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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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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吻茗满脸茫然,颇有些不好意思指着自己:“百毒不侵?我吗?”
楚言一更是小脑萎缩:百毒不侵?是小时候毒药粉吃多了吧。
盲女消了敌意,楚言一也收回手,可她却趁这个空挡攥住了风吻茗的手腕。
风吻茗脸色突变,盲女的拇指掐住了她的神门穴,仿佛一根毒针扎进她的血管里。
楚言一反应过来连忙推开盲女,风吻茗咬唇揉着手腕。
“别太过分了,看你是女生想让你俩好好聊聊,非得逼大老爷们动手是吧?”楚言一撸起袖子。
少年冷嗤:“贼喊捉贼,人家聊的好好的,你非要倒插一脚。”
眼见两人要对喷,风吻茗和盲女赶紧一手拉回来一个。
盲女顿了一下,面露难色:“我知道这很唐突,可.....凉州□□发了蛊毒,满目尸骸,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然而此毒是苗疆十大蛊毒之一,非百毒不侵之体所不能解,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前往凉州口,拯救万民。”
楚言一难得没插嘴,偏头看向风吻茗,她紧盯着盲女的表情,想从细枝末节中寻找破绽,可却一无所获。
少年忍无可忍的催促她:“话都递到你嘴边了,应一句很难吗?”
风吻茗后退一步,微微欠身,是一个标准的平礼:“首先,非常感谢您的盛情邀请,但我不能答应,并非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从未听说过百毒不侵之体,也无缘此机遇,想来是您认错人了;其次,解蛊并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恐怕很难帮上您;最后...”
她看向楚言一,“我是来接他回去的,不想多生事端,还望姑娘见谅。”
不等盲女反应,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楚侍卫,走。”
楚言一嘻嘻哈哈摊开双手,略表无奈,闪身跟上。
大厅沉寂了好久,少年问道:“你明明能自己解决蛊毒,为何还要求她?”
盲女落寞的笑笑:“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杏林垣手离世的第四个年头。”
盲女缓步来到门前,闭眼感受清冷的月光裹住全身,“不,是玄气通针回归的第一天。”
少年没说话,垂眸似在出神。
回到客栈后,风吻茗放松下来,平复下心绪,道:“我不管你和乡官有什么交集,限你今日内全部解除。”
楚言一闭了闭眼:“你知道我不能答应,我必须在五日内知道凶手是谁。”
“所以你知道是谁?”风吻茗转身,她站在略高一截的楼梯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楚言一。
他垂眸“......我不知道。”
“我明天要去医圣庙里找线索。”
楚言一皱眉:“不行,这太危险了,庙宇毫无征兆的起火,极有可能是机关,你贸然前去搜寻....”
“我知道,我不管。”风吻茗扯一下嘴角,两三步回到房间关门。
她摸摸手腕上被盲女弄疼的穴位,心生疑惑,怎么越来越疼了,那个盲女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力气这么大?
今日出门没看黄历,风吻茗认栽,转身从行李中摸出一张图纸,坐在椅子上温习。
这是一张男女人体穴位分布图,将人身上的每个穴位都清晰的标注出来,总计三百六十一个。
是母亲唯一的遗物,风吻茗有空时便会翻阅,如今,她已将上面的穴位倒背如流,可在以药理为天的时代中她却不知穴位要如何运用。
偶尔她闲来无事也会在自己身上实验一下,虽然有效果但效果缓慢,也会吐槽难道对方中毒她上去按合谷穴吗?
过了一会儿,她感受到困意,趴回床榻上睡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清辉,只剩绵长的呼吸与夜风作伴。
恍惚中,风吻茗感受到小腹处泛起微弱的暖流,顺着脉络缓缓流淌,暖融融的将她包裹起来,汗液从额头落在被褥上,被褥被烫的冒出丝丝白烟。
风吻茗眉头微蹙,难耐的动动身子,仿佛在追逐什么,下一秒,她睁眼,耳边依然回荡着熟悉的声音:
「......指力筑基......针随气走.....人针合一......」
风吻茗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无声道:“搞什么?觉也不让好好睡了?”
她起身来到窗子前打算吹吹夜风清醒一下,一看月相还不到子时,顿时想嚎一嗓子将那些好梦人都叫起来。
算了,本公主通情达理,不跟他们计较。
风吻茗抬手揉揉眉心,却看到手腕处有一处红点,正是今日盲女掐住的神门穴,娇艳欲滴的模样好似在向她邀功,她来了兴致,歪头打量起来。
等等.....这个位置是.....
风吻茗眸子微眯,磨挫两下手腕,披上外袍开门出去。
医圣庙位于山城镇的一座小山丘上,登顶可得费点功夫,可残血状态下的风吻茗却感觉绰绰有余,身轻如燕之姿是她从未有过的。
她来不及多想,接着月光摸进庙里,庙中的楠木已被焚毁,神像上金色的漆皮也被剥落,露出焦黑的木头肌理。
风吻茗绕到神像右手手腕处,果然在上面发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她轻碰了下,似是按到了某种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接着,神像底座下的木板移开,露出一个密道。
风吻茗左右看看,确认四周没有人会突然出现给她一脚后,拿出一支干燥的木头在粗糙的墙面上猛划一下,火光亮起。
她抄着火把进入密道,密道狭窄,刚好够一人通行,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上面绘满了彩画,从眉目和身形中她能看出是母亲。
难道是母亲治病救人的画?可....用的什么药?这是....针吗?
