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委托我接了[星际]》尤似

48、水云星（十四） 热气球

　　这个熟悉的面孔自然是凉思之前念叨的导游之一。
　　他打了个招呼：“是你们啊，几位受惊了。”
　　热气球差不多满员，导游操控热气球慢慢升空，1岛暂时回不去了，但水云星还有其他浮岛，不考虑住宿的话，塞人还是能塞下的。

　　凉皮抓着头发使劲拧干，跳脚道：“差评差评！没人和我们说度假还有生命危险啊！”
　　导游讪讪一笑：“这……也是事发突然。”
　　凉思哼了声：“事发突然？那你们脚程还挺快，1岛全体游客都被水冲过来了，你们几位导游不但没出事，甚至还坐飞行器来救援？很难不让人多想。”

　　步洛问：“你们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导游睁大眼睛，慌忙摆着手：“这不能乱说，只是巧合！我们每周都会在固定时间去中央浮岛开职工大会，所以逃过一劫，这才有余力来救援。”

　　职工大会……
　　凉思抽了抽嘴角，真没话说，这话让她攻击不了。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凉皮震惊：“不是都星际时代了，水云星怎么一点没跟上时代的发展呢？”
　　就算是再往前一百年也还是星际时代啊！

　　“……哈哈。”
　　导游无奈苦笑。

　　凉思没再多问，她扒拉着热气球的栏杆，低头看下面的海水。随着高度的增加，海底的阴影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道很长很长的阴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又深又重的裂口一般。原本在水中徘徊的幽灵鲸消失在视线中，与那片巨大的阴影融为一体。

　　凉思眯起眼睛，心想这不会是海沟吧，舜予说的家是这吗？以及为什么那道水墙这么巧地将游客们送到这里？

　　她抬起头，问专心致志控制热气球装作很忙的导游：“导游同志？”
　　导游虎躯一震，像是被这称呼雷到了。他职业化地假笑了一下，回她：“怎么了，这位游客，还有什么问题？”

　　凉思指着海底：“这底下是海沟吗？”
　　导游想了下，点头：“算是吧，这底下是水云鲸的安息处，预感到死亡的水云鲸都会去往那处。”
　　他又补充道：“这边是不对外开放的，一方面是不安全，一方面就是水云星居民不希望有人打扰鲸鱼们的安眠。”
　　“安眠……”凉皮抖了一下。“它们还会醒过来吗？”
　　导游哈哈一笑：“怎么会，要相信科学啊！”

　　凉思挑了挑眉，伸手指给导游看：“你看看下面那两条是啥。”
　　导游疑惑地凑近，而后看到重新出现在海面的幽灵鲸。他瞳孔地震，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许楠黎不可置信：“你是导游你问我们吗？”
　　导游伸手擦了擦汗：“这个……我也不是本地人。”
　　凉思摊开手，“就是不知道的意思喽。我们能浮上海面，也是多亏了它们，不然真的上不来。”

　　导游一个劲儿地流汗，世界观都被重新刷新了，他猜测道：“培训的时候没说安息处的鲸鱼会活过来啊，难不成是这次意外惊醒了它们？”
　　见这导游慌乱的不知所措的样子，凉思问他：“那这次意外是怎么发生的，是不是2岛那边出的事？”
　　导游摇头：“这我们真不知道，就开了个大会，主管还没讲完呢，就通知我们来增援了，我看那架势，似乎不少浮岛都受到了影响，一时半会还真搞不清楚是哪里出的事。。”

　　行吧，看这导游不太聪明的样子，估计也没说谎。凉思再次往下看，海面上的游客已经被全部救起，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热气球缓慢升空，就像海面上开出的花。
　　凉思无心欣赏，她的目光在海面四处逡巡着，最后定在某一点，那是一只很独特的水云鲸，体型偏小，此刻浮在水面上，与凉思遥遥对望。

　　凉思皱起眉，指尖勾了勾一旁的凉冰：“小冰，看那里。”
　　凉冰立刻看过去，没想到那条鲸鱼一下子就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凉冰犹豫道：“老大？那是什么？”
　　凉思语气不疾不徐：“水云鲸，很小一只，我怀疑是舜予。”有且只有舜予能对上号了，毕竟她也不认识其他小鲸鱼。
　　凉皮凑过来，伸直脖子：“哪呢哪呢？”
　　凉思一把捂住他的脸，凉皮噔噔噔退了几步。

　　海面上的建筑碎片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的，多数都沉进海底，只剩下些形状轻小的残片漂浮在水面上，无人在意。
　　事件结束后大概会有工作人员来打捞清理，但目前主要是救援，其他的事暂时无暇顾及。

　　凉思略有些忧愁，7212估计不复存在了，也不知道之后会被水云星怎么安排。如果浮岛上有2岛的游客就好了，还能套套话，也好找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浪潮将他们带到海沟，这太过于巧合，凉思总觉得和舜予以及幽灵鲸们脱不了干系。

