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友，你今天打卡了吗》也如一

22、被调换的尸体 姜屿迎

　　姜屿迎着那双要喷火般的眼睛：“我知道凡事都要讲证据，我愿意配合调查。”

　　“巧言令色！”曹彬指着姜屿大骂：“不过就是个现实幻想都分不清的精神病！你以为有人会信你吗？！你这是报假警！是诽谤！你要负责任的！”

　　这是气昏头了？

　　既然她是精神病人，又如何能负得了责任呢？

　　姜屿哼笑一声：“还有一个人，你别忘了。”

　　“白仲秋，那个本该在几日后来到四院的医生，却提前来到了这里，而现在，他已经失踪了。这个医院里知道他来过的人不多，我算一个，曹医生，你也算一个。”

　　曹彬瞳孔猛地颤动一下，眼神有些诡异，直直地看向姜屿。

　　两位民警面面相觑，交头耳语。

　　“刑警还有多久到？”

　　“半个小时。”

　　“你看好这些人，别让一个人离开，我去打个报告。”

　　过了许久，寸头民警带着几个辅警进来。寸头民警指了指曹彬：“你和我们走一趟。”

　　曹彬脸色一变，迎上去：“警察同志，我真……”

　　民警直接打断他的解释：“有什么话，到了所里再说吧。”

　　姜屿盯着曹彬的举动，企图从他的肢体语言分析更多的信息，寸头民警扫过她片刻，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303内的护士面面相觑，最后用怪异的眼神看姜屿。

　　姜屿能感觉到那些人的视线，但她不在意，此刻她是经历过两晚的极限求生，外加时刻开启烧脑模式，浑身疲惫得不行。

　　她回到床上裹着被子就要睡。

　　柳文卿刚刚围想围过去问话，却被槐序拽了一把，压低声音：“让她休息一下。”

　　“……好吧。”

　　睡梦中姜屿好像看见了什么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碎花裙，乌黑的长发垂下扫在姜屿的脸侧，但女人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模糊的黑色。

　　女人用手温柔地抚上在她的额头，温暖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妈妈。”姜屿呢喃道。

　　[妈妈]

　　一个很轻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这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姜屿瞬间汗毛竖起。

　　她立刻从模糊中清醒，脑袋里浮出第一天晚上的楼梯间情景，那时候也是有个声音，诡异地喊她“妈妈”。

　　可现在是白天，不是异病出没的时间。

　　姜屿猛地睁眼，看见叶莺站在床边一声不吭地看着自己。

　　对上那对平静得死水一般的眼睛，姜屿心脏仿佛都要停跳了，她四处扫视一圈，槐序和柳文卿都不在……

　　虽然知道叶莺没什么攻击性，但姜屿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她的手在被窝里摸索，摸到被藏起来的剪刀手柄。

　　“妈妈。”叶莺对着她轻唤。

　　“我不是你妈妈，你认错人了。”姜屿捏紧了剪刀的手柄。

　　叶莺盯着她许久，忽然伸手摸口袋，找了半天，拿出一只淡紫色的折纸蝴蝶，直直递过来。

　　姜屿错愕几秒：“给我？”

　　叶莺点头。

　　“为什么给我这个？”

　　叶莺盯着姜屿许久，就在姜屿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蝴蝶，新生，破茧。”

　　姜屿：“……”

　　她想起来了，叶莺的母亲是个情绪极不稳定的人，所以她很怕自己的母亲，怕她丢掉自己的辛苦熬夜制成的画作，怕她把自己的画画工具丢进垃圾桶，怕她指着自己的脑袋骂没出息，不务正业……

　　但好在学校里，她有个好朋友，一个如小太阳般炽热的好朋友，再后来，那个朋友转学了……

　　在姜屿最初的设定里，叶莺的好友经常会折纸蝴蝶安慰叶莺，对她来说，蝴蝶就是祝福与新生，就是希望和未来。

　　因为蝴蝶里承载着好友和她的美好记忆，而她把祝福和新生递给了一个陌生人。

　　姜屿看着那只蝴蝶，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纸蝴蝶软软的，边角有些残破，能看得出来被人数次抚摸和翻看的痕迹。

　　姜屿接过蝴蝶，声音有点哑：“谢谢。”

　　叶莺没再说什么，默默回到床上坐下，依旧看着窗外发呆。

　　姜屿看着她安静的背影，忽然觉得内心那股有点焦躁，些许不安和排斥的感觉奇异地消散了。

　　她好像真的不会伤害自己。

　　这样一个本性纯善的女孩，却落得跳楼而亡的结局。

　　原书里的叶莺根本没参与害死主角的事件，早在大火之前病情失控跳楼而亡。

　　她至死，都是这副安静，纯白的样子。

　　但现在，姜屿忽然不想让她死了。

　　她想给叶莺一个圆满的结局。

　　不过，如果她在这个世界登录笔名，修改叶莺的结局，故事的走向会按照她的意愿发展吗？

　　但如果结局改变了，那是不是说明故事结局可以修改？若真如此，按照最坏的结果，就算不能回到现实世界，至少她能保证大家不会死于火海。

　　正琢磨着，房门忽然被打开。

　　“你醒了？”