风吻茗的手指覆在画上黑色的、尖细的物品上,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这和她所认识的绣花针大相径庭。
根据画上的比例,那针足有成年人一条小臂那么长,如墨般漆黑,如发般纤细,母亲并未着手拿捏它,它却能凭空立于众人面前。
画作停留在母亲于黎轩诊病之时——那是她最后一次出诊。
这时,面前出现了岔路,风吻茗陷入沉思。她伸出手指左右点点:“小石子滚三滚,滚到哪边是哪边,选它准没错。”
很好。右边是天选。
风吻茗心安理得的往右走,可越往里,血腥味就越重,潮湿黏腻的空气熄灭了火光,她一阵慌乱,转身往回跑。
可突然,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坚硬的小虫子,触须在她的皮肤上跳舞,她当即就想尖叫,可前方涌来的成群的虫子,振翅而飞的“沙沙”声铺天盖地袭来。
风吻茗别无选择,忍着恶心往密道深处跑。
在黑暗中狂奔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仿佛毫无尽头一般。她跑了足有一刻钟都不见光景,气恼的捶墙,若她变成鬼魂,一定要缠死楚言一哪个不负责任的!
“哎我听见你骂我了昂,小心着点,我很记仇的。”熟悉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不等风吻茗反应,便被拽着手腕跟着他跑。
“楚言一。”
“嗯。没事,几百个汉子都不是我的对手,区区几只小虫子,能拿你爹怎么地?”
风吻茗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两人跑到密道尽头,楚言一停下脚步,整个人覆在墙面上,双手反复磨蹭干裂的墙面,希望能在上面找到机关打开出口,可功亏一篑,前方已确认无路可走。
那要怎么办?绝不可能往回走!
楚言一心中狂躁不安,幸亏头顶上渗出来的冷风让他意识保持清醒。
冷风!
他面色恢复沉静,轻声道:“殿下,借您外袍一用。”
风吻茗不明所以,却照做,“你要做什么?”
“嘘。”楚言一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喉结滚动,右手攥着外袍,左手抚上粗糙的墙壁,等到成群的虫子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时候,他绷紧左手按在墙面上用力磨挫,发出稀碎的“咔擦咔擦”声。
“呃.......呀啊——”
短粗的低喝冲破喉咙,青筋暴起的左手猛然使力划过墙面,“噌”的一声,一簇足以照亮密道的橘红色火光猛的蹿起,舔着楚言一的掌心炸开半臂高的火焰。
那一瞬,风吻茗目瞪口呆,那是活生生的皮肉啊!
“不!楚言一,我不害怕,让它们过来吧!”
她俯身冲过去,却被楚言一推开,他望着前方呢喃:“我答应过她,绝对....绝对不会食言.....”
楚言一弓身往前猛冲,肩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扎进密密麻麻的虫堆里,裹着火焰的左手直挺挺的打在群虫身上,火舌将群虫燃烧成灰,剩下的蛊虫非但不躲,反而躁动起来,带着火星冲向他。
楚言一将蜂拥而至的虫子兜在外袍里,燃烧的热气在外袍里堵塞着,他一步扑到先前头顶掠风的地方,剩下的虫子紧随其后。
他瞅准时机,麻利的给外袍打了个死结,旋动手腕,用力将包裹着热气的外袍砸向上方的掠风口。
右手空闲的刹那,他抽出短匕,一举刺到外袍上,被热气憋的发胀的外袍骤然破口,强烈的气息流动“砰”的一声炸开了上方的出口——原来是垫着草皮的木板。
震耳的声响还未消散,泥土混着虫子的尸体如骤雨般倾斜,两人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楚言一甩甩手,熄灭手上的火焰,两三步拉着风吻茗出了密道。
风吻茗张张嘴,刚出一个字楚言一就打断她:“回去再说,先离开这里......”他扶着脑袋摇晃两下,随后昏倒在地上。
“楚言一!”风吻茗箭步冲上去扶住他,焦急的诊探他的脉搏,确认是劳累过度后才出了口气。
她忍住要将落未落的眼泪,搀扶着楚言一离开。无论原因结果是什么都先搁一搁,容后再审,他们两人在此逗留绝非良策。
可密道的尽头不知通向何处,风吻茗转了好久都没有看见来时路,有些着急,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山上陆续出现砍柴或农作的人,很容易碰到坏人,在无视了第三十九前来搭话的人后,她二话不说转身往西走去,一个弯都不转。
因为楚言一曾说过,如果迷路了,就顺着一个方向走,总能到家的。
不管,出了事就怪他。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后,他们来到一间依山傍水的竹舍,檐梁上挂着一个用黑色玉石做眼睛的晴天娃娃。
风吻茗略一思索,直接推开了竹舍的门,将楚言一安顿在里间,此时,她才有时间惋惜他被烧毁的左手。
皮肉因烈火灼烧蜷缩着贴在手骨上,指节夸张的凸起着,仿佛一只没有血肉包裹的骷髅手骨一样。
风吻茗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呸呸呸!
打完后她清醒了,起身发翻箱倒柜找了一些用的上的草药为他简单包扎一下。
忽然,风吻茗捕捉到前方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关上里间的门,收拾好姿态端坐在外室,优雅从容的煮茶,等待来客。
门推开,她动作不变,等待对方开口。
盲女轻笑:“我的小公主,怎么又生气了?”
“你叫谁?”
“谁应我我叫谁咯。”
风吻茗冷哼,不想和她拌嘴,点明:“这里没有外人,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盲女坐到她对面,“我想说的话已经在密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