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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次可以抱你吗 傻大个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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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大个已经拉着行李箱熟门熟路地走向了餐厅。
多米尼克盯着那个箱子:“你为什么还带着行李?”
哈兰德:“我带了些东西。”
多米:“我当然知道是东西,难道你箱子里面装的是挪威森林吗?”
哈兰德打开了行李箱,多米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样一样往外拿。
嗯,一个看起来非常专业的靠垫,一个小型按摩枪。
两盒冷敷贴,两瓶维生素D3……
等等,一袋三文鱼?一大袋燕麦??
几盒蓝莓?绿菜叶子???
多米越看越沉默,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干嘛啊?”
傻大个看着桌上还放着多米刚刚准备随便应付的晚饭:一袋面包,一瓶没喝完的可乐。
他叹了口气。
“我买的都是抗炎的食材。我猜想你的冰箱里大概率只有过期牛奶和冷冻披萨。你这段时间饮食还是需要注意。”
多米尼克眼珠子都快翻不过去了:“完了,德国足球完了。多特花大价钱买了个会进球的健康菜谱。”
哈兰德拎着三文鱼走进厨房,多米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咔嗒声”——烤箱被关掉了。
哈兰德又叹了口气:“domi,你烤披萨不放烤盘。底部会焦的。”
多米:“你能不能别在我瘸腿儿的时候还来管我吃什么!”
哈兰德也不作声了,多米靠在中岛台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忽然觉得眼花耳热,于是立刻转身去沙发坐下,把自己扔进靠垫里,假装腿不舒服。
厨房里传来油脂轻微滋啦的声音,三文鱼的香味慢慢散开。
傻大个把鱼煎好了,又煮了两个鸡蛋,洗了一小碗蓝莓。端上来坐到了他对面。
多米看着面前这盘三文鱼,煎得刚好,肉质还能看到一层一层的纹理。旁边码着一小团藜麦和几根焯过水的芦笋。
他的表情和内心一样复杂。
哈兰德应该是看出来了,说道:“你的康复餐可以参考这种。蛋白质加速肌肉组织修复,碳水低但不能为零,脂肪来自鱼油,有抗炎作用。耻骨联合的炎症需要控制红肉摄入,所以我没放。”
多米沉默片刻:“你是不是给莱比锡队医打电话了?”
“嗯,”哈兰德回答,“我看了新闻,你受伤了,domi,但没有告诉我。”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多米慢慢地吃,慢慢地回应:“受伤就是受伤,告诉你了也不能加速愈合。”
“我可以来探望你。”哈兰德看着他吃饭。
这让多米尼克有点不自在,他戳着三文鱼,也不往嘴里塞了。
哈兰德:“趁热吃完。”
多米:“伤员有特权吃得慢。”
“你以前也慢。”
“我以前那叫优雅。”
“那叫拖延。”
多米尼克抬头瞪他。哈兰德表情了然,眼神轻微动了一下。
多米立刻意识到,哈兰德在逗他。
是想,逗自己开心?
多米又吃了几口,装作随意地问:“所以你今天是专门空出时间来找我的?”
“对。”
多米低声骂了一句匈牙利语。
哈兰德:“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闲的。”
哈兰德:“我很担心你。”
多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内收肌有点问题。医生说了只要休息治疗得当,时间到了就会好。”
哈兰德:“你一直不喜欢休息,domi。”
多米尼克喉咙发紧,他把叉子放下,语气轻了点:“你现在变成心理医生了?”
哈兰德:“emmm,只是因为我了解你。”
多米:“了解我就知道,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这样。但是你还是来了。”
哈兰德没有马上回答。
多米继续说道:“我刚到莱比锡,一场正式比赛没踢。其他人都还在说我值多少钱,能不能适应德甲。我本来想很快就站上球场,最好进一两个球,或者至少送一些助攻……”
他笑了一声:“结果呢?我现在在公寓吃你煎的三文鱼。说真的,我觉得剧情发展得很不尊重我的努力。”
哈兰德继续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多米:“你在多特进球,我在学怎么慢慢抬腿不疼。你在德甲拿金童,我连下楼买杯咖啡都要想想走多了会不会加重炎症。”
“……这太丢人了。”
……
哈兰德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种开场白。
四百公里的路程,足够他把新闻里的一字一句都看一遍。伤病报告总是这样,会告诉你一个人伤在哪儿,缺席多久,影响什么比赛,却不会告诉你一个人心里到底会怎么想。
他一开始很想问多米,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但是当站在门口,看着公寓灯光打在他的头顶,看着多米因为最近缺乏运动,好像胃口也变得很差了,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圈。
他大概知道了答案。
多米不想让他知道,多米最不喜欢别人看见他的狼狈。
多米喜欢逞强。
所以现在他吐露心声,说觉得太丢人了。
哈兰德难言心酸。
如果在几年前,或者在刚认识多米尼克的时候,哈兰德大概率会无法处理这种场面。
但在过去一年里,在这些没有多米在身边的日子里,他好像成长了不少。至少,读懂了些许多米尼克的内心。
多米的自尊心是一层非常薄的玻璃,被外界的期待和突如其来的伤病挤压的快要碎了。
“Domi,”他开了口,“这一点儿都不丢人。”
“在我的理解里,丢人是指在球场上害怕失误而不敢拿球,或者因为畏惧对抗而选择退缩。你现在只是生病了,你的内收肌撕裂了,你的骨头在发炎。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多米尼克有点不习惯他的安慰,想调侃一下:“erling……你现在说的话像一碗没有盐的鸡汤。”
“……”
多米:“当然啦,我只是打个比喻。我也知道这些不是我的错,只是我每天躺在床上,都感觉自己在龟兔赛跑。优秀的人在前面跑,比如你。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后面追,追着你……但是我根本迈不开腿。”
哈兰德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问:“你觉得你在和我赛跑?”
