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魂》木芊年

1、梦渊森林

　　梦渊森林里。
　　“我们真的要在这露营？”妄澜看了看这黑漆漆的森林。
　　“当然！妄澜你不会是不敢吧？”老杨贱兮兮的笑。
　　妄澜瞪了他一眼：“滚，怎么可能！”
　　老杨原名杨逊，和妄澜从小一起长大。
　　老杨搭好帐篷后对妄澜说：“你守着，我找点柴火去。”
　　妄澜头也不抬玩手机：“行。”
　　过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妄澜感觉自己的好像越来越困，眼皮在打架。
　　他回头进了帐篷，又想问老杨多久回来，一看手机发现没信号。
　　“草。”妄澜暗骂一声。
　　终于他难捺不住困意，沉沉睡过去。
　　黑暗中，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几分钟后，老杨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睡在地上的妄澜，赶紧把他推醒：“唉，你咋睡外面！”
　　妄澜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一脸着急的老杨：“怎么了？。”
　　“我的妈呀，还怎么了！”老杨见他醒终于放心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吓我一跳。”
　　妄澜：“？”
　　妄澜又看了看自己在帐篷外面，愣了愣。
　　自己不是刚刚还在帐篷里吗？怎么出来了，什么时候出来的？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妄澜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还是感觉这地方有点邪乎......”
　　“哪有！”老杨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就两天我们就回去。”
　　妄澜想了想才说：“行吧。”
　　妄澜不想来这是有原因的。
　　小时候，他有一个好朋友，叫陈亦墨。
　　但后面因为一件事，他们分开了，陈亦墨也因为家族的陷害死亡。
　　具体什么事，陈亦墨怎么死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陈亦墨的葬礼上雾很重。
　　还有——陈亦墨是在这梦渊森林办的葬礼。
　　妄澜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掐断了这段令人窒息的回忆，不愿再往下想。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老杨生起篝火，跳动的火光勉强在漆黑的森林里圈出一小块温暖的区域。
　　木柴在火中噼啪作响，可周围的虫鸣鸟叫不知何时早已消失，整片梦渊森林安静得过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有人在暗处低声说话。
　　“别老绷着张脸。”老杨递过来一瓶水，“不就是片林子吗，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妄澜接过水，没说话。
　　他不是胆小，是心慌。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压抑感，从踏入这片森林起就没散过。
　　就在这时，火堆的火焰忽然毫无征兆地往一旁猛地一斜，明明没有风。
　　下一秒，帐篷的帘子毫无预兆地自己掀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过。
　　老杨脸上的嬉皮笑脸终于淡了点，下意识往妄澜身边凑了凑：“……这风有点邪门啊。”
　　妄澜没应声，目光死死盯着帐篷口。
　　又是那道黑影一闪而过。
　　这次，两人都看到那黑影了。
　　老杨大叫：“我草！！”
　　妄澜把老杨嘴捂住：“别叫了，万一是兔子呢？”
　　其实妄澜自己也害怕，但他觉得世上一切都可以用科学解释。
　　况且，他也不觉得那是鬼。
　　人是看不到鬼的，他在心里这么强调自己。
　　“行...你说是兔子就是兔子。”老杨惊出一身冷汗。
　　其实这场探险原本是四个人的，但由于其他两人有事，所以只有妄澜和杨逊来了。
　　妄澜起身对老杨说：“睡觉吧，或许白天会好点。”
　　“好。”老杨应了一声答应了。
　　半夜，森林里静得吓人。
　　妄澜是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风吹树叶，也不是小动物乱窜，是有人踩着落叶，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帐篷。
　　他猛地睁开眼，帐篷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篝火残留的一点微光透进来。
　　身旁的老杨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完全没察觉异样。
　　妄澜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仔细听着那动静。
　　脚步声在帐篷外停住了。
　　紧接着，一道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响起——
　　有人，用指尖轻轻刮着帐篷外层的布。
　　“沙……沙……”
　　很慢，很轻，像是在试探里面的人醒没醒。
　　妄澜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他想叫醒老杨，又怕惊动外面的东西，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刮擦声停了。
　　妄澜依旧僵在原地不敢动，心脏还在疯狂地擂鼓。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风，是树枝，是小动物，绝对不是别的东西。
　　他这样自我安慰，可眼皮重得要命，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帐篷外再没了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可妄澜睁着眼，直到天边泛起微弱的鱼肚白。
　　妄澜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阳光已经透过帐篷缝隙照了进来。
　　老杨正坐在火堆旁啃面包，见他醒了给他一个面包。
　　“昨晚风有点大，我做梦都听到了。”老杨边啃面包边说。
　　“嗯。”妄澜坐到他旁边，拆开面包开始吃。
　　老杨神秘兮兮说：“昨天我捡柴发现一个老宅！一会去不去？”
　　妄澜愣了愣：“你不怕了？”
　　老杨自信满满：“放心！白天不怕。”
　　“......”
　　“那行吧。”妄澜答应下来。
　　吃完面包后，两人收拾好营地，顺着老杨指的方向往森林深处走。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里的湿气也越来越重，连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没走多久，一座破败的老宅就出现在眼前。
　　墙体爬满了藤蔓，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窗玻璃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双双睁着的眼睛。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没过膝盖，隐约能看见倒塌的石桌石凳，还有一口早已干涸的古井。
　　“我靠，这地方也太破了。”老杨咋舌，下意识往妄澜身边靠了靠，刚才的自信劲儿荡然无存。
　　妄澜调侃：“刚刚是谁说不怕的？你打脸也太快了吧。”
　　老杨强壮镇定：“不怕！走走走进去看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