　　槐序看到床上的姜屿，快步过去：“感觉怎么样？”

　　姜屿抬头看她：“我挺好的，你们去哪了？”

　　柳文卿也走了过来，在她床边坐下：“出去打听打听呗，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不得了，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姜屿见她这样问，猜到估计是刑警们真的搜到了什么，但她没直接点出：“什么？”

　　柳文卿看了看叶莺的方向，凑近压低了声音：“警察搜到了尸体，后山都拉黄线了！”

　　后山？

　　难道是他们找到了顾蔓的尸体？

　　姜屿：“那沈芮呢？找到她了吗？”

　　“死的就是沈芮。”槐序接过话头。

　　姜屿瞳孔微颤：“……什么？”

　　后山死的怎么会是沈芮？？

　　昨晚在后山的明明是顾蔓，方予哲弄死的也是顾蔓，怎么会搜出沈芮的尸体？

　　“就只有沈芮的尸体？没别人？”姜屿立刻追问。

　　“没了啊，”柳文卿凑过去看她：“你这是什么表情？昨晚在后山发生了什么吗？这不对吗？”

　　“不对。”

　　姜屿一把坐起来，却被槐序眼疾手快摁住肩，她扭头看了一眼叶莺，见叶莺没有反应，才松手：“轻点声，慢慢说，不着急。”

　　姜屿怎么能不着急？

　　如今沈芮死了，事态就不一样了。

　　是自己以救她作为交换条件，将沈芮诱到后山，而她恰恰就死在了后山。若是追究起来，她脱不了干系。

　　事情确实不是她做的，但是却有她经手，更重要的是，若是警察审问起来，她如何得知宋康平和曹彬之事，她怎么作答？

　　总不能真的装疯卖傻？

　　她也不了解精神病，总会露馅的。

　　“姜屿？”槐序轻唤了一声。

　　姜屿不死心，想再确认一次：“真的没别人？都找遍了？”

　　槐序见她神色有异，在她身边坐下，拢住姜屿的手：“别的话倒还有，我听他们说在别的地方还找出了个昏迷的人，就是白仲秋，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怎么了吗？”

　　姜屿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内心的慌乱稍稍平息：“昨晚后山，我们去找你的时候，确实弄死了一只异病。”

　　“我去！你是说异病就是NPC变的？！！”柳文卿惊呼。

　　“嘘！”槐序立刻捂她嘴。

　　“这不是重点！”姜屿压低声音：“我们弄死的是穿着护士服的异病，不是病人！”

　　槐序蹙眉：“你是说，死的另有其人？可刑警带走的是沈芮的尸体啊。”

　　姜屿问道：“你亲眼看到了沈芮的尸体？”

　　槐序哑言。

　　柳文卿道：“怎么可能！那尸体抬出去应该是盖着白布的吧？我看电视上都那样演的，而且我们也是偷听护士们闲聊的。”

　　“这件事绝不简单，”姜屿深呼吸了几次，完全镇定下来：“你们昨晚不在现场，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

　　柳文卿疑惑道：“可是……谁会问我们啊？”

　　槐序也点点头：“表面看我们和这件事扯不上太大关系，一般不会有人打探什么吧？”

　　姜屿摇摇头：“这里处处蹊跷，保不准会发生什么，还是小心为上。”

　　按理来说，沈芮还不应该死，但此刻她却死了。白仲秋不该这时候出现，但他却提前来到了四院，宋康平不该死，却已葬身于火海。

　　每个人物都脱离了既定的路线，整本书的发展似乎都在脱离她原来的设定。

　　她自己都怀疑，这还是她写的书吗？

　　最后故事的走向还会和她当初安排的一样吗？还是说，会完全脱离故事线，走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这一切，或许要看她修改叶莺的结局后，结局会如何变化了。

　　护士忽然推开门：“集体活动时间到了，你们都跟我来。”

　　几人随着护士来到户外。

　　姜屿的脚踝还是有些疼，走路的速度慢了些，到了户外时，几乎其他人都齐了，就差他们303的病人了。

　　槐序眼尖地看到方予哲一行人所在的圈子，扶着姜屿就要过去。

　　今天天气还算适合，太阳不艳，只薄薄地打了一层暖光下来，草坪上七八个病人坐着围成圈子。每个护士管着三四个小圈，挨个过去观察登记病人们的状况。

　　还未走过去，姜屿便感觉肩头一沉，修长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

　　姜屿回头，看到那双微微眯起的狐狸眼。孔长泽笑吟吟地开口：“小兔子，聊几句？”

　　姜屿抬手就要拨开那只手，却感觉耳边一热，暧昧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惹得人痒痒的。

　　“你不想知道，曹彬的卡为什么在你口袋里吗？”

　　姜屿动作微顿，这才正眼看他，只见那双勾起的狐狸眼笑着，眼底不同于平时的漠然，此刻带上了罕见的笑意，更像是……

　　得意？

　　姜屿挑眉：“怎么？你知道？”

　　孔长泽慢悠悠扫过槐序和柳文卿。

　　姜屿回头看她们，扯了一抹笑：“你们先过去吧，我和他聊几句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