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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准备以下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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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事态的发展与砚舒的推演一般无二。
琳姐蹙眉回忆,想起来了,“好像确有其事,那阵子孙家主母念叨过这事儿,让管家好生管束,恪守家规…”
听得米兰肝火上涌,“窝!囊!你、就、不、会、打、回、去,跟她们们们们~~~说说你你你你还活活活着?!”
砚舒轻拍她的背,兰妹子的想法就是直来直去,
“只要她出现,甭管在哪儿,都会被灭口,对家正愁找不到她,她贸然现身就是主动送人头。金府将她除名了,她孤身一人,对面可是一个团伙。”
金西抹干了眼角的泪光,“若是寻常人家,金大人还有可能帮我,可绑我的,是你们大理寺卿的家人。”
!!!
屋内的空气顿时凝固,连浮在半空的灰尘都一动不动。
堂屋面南背北,穿堂风穿堂而过,本来很凉快,可此刻,一股凉意从几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砚舒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在首辅大人的书房里,但彼时只是紧张,而此刻,则是胆寒。
她原以为是金西聪慧,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借闹鬼之名藏身于此保全了性命,谁知她是纯属无奈,她无处可逃。
孙琳嗓子眼儿发干,艰难地咽下口水,“何以见得是寺…是那位的家人?”
金西目露寒光,“这大半年我隐于地下,着实气闷,天黑了便会出来到处晃悠,大理寺里里外外各色人等我了然于心。那一位的声音,我过耳不忘,刻骨铭心…”
被困于此,过得人不人鬼不鬼,金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她四处游荡,一直想找到那个元凶,没法抓他,吓死也好。
可说来也怪,那晚之后,那人那车就那么凭空蒸发,再也找不见了。
金西百思不得其解,“主谋一身病气,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然一命呜呼了~”
琳姐安抚她,“那也算恶有恶报。”
“那也太便宜他了!”金西恨得牙根儿痒痒。
必要时,坏人的命还是得长些,否则不够苦主解恨。
一炷香的功夫,砚舒的心情便由山巅跌落到了谷底。
还以为会有什么突破性进展,这倒好,确实有了突破,而且得继续突破,但她们一届末流,要如何去突破大理寺的一把手?
沉吟半晌,她幽幽对金西道,“你的身世和行踪,暂时绝对保密。先休息些时日,下一步如何走,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呵呵,”金西的笑容渐冷,“推官大人不必为难,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道理我懂,能重见天日我已知足,其他再不敢想了。”
哪怕只能在这一方小院里苟活,能正常行走于日光之下,能有人跟她说说话,便是阳间。
“这种丧气话,不说也罢。”
砚舒神情冷峻,“尹大人既然把这案子翻出来了,说明他心里有数。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百官…”
话虽如此,砚推官说得也没什么底气。孙推官依旧口干,“要不…还是再去探探寺正大人的口风?”
金西大惊失色,“你们要将我供出去?!”
“怎么可能。”砚舒给她吃上定心丸,“现在把你供出去,不对,应该是甭管何时把你供出去,都没用。”
金西讲得字字泣血,砚舒她们肯定信,但若是拿到堂上,如何作为呈堂证供?
物证一样没有,人证是原告,再没有第三人。光靠听声音辨别疑犯,纯属儿戏,大人不赏一顿板子才怪。说不定这案子还没结,反手便被贵人告一手诽谤~
诽谤还是小,金西现在被报走失,流民私自藏匿于大理寺内,是何居心?!
金西有些气馁,“也就是说,有我没我,没什么差别。”
琳姐再度安抚,“你切莫多想,砚舒的意思是绝不会把你供出去。你若不如实相告,此时我们还在外头乱撞刨线索…”
“嗯,”砚推官颔首,“说到底,还得找证据。白马观去不去两可,先去找一趟老尹吧…”
雨过天晴,正午的日头分外毒辣,尹大人见到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两位推官,不由得肝火上亢沉下了脸,
“本官特地交代,莫生事端!怎么一夜间传出那么许多闲言碎语?”
我们大理寺官员是出去查案的,不是闹绯闻的。
砚推官也没好气,“是谁在大人面前嚼得老婆舌头?真是心里龌龊,看什么都腌臢~”
“……,”寺正大人语塞,也不好说是寺卿大人传得话,“何事?”
