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上元夜 烈风袭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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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为何要帮那个书生？”冬凌跟在褚昭玥身边，有些不解，那书生不过与她家郡主说了几句话，就得郡主的青眼了？
褚明空早就看出她拧着眉头欲言又止，便冲她歪了歪脑袋，问道：“冬凌，若国无报国之士，国以何安？”
冬凌更不解了，脑袋要摇成拨浪鼓，片刻后回道：“冬凌只是一个小婢女，头脑愚钝，不解国事”，但又很快冲着褚昭玥笑笑，飞快补充道：“但冬凌知道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若不为主子尽心，主子行事恐会不顺！”
褚昭玥闻言笑了，冬凌是娘亲千挑万选出来服侍她的人，又怎会愚钝？上一世更是为她惨死
褚昭玥深吸一口气，这次不会了，她会护住身边每一个人
褚明空点点冬凌的脑门，只回四字，“正是如此”，让冬凌慢慢想去吧
她要改变身边人的命运，就得一点点引导他们，叫她们自己拥有握住自己命运的能力
......
荣王府中，褚昭玥正躺在躺椅上咬着冬凌递来的葡萄，中午的太阳暖融融的，照着褚昭玥的侧脸，耳廓和鼻尖上的细绒都染着暖金
褚昭玥满足的弯弯嘴角，许久未能安宁的感受春光了，她闭着眼细细回想上一世种种，从她重生提早归宗，云麾封号换人来看，改写上一世既定的命运，是可行的
不过，她心中一直有一个没想通的疑惑，上一世，褚旻登基，萧家与裴峥颂反目，那靖王与襄王呢，其他宗族朝臣呢，他们在其中，又是怎么样的角色？是否她不知的隐情？
她正苦思冥想着，一声昭昭将她从回忆中拉出，抬头便是荣王妃含笑的眼睛
“娘亲~”她刚回来时，不习惯喊母妃，二老都不在意，反倒觉得亲切
“我们昭昭，在想什么呢？”母亲一双保养极好的芊芊玉手拂在褚昭玥发顶，褚昭玥贴了上去，拉着娘亲的手不撒开，祝双聿被她这粘人的小动作逗着直乐，差点忘了正事，冲后面的下人招招手
“这是娘亲让天绣阁为你定做的衣裳，我女亭亭玉立，穿上定是宛若天仙！”说罢就拿着衣裙对着褚明空身量比了比，“快看看喜不喜欢！”
褚明空手指轻抚过衣裙，轻如流云，薄似晨雾，细看却带着一层莹润的珠光，这是极其稀有的粉雾冰鲛纱
“娘亲，女儿喜爱极了”自从她归家，上好的物件珍宝不要命的往她院中送，她知道那是她爹娘想要弥补她
褚明空热气熏上眼眶，连忙眨眼，抻开衣裙比在胸前，踮起脚转了一圈
“娘亲，昭昭美吗？”，在娘亲面前，褚昭玥总是会无意撒娇
祝双聿捏着帕子笑得直不起腰，“美！我的女儿，那是全天下都寻不到第二个可比拟的美人！此次上元节宫宴，我们昭昭，定是最叫人艳羡的！”
荣王妃看着自家女儿，实在稀罕的不得了，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眼角，女儿回来这些时日，她的眼角纹都要加重了，得再向淑妃讨些玉华膏才行！
褚昭玥闻言一怔，她自回府后格外珍惜这般时光，竟没注意到这么快就到了上元佳节，“这上元节宫宴，女儿可要准备些什么？”，褚昭玥看着自家娘亲炙热的目光，歪头问道
褚昭玥是故意这般问的，只恐这宫宴没这么简单，皇帝嘴上说要同庆北苍王裴峥颂大败西陀之功
可裴峥颂是谁？裴家是大祁唯一的异姓封王之族，老北苍王死后王妃悲痛欲绝殉情，裴峥颂便是唯一血脉
年幼的裴峥颂被接进宫养在淑妃膝下，别的宗族公子们还在贪玩胡闹稚龄时，裴峥颂便随萧老将军习武上阵杀敌，至今及冠之年，已封云麾将军，威名远扬，大祁百姓更是赞誉其文韬武略，更胜其父
但，这意味着什么——功高盖主，褚昭玥想，裴峥颂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却依旧锋芒毕露，他要做什么？
褚昭玥不是他肚里蛔虫，可重活一次，她很清楚皇帝的心思，这明摆着要针对裴峥颂，而她最忧心的是，是自己作为皇帝命裴峥颂发兵之由，恐有谋算，皇帝是想一箭双雕，再借她之由，试探她父王
可褚昭玥想不通，她父王早已不问朝政十余年之久，皇帝还未完全放心，到底是官家疑心太重，还是曾经真的发生过什么，父王又真的知道些什么，让皇帝不得不防？
诸多隐秘，她一往深处想，头脑便一股股锐痛，自头顶往她眼眶里钻，现如今只能得一步步来
突然，褚昭玥手被轻轻握住，“昭昭，什么都不用，你只需记着，我们荣王府，只求安宁”
荣王妃摩挲着她细嫩的手，却不去看褚昭玥的眼睛，更加坚定了褚昭玥心中的猜想——她父王母妃，十四年前定是不得已才如此
祝双聿乃是书香世家祝家嫡女，聪慧无双，此刻母女连心，又怎能不明白其中关窍？只是她不想自己受苦的孩子，再卷入危险
“母妃，定会的”
褚昭玥莞尔一笑，握着荣王妃的手微微用力，安抚着母亲，声音轻柔却听起来让心安稳极了
“好”
......