多米:“难道不是吗?职业足球就是一场无休止的赛跑。”
“no。”哈兰德摇了摇头,“那是田径运动,我们踢的是足球domi。足球又不是一条直线上跑到闭气。”
多米尼克愣住,显然没跟上他的逻辑。
哈兰德继续说着:“如果我们现在还在萨尔茨堡,我是前锋,你还是中场。我突然加速前插,把防守队员甩在身后,离你越来越远。你会觉得我是在抛弃你,还是在给你创造传球的空间?”
“?”多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对还是错。
“我只是比你先到了前场。我在拉开空间而已,domi。如果你现在受伤了,跑不动了,那我就在越位线边缘多等一会儿你。”
哈兰德看着多米尼克逐渐瞪大的眼睛,好像把自己这一年的思考结论一股脑儿都告诉了他:“你只需要把伤养好,然后抬头找我看看。无论我跑得多远,反正都在那个位置。你只需要把球塞过来就可以。”
多米足够聪明,足够自律,要强又不喜欢抱怨,会和康复师讨价还价,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但最终一定会回到赛场上的。
“shit……你这套唯心主义康复学真的很落后。”多米咋舌,“是想让我的内收肌听见以后恶心到自己长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
哈兰德觉得很欣慰,至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像domi。
用漂亮脸说欠揍话的domi。
多米:“行了,你现在可以闭嘴了。我一点儿都不难受了。”
哈兰德点头:“OK。”
多米无语:“你别真闭嘴啊,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
……
哈兰德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多米尼克把他送到了玄关。
准确来说,是慢吞吞地挪到玄关,然后在哈兰德试图伸手扶他的时候,用眼神把那只手钉了回去。
“我把维生素D3和冷敷贴放在茶几上了。维生素每天早上随餐吃,冷敷贴只有在耻骨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才能用,不能依赖。”哈兰德交代着。
“啰里八嗦。”多米嘟囔着,“我只是伤了,再多说两句我能被你气到半身不遂。”
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哈兰德必须趁着夜色开回多特蒙德,以保证明天下午归队训练前能有充足的休息和睡眠。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多米尼克也意识到,他们之间好像总是在门口出点儿问题。
萨尔茨堡基地门口,训练楼门口,球队诊所门口,售货机门口。
现在换成了莱比锡公寓门口。
多米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先开了口:“路上小心,silly,注意安全。”
“也别在高速上研究什么内收肌损伤了。”
“也别给我们队医发邮件什么的。”
哈兰德一直不说话,多米尼克彻底找不到话讲了。
哈兰德低头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domi。”
“干嘛?”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离开萨尔茨堡。在训练基地的自动售货机面前,我想拥抱你,你拒绝了我。你说,就到这里。”
多米尼克蓦然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却被哈兰德打断了。
“第二天我上车的时候,等了你很久。你躲在更衣室,没有出来送我。那个时候我很生气,也很难受。因为我觉得我们的感情以一种非常糟糕的方式结束了。”
多米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不知道哈兰德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翻旧账。
哈兰德:“我不想再带着那种糟糕的感觉开车上高速了。”
“……”
“这次我可以抱你一下吗?domi。”
……
“……随便你。”
哈兰德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动作比多米尼克想象中轻很多。
哈兰德那样高,那样大,平时在球场上撞人像推土机,可此刻抱他的时候,手臂只是小心地绕过他的背,托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他果然瘦了……
哈兰德在心里默念着,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原来那天离开萨尔茨堡,他是真的应该让车停下的。
他应该下车,应该走回去。
应该抱一下Domi,或许是为了让Domi说不要走。
或许是为了让那个不应该结束的东西,有一个可以被铭记的时刻。
可那天他没有。
所以这个拥抱迟到了很久。
他偏过头,下巴轻轻蹭着多米柔软的发丝:“好好康复。”
多米尼克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很小声地说:“你别抱太久,我腿麻了。”
哈兰德没有松开,他低下头,很轻地地在多米头发上啄了一下。
是非正式的,不知道放哪里的安抚。
错觉一般,多米尼克整个人僵住了。
哈兰德松了手,多米抬头看他,眼神震惊又茫然。
“你刚刚干什么了?”
“……不知道”
“什么他妈叫不知道?”
“就是,想这样……”
多米内心一万个fuxk,想这样???所以就这样???
他觉得自己心脏非常不争气,它明明应该配合伤员身份,保持低强度运转。
结果现在他妈跳的跟要提前复出了一样!
“滚滚滚,别站我家门口了!!严重干扰我的康复期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