
宋闲云觉得这样的行事实在是愚蠢，靠肮脏生意乍富的商人就是这般德行，他料想得罪的人不会少，当个笑话：“可是我二人奉旨形式只好夺人所好了，韩庄主的心意如何能留，日后还多有得罪。”
宋闲云习惯的指使沈栩去做事，又勾了勾手指叫人过来，沈栩也当真乖巧。
“你厉害，将这份礼悄声无息的物归原主，应该不难。”
正所谓叫人做事时，要人信服总得给些好处，宋闲云对症下药，沈栩的确对他的这份夸奖有了反应，轻飘飘的一句足以驱使赴汤蹈火。
宋闲云看在眼中，沈栩就站在身侧此刻乖顺听话，宋闲云唇边扯出一抹温和的笑，眉头舒展，身子并不紧绷的转身向他走了几步。
“我今日说话言重，没有伤到你吧。”
宋闲云很高兴，才这样说，不过自顾自的思量，接着又缓缓垂眸，长睫掩住了半眯的眸子，在太阳底下映出一片界限明显的光影。
笑着叹出一息，又揶揄着。
“想来也不会，狼心狗肺的小崽子。”
再靠近，二人的距离已经很近。
沈栩屏住了呼吸，他不明白今日义父为什么会这样，在他看来那些责骂不痛不痒的，甚至欣喜这样的感觉，义父还在意他的一言一行。
宋闲云自然无法猜到，这种完全无法由人想象的可怕念头存在沈栩心中，就在此时，所以还是带着安慰的语气，摸摸他的脸。
从前沈栩小些，还没长开的时候宋闲云就喜欢摸他的脑袋，很好玩，现在够着有些别扭，于是退而求其次。
“与义父说说小狗走丢的这些年到底有多可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