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委托我接了[星际]》尤似

3、打架 ——不——

　　一红一黑两个身影飞在空中打的不可开交，异能弹药到处乱飞，直接给周边清理出一大块真空区域，远远看过去，就像白色海洋里的隐秘的巨大眼睛，还是会发出五彩射线的那种。
　　这“眼睛”位置正正好，就在起飞点上空，阳光从那个空荡荡的缺口涌进来，毫无遮拦地洒在星港地面。没有人好奇这是怎么回事，这天明晃晃地破了个窟窿，而处于空洞中心的二人完美阻碍了飞船进出港，各种机械球闪着红光四处穿梭，一副事态紧急的模样，十分夺人眼球。

　　阿弗莱卡滞空有一会了，为了平息乘客焦躁的情绪，飞船广播不间断说着安抚的话语，声音透过船板来到底层，又被涌进船舱的风吹散，已经有些模糊，只能听出一两个重音。

　　“……莲恩？！！！”
　　凉思抹了把脸，把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又使劲眨了眨眼，不可置信道。
　　“真的是她？！！！”

　　辰歆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带着一种‘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嘛’的语气说：“是啊，莲恩·丝托妥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洛佩兹的风云人物。”
　　“不过近几年倒是没怎么听到她的消息……”他顿了下，继续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凉思：“……啊？”
　　声音很低，似乎没传到辰歆那边，辰歆依旧是该干嘛干嘛。
　　凉思心里默默接茬：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人是吃牢饭去了。

　　辰歆手上鼓捣着眼镜，又冲凉思抬了抬下巴，两根并着的手指向下抻了抻，示意她低头：“另外一位呢，叫蜀江，在星际也算有名有姓，这两位行事一直挺高调，但似乎理念不合，同框的概率几乎为零。”
　　凉思思忖片刻，暗自得出结论：全是一些无良媒体捕风捉影的传闻。别人不知道莲恩啥样，她还不知道吗？
　　这心里话她没打算说出来，于是悄咪咪抬起头看了辰歆一眼，确认他没在看自己，这人还专注地盯着下面的动静。
　　凉思还挺好奇莲恩此人在外的口碑，顺嘴问了一句：“怎么个不合法？你刚不说她俩都挺高调的？这也算是合拍的地方吧。”

　　辰歆动作一顿，似乎这才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点子般:“哎？你说得对，这种张扬的性格又怎么不算是一种默契呢？”
　　“不过你想听的不只是这个吧？”
　　辰歆摸了摸下巴，装深沉：“具体的事嘛，之前也说了，我不是非常清楚，今天发生的事同样，我也是看到她们才想起来这一茬。”
　　这一大串话听下来，什么有用的都没有。
　　凉思：……通篇废话，装什么逼呢？给你显着了。
　　凉思无语了，面无表情地念出NPC台词：“那你很厉害了。”
　　辰歆弯弯唇角，嗓音里带着笑：“低调低调。”
　　成功获得了一枚来自于凉思的白眼。

　　他清了清嗓子，不再皮了：“据小道消息说，莲恩此人交友广泛，但大多都没有过多发展，没发现有哪些交情比较深的。因此她和蜀江一同出现，不管是因为什么打起来，总归是有一个约见的由头的。”

　　凉思明白了，她若有所思的点头。
　　“所以你想获取第一手资料？”
　　这可不行，目的和她撞了。这人要是先曝光了出去，她还怎么倒卖视讯？这挣钱的路子可不能让他一人白白占去了。
　　凉思脑子飞快运转，正思考对策，怎么让辰歆放弃，这人的话却来的比她快，带着疑问：
　　“第几手很重要吗？”

　　凉思听见这话，愣了一下，被迫中断思绪。
　　“重要……啊。”
　　这可取决于她接下来能卖多少出去，价高者得。
　　余下的话她没说出口，而是咽了回去，因为凉思的第六感隐隐察觉到不对，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我真得好好审视你一下了。”辰歆捂住头，真诚问道：“你真的是乘务员吗？”他都要以为是哪家的狗仔新闻人了。
　　凉思：“……哈哈，没有没有。”
　　凉思心生警惕，对话就此打住，任辰歆说什么都不回了。
　　说辰歆这个人呆吧，偏偏每次问话都会直击要害。说多错多，一会真让这人发现什么不对劲，把她扣船上就老实了。凉思决定采用敷衍战术，让辰歆失去对她的兴趣。