　　导游将热气球开到了7号空中浮岛，凉思跳下来，脚稳稳落在实地。她跺了跺脚，空中浮岛和海上浮岛的质感还是不一样的，虽然看着也是疏水绵，但是是干巴巴的那种。

　　浮岛上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在7岛住宿的游客，余下那些则是被热气球送上来的海上浮岛的游客。他们没有站在一处，但也能很快分辨出来，除了身上湿漉漉披了条毯子之外，他们脚底下的疏水绵颜色也深一些，很明显就能看出来不同。
　　凉思的目标便是这些人，她从一旁推着小推车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毛毯，说了声谢，带着凉冰他们走过去。

　　个子高一点的男生对同伴抱怨着什么，黄毛同伴心不在焉地应着，然后就看到凉思一伙人的靠近。他立刻直起身子，手肘碰了碰叽叽喳喳的男生，“有人来了。”
　　男生茫然地看过去，只见凉思笑了下，同他们挥了挥手：“嘿，两位小哥。”

　　男生下意识举起手晃了晃，算是回应凉思。黄毛又肘了他一下，语气冷淡：“有什么事吗？”
　　男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同伴，没说什么。
　　凉思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再次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是2岛还是别的岛上的游客？”

　　“哦，我先说吧，”凉思想到什么，介绍道：“我是1岛的，看浪潮来的方向像是2岛那边，所以想问问是哪里出了事。”
　　黄毛看着凉思几人，半晌才回答：“我们也是1岛。不过出事的时候，我和他在2岛。”
　　终于有能回答问题的人了，凉思眼睛一亮：“那2岛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男生和黄毛对视一眼，黄毛点了下头，男生说：“落水之前有一阵很剧烈的晃动，我们在浮岛上都感觉到了。紧接着就是一个巨大的浪扑了过来，直接把我们打飞了。”
　　凉思点点头，在思虑着些什么，然后问：“晃动吗？浪潮来的时候我们在长廊，也有这个感觉，其他的呢？”

　　男生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没了，于是摇了摇头。
　　黄毛又开口：“在那之前其实还有一段，他不知道，我来讲。”
　　男生“啊”了声，歪着头靠近说：“你没和我说啊。”
　　黄毛推开他，解释：“没必要，当时不确定。”

　　他看向凉思一行人，抬起下巴：“我在飞船上见过你们，你们知道些什么，对吧？”
　　“这个星球有问题。”
　　黄毛笃定道。

　　凉思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推测这里是幻境，实际上我们根本就没来到水云星，但我们无法确定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幻境，以及幻境的主人的是谁。”

　　黄毛“嗯”了声：“出事之前，我看到一个类似鱼类的黑影，体型大约是水云鲸的一半，但通体漆黑，外表看起来不太正常，我就留意了一下。”

　　黄毛抱着手，冷冷淡淡说：“就在它出现不久，水底传出几声闷响，没有规律，总之听起来就像是在撞击着什么。”
　　“我的异能和听力有关，你们可以理解为听力还不错，落水以后我也试过看向声源，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那个黑影也不见了。”黄毛皱起眉，有些无法理解，“我不能确定这两件事是否相关，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凉思伸出大拇指，给他点赞：“很有用。”听了黄毛的话，凉思差不多能将这些事串起来了，为表诚意，也将一部分消息告知了黄毛二人。

　　在凉冰他们将舜予放归大海后，死去的水云鲸化身成为了幽灵鲸，而后赶来了2岛。撞击声没猜错的话，是舜予在解救其他同伴。贝壳屋和长廊是连接的，贝壳屋一旦出了问题，长廊必定受到影响，反过来也是一样。所以2岛爆了，这才影响到了周边的浮岛长廊。

　　不过和凉思想法有些出入的是，竟然只有舜予在1岛么？原本她以为其他水云鲸都在1岛的，所以异度空间才会出现那么多影子。结果其实是离得太远信号不好只有舜予本地人网络畅通对吗？

　　但也是因为舜予，那些幽灵鲸才得以自由。落水的游客不少，一两只水云鲸是不可能全部照顾到的，所以剩下的水云鲸都在2岛贝壳屋里，有一就有二，所以鲸鱼们齐心协力将被困住的同伴解救出来，这才是2岛解体的原因。
　　幽灵水云鲸的自由对应着2岛贝壳屋的损坏，但如果那些所谓的遗民没有将水云鲸藏起来，这些事也不会发生了。鲸鱼们只是想回家，并且将落水的游客都好好地送到了海面上。

　　这个幻境……究竟是复现过去的场景，还是某种预示？
　　凉思皱起眉，事情越来越棘手了，谁能想到他们起初只是为了来度假团建的？结果满打满算就体验了一把水云鲸的观光游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