上元佳节夜，皓月白亮硕圆，周遭扯上轻轻云雾也不掩其光华
褚昭玥坐在去皇宫的马车上，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杂闹声，马车停了下来，她掀开帘子探看
“怎么停了？”
“郡主，是兵部尚书府的马车...”侍卫话还没说完，一杆红缨长枪猛地挑起锦幔
“哟，昭梧郡主安好啊——”，冷刃折了月光映在褚昭玥面庞，一支白玉银粉彩珐琅斜簪在她右额鬓角上侧，流苏被这锐刃带起的风搅得微微晃
红缨长枪的主人俯身看去，却没瞧见想象中女子惊慌失措的面庞，反倒是一双美目安静的凝视着她，甚至还有些...欣喜？
褚昭玥压下心中的激动，眼前御马持枪，一身绯色箭袖交领袍的女子，正是兵部尚书吴承烈之女——吴风戚，如今任宫禁女卫统领，今夜应当是宫宴当值
吴风戚前世是大祁唯一的女将军，在幽州大乱她遭人追杀时，是吴风戚一杆长枪破万空，救她一命
褚昭玥仍记得拉她上马的那双手，掌心污血粘腻，想必是追了很久，杀了很多敌人才找到的她
思及此处，她心中依旧感激不尽
“叫吴统领先行”
褚昭玥眨了眨眼，出声吩咐道，声音是少女独有的空灵
吴风戚闻言不解蹙眉，这小郡主怎的是个软性子？
她本是想见识下这西疆回来的小郡主，她心中有怨气，裴峥颂的封北军受了多少赞誉，她爹就受了多少老臣文官的弹劾
只因褚昭玥归宗，圣上便欲起兵西疆，不少朝臣反对此战，认为西陀已欲和亲，自是不愿再起争端，战事一起，边疆百姓受苦，军力亏损，国库空虚
可当今圣上喜扩疆土，她爹便不得不顶着那些老臣的弹劾，上奏西陀私瞒皇家血脉，蔑礼犯上，好让圣上点幽纭关萧铎出兵，结果裴峥颂又横插一脚，吴家如今吃力不讨好，两端得罪人，她爹这几日喝口茶都叹气，今夜宫宴更是告病不去
吴风戚看着褚昭玥的眼，一双美眸映圆月，话在嘴里溜了一圈，却说不出口了，破风收刃
“郡主慢行，臣女告辞”
算了，吴风戚想，褚昭玥也不过只是天家发兵的借口，她尚且年幼，流落在外又能懂什么，吴风戚单手一拽缰绳，马蹄声愈远
“郡主若还不走，怕是要误了时辰”
褚昭玥刚想探出头去看，却被身后冷不丁的声音吓得一颤，她回眸望去，裴峥颂一袭绯色织金蟒袍，披着玄色狐裘，骑马立在昏光里，暮色斜倚过他眉眼，冷如寒霜，沉沉地锁着她
裴峥颂？！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一直在看着她们吗？
“昭梧见过王爷”，褚昭玥连忙坐好放下锦幔，声音隔着布料传出
裴峥颂像是没听见一般，“驾——”，径直驾马离去
褚昭玥虽不知所以，但初次参加宫宴，确实不可失礼误了时辰，叫荣王府落人口实，便吩咐道：“我们走”
华灯初上，巍峨皇宫亮起琉璃海，映的天上月都亮了几分，银铃坠在檐角轻响，丝竹声声溢出大殿，殿内众人举杯言欢
“皇上驾到——”，一声尖锐唱诺，满殿皆静，众人起身行礼
“今日佳节，小设宴席，诸位爱卿不必多礼。”皇帝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快快饮酒赏月，与朕同乐呐！”，下侧太监拂尘一挥，捏着细嗓宣道：“开席——”
王公贵族依次落座，乐声一转，宴开
褚昭玥挨着荣王妃落座，她掩袖抬杯饮酒时，眼神扫过在场众人，今日四品以上官员皆受邀赴宴，多在外席，而最前方则是王爷皇子们的位置，也仅五张紫檀宴几
老皇帝年轻时子嗣众多，可如今还活着的，仅剩四子，靖王，襄王，她父亲荣王年幼的十七皇子，其余便是几位公主，她在西陀时便听闻民间有戏言，说大祁皇帝穷兵黩武，杀孽太重，才留不住子嗣
褚昭玥浅啜一口宫婢呈上来的酒，味道有些熟悉，她眯了眯眼睛，像一只魇足的猫儿，是西疆的葡萄酒
“老十七哪儿去了？”皇帝出声问道
“回陛下，十七殿下今早突发热疾，现约莫着已喝药歇息了。”旁的小太监恭敬回道
“也罢，叫人好生照料”
“是”太监奉命离去
褚昭玥端着美酒的手一顿，心下猛地一沉，什么？十七皇子病了？
前世，十七皇子的这场高热发于年关将至时，可是要了他的命，而后那个关于皇帝留不住子嗣的传言，便愈演愈烈
没了幼子，余下皇子皆及笄封王，朝中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提前押注，党派之争中，她的双亲死于毒手，她到死都没能亲手报仇！
褚昭玥端着酒杯，指尖压得青白，她缓缓抬起眼睛，目敛寒光，不论如何，这十七皇子，还不能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上元夜 烈风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