　　阿弗莱卡下方。
　　莲恩和蜀江已经由异能较量转为火力比拼，两个人都不知道从哪里掏了大炮出来扛在肩头开始对轰，丝毫不顾及地面星港建筑以及市民的死活。
　　机械球红灯闪烁的频率像是在尖叫，光滑的球面上都挂着统一的惊恐猫猫头表情，有些球甚至被吓到系统过载，头顶冒着烟，屏幕上闪着红字乱码在空中四处乱窜，影响了不少机械球的行动秩序。
　　有机械球被同伴推出来劝说她们，那只机械球电子屏幕上浮现出“>﹏<”的表情，看起来不情不愿，又像是在害怕。

　　机械球萌萌的电子音响起：
　　“莲……莲恩大人，还有蜀江大人，你……你们不要再打了。这样下去，星港的公共交通会彻底瘫痪的！”
　　莲恩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把凑过来的机械球拍飞数十米，“去去，一边去。”
　　几分钟后，机械球顶着“×﹏×”的表情委委屈屈地飞回来了，它没立刻归队，反而恶向胆边生，撂狠话：“不……不听好球言，吃亏在眼前！”
　　说完屁股冒火立刻宠冲刺混入众球里面，这回没有别的球再敢尝试劝架，全都被吓的一股脑地涌入忙碌的机械球行进路线中。

　　凉思豁了一声：“热武器都拿出来了，真要打个你死我活啊？”
　　人小机器人劝都劝不住。
　　凉思站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衣角，随即动作一顿，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算算时间，莲恩的刑期至少还有半年之久，现在冒出来打架，以她的案底不可能提前释放，只能是……这人又越狱了。
　　凉思哈了一声：“……”被气笑了。
　　这老太婆到底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溜出来的？她不是把朋友都得罪了一遍吗？应该没有人能帮她越狱的啊。管理局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吗，连个越狱惯犯都防不住！

　　她握紧拳头，死死盯着空中交火的二人。
　　这老太婆……越狱就越狱，低调点会死吗，这不明晃晃地告诉管理局定位，让他们赶紧来抓人吗？
　　凉思并不关心莲恩会不会被抓，或者要坐多久的牢。只是越狱这个罪名有点大，每次莲恩被抓回去，这人的罚款又会多一笔，而这笔钱，由莲恩名下的事务所承担。
　　也就是凉思他们一伙人的据点，他们的家。
　　她还记得当初莲恩被抓后的场景。
　　一大群人有纪律有组织的、气势汹汹找上门，嘴里嚷嚷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无良异能者莲恩！还我血汗钱”等一系列奇葩的口号。谁能想到这些人都是星网上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莲恩好友’呢？实则不然，不过是债主和他的欠债人罢了。

　　事务所在莲恩手里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一种活不下去但死又死不了的状态。这人又是个爱装逼爱享受的，钱不够花就去社交，招摇撞骗，装大款混入别人的圈子后再找目标下手，借或骗都沾点。主要莲恩这人装的特像，这么多年来，无一人没觉得不对。因而这么长时间过去，莲恩手里头的债务已经累积到一笔看都不看的恐怖的天文数字。
　　更别提某人越狱之后的罚款了，简直是不断加加加加到厌倦……

　　后来那帮人偶然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一合算，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坑。跟疯了一样来找事务所的麻烦，彼时莲恩已经入狱大半个月，所以都在传她失踪了。
　　凉思当时有苦说不出，怎么解释那帮人都不听，和同伴们拼尽全力才护下这唯一的住所，并向他们保证，莲恩欠下的债由她来还，绝不拖欠。所幸那群人冷静下来后也想明白了，与其把凉思他们逼上绝路，不如让他们在外面好好打工还债，多少能拿回来一点。
　　如果不是真的发生在凉思身上，她都不敢相信这种事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可能在听说以后不屑一顾，说句剧本罢了就完事。
　　但，这种狗血剧情就是出现了。偏偏罪魁祸首还死不悔改，三番两次越狱加重事务所负担。
　　凉思拳头硬了，想揍点什么。
　　她真要治治这老太婆了，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凉思思绪刚起，这念头骤然被一阵强烈的危机感打断。
　　“！！！”
　　一股突如其来的的凉意笼罩全身，根根汗毛直立，凉思猛然回神，一道灼红凌厉的激光射线尖啸而至，直逼她面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凉思迅速后撤，单手撑地借力支起身子往旁边一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稳稳落地。
　　与此同时，原先那处爆发出一声巨响，就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击中炸开的爆裂声，接着一阵嗡鸣声荡开，掀起一圈小热浪。