没事儿赶紧走。
孙推官一抱拳,“那个…我们一直当寺正大人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不敢问别人,只好来请教您…”
吞吞吐吐语焉不详,老尹非常想说要不你还是别问了,但职责所在,他不得不正襟危坐,“究竟何事?”
砚舒抿了抿唇,“下官悄悄地问啊~”
“到底何事?!!”
砚推官深吸了口气,“就是,请问今年寺卿李大人家里,可有人过世?”
??
这叫什么问题,老尹气急,“还说人家嚼舌头!”
砚舒神色凝重,不开玩笑,“下官自知这事问出来不妥当,但确有必要,所以只能问您。”
“嗯,”看砚推官一本正经,尹寺正只得正面回应,“据我所知,李大人家近来并无白事。”
“那他家可有久病之人?”孙推官趁机追问。
寺正大人沉吟,“听闻李大人家长子有些体弱,在京郊老宅静养,有日子没见着了…”
砚舒和孙琳交换了个眼神,向上唱了个喏,“下官告退。”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尹大人被勾起了好奇心,“你们问这些干嘛?”
难不成与查案相关?
砚舒矢口否认,“随便问问。”
还卖关子,寺正大人没了追问的兴致,摆了摆手算是送客。
临出门,砚推官再三斟酌,还是停下了脚步,“大人,万一…这案子查着查着,我们以下犯上了,该如何自处?”
老尹嘴快撇成了瓢,“你们犯得还少么?”
本寺正大人正在被冒犯中。
“大人恕罪,下官是真心求教。若有朝一日我等真干出了蚍蜉撼大树那样的蠢事,如何是好?”
砚舒定定地看着老尹,不漏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但见寺正大人缓缓捋过花白的须发,肃然道,
“你等隶属我左寺,有状况左寺定然与你们共进退,只是…”
“好!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不用只是了!
一旁的师爷看着落荒而逃的二位推官,哭笑不得,“听完想听的就跑,话都不让人说完~”
尹不凡的指尖虚扶着银髯,若有所思。
这几宗案子,他也曾试图交给其他推官,均浅尝辄止,很快便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封皮上还是那句「未决绝」。堂堂大靖七尺男儿,倒是识时务知进退,还不如这两个女流之辈有担当。
可他这个寺正又有何立场来批判他人,他还不是一样。打着藏锋守拙的旗号退居幕后,冷眼旁观新人在前头懵懵懂懂地冲锋陷阵。
谁也别说谁。
只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屡次暗戳戳地要将这些案子提溜出来,做这种无用之功。大概是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权当他这个官场老油条良心未泯吧。
砚舒和孙琳一口气跑出老远,琳姐气喘吁吁,“咱们这算不算断章取义?”
砚推官不以为然,“怕啥,又不是假传圣旨。”
你就说是不是尹大人亲口说的吧。
琳姐笑笑,也罢,人活于世,循规蹈矩难成大事,“下一步该当如何?咱们去哪里找证据?”
信息错综复杂,不知先捡哪一支,毫无头绪。
砚舒沉思,“光有老尹怕是不行……”
别忘了上回蔡掌柜一案堂审,寺正大人是如何一傻装到底的。现在大话说得是好听,万一日后翻脸不认了呢?一旁虽有师爷,那可是他亲生的下属,绝不会给砚舒她们作证。
这是其一,其二,尹大人虽为大理寺元老,业务水平上乘,但图有资历没有权势。李冠群身边有少卿,有护卫,有一干谋士,尹不凡呢,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就这么一位师爷…
危难时刻,老尹能自保就不错了。
砚推官瘪了瘪嘴,“如若真闹到鱼死网破,对方以大欺小,咱们得拿得出吵得赢架、压得住阵脚的大人物。”
孙推官立刻想到了昨天马车上吵赢的那位,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妥不妥!”
且不说这是家丑外扬越级上曝,「我要搞死我家大佬,望周知~」,万一被沈大人视作吃里扒外,转身跟寺卿大人通风报信,那此案就再无分解了。
推官之路刚开个头,孙琳的一腔热血挥洒正酣,她可舍不得全书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砚舒的目光灼灼,望向天边无尽的蔚蓝,
“若这案子到此为止,你可甘心?反正我是不甘心。他人顾虑重重,当然要明哲保身,可咱俩有什么可保?此外,必须给金西找个新身份,她得光明正大地走出小院那道门,要不咱们怎么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