　　凉思感受到这股热风，松了口气。能量被打散了。她这才收起手，拍了拍掌心沾到的灰尘，回头看时，那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灼烧后的气息，一切都正常的不可思议。
　　凉思有些惊疑不定，这痕迹是否清理的太过干净了一点？还是这世界背着她偷偷发展，发明了一种无痕式武器？

　　凉思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辰歆身上，心里一惊：遭了，忘了这一茬。
　　她眨眨眼，先发制人，歪头表示疑惑。
　　辰歆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如果他的手没放在通讯器上，且没有蓝色细碎光点飞进屏幕的话……
　　凉思只用一秒就猜到了那是什么。

　　防护罩。

　　星际的又一大高科技发明，平时人畜无害的储存在通讯器中，一到紧要关头就会发挥关键作用，防御值高的离谱，能扛得住星舰大炮。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贵。
　　凉思有点没话讲，对别人来说，这个似乎算不上什么缺点呢。
　　她木着脸，心想：这个世界在飞速发展的时候是不是落下了什么，比如某位凉姓女士？

　　刚才动作太快，直接就窜到了一边，这可不是一个乘务员该有的手法！早知道就不躲了，好在辰歆没有追问刚才的事。凉思偷偷瞄了一眼，见他确实没有要开口的样子，放下心来。

　　刚才那道激光是莲恩发射的，目标是对面的蜀江，很明显航道偏了那么一丢丢。
　　凉思白了一眼某人，心里不屑：这人老了准头也不行了，这都能锁到她身上。看着这两人打的难舍难分的样子，问辰歆一句：“管理局还不来管管么？”
　　辰歆没说话，用手指点了点眼镜腿，又指了指某处。
　　凉思疑惑了一瞬，正想这人在装什么逼，却在他指的方向看到了什么。她扶稳眼镜去看，距离莲恩她们大概二三十米的样子，有处很怪异的地方，就像是画纸被裁下一处又原样放了回去，保留了一道较淡的接缝，怎么也对不上，边界线很明显。

　　……飞舰？
　　好啊，在这等着呢！

　　这飞舰隐匿状态肉眼可见的敷衍，丝毫没有对可能被识破的担忧，就差明牌了。
　　凉思：……也可能是不需要，那两位主角‘戏’演的太过投入，完全没发现管理局跟过来了。
　　凉思心痛地想着账单上即将多出来的一笔罚款，顿时如丧考妣，整个人心如死灰马上就要晕厥过去。

　　“监管者来了。”
　　辰歆的声音将凉思拉回残酷的现实，他拧着眉，伸手在凉思眼前晃了晃，玩笑道：“乔琳，你这人还挺有意思，什么时候都能神游天外呢？”
　　见她回神，辰歆把手插回兜里，掏了两颗薄荷糖出来：“吃一颗，提神醒脑。”
　　“……哦。”
　　凉思没拒绝。

　　空中突然划开一道门，身着深色制服的监管者踩着悬浮小车高调出场，腰间还挂着古早大喇叭。
　　凉思抽了抽嘴角，撕开包装把糖扔进嘴里：“好……好接地气的道具。”这也太丢面了吧！好歹是管理局啊喂，排面呢！不应该高逼格吗？还是说是她刻板印象了？真是没眼看。
　　辰歆深以为然，点头评价：“确实，这东西应该出现在博物馆。”

　　监管者找到合适的位置停下，拿起喇叭打开，咳嗽两下试试音，然后满意地拍了拍，古早大喇叭发出滋滋滋的不满电流声。

　　莲恩打上了头，根本没注意到一旁多了个人。
　　她重新给大炮聚能，对着蜀江就是一发重击，灼红射线暴烈的破空声响起，准头依旧，擦过蜀江身侧，直直朝着监管者而去。
　　莲恩这才看到多了个人，心里咯噔一声：——不——要——啊！

　　蜀江只当她在惊讶自己的准头，本打算嘲讽两句，身后却突然传出巨响，耳朵被刺的一疼。她下意识弯起腰捂住耳朵，回头，瞳孔印出火光。
　　那原本擦过她身边的激光呼啸而至，一下子将她烧了个对穿，话都来不及说，整个人被击飞，直挺挺落下去。

　　监管者正对着喇叭说话，明明看起来也没有多大声，但传出来的声音却莫名大了成千上百倍，风声猎猎，甚至影响了能量炮的轨迹：
　　“公共场所严禁擅自使用危险武器及异能，你们的行为已对公共安全构成严重危害，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放下武器，接受处置！”

　　莲恩一把把肩上的大炮扔了，看着极速下坠的已经成为一个点点的蜀江，和凉思异口同声震惊道：“我k……这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