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莲》千雪楼

71、番外5·现代篇 早上九

　　早上九点，季向宁被枕头边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的手机提示音吵醒了。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屏幕一下接一下亮起来，季向宁把脸埋进枕头里，伸出一只胳膊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终于按住了那部嗡嗡作响的手机。

　　他眯着眼把屏幕翻过来，屏幕亮度有些刺眼，刚睡醒的脑子不是很清醒，他努力辨认了一下，终于看清置顶对话框里温瑜的头像旁挂着二十几条未读。

　　他缓了两秒，给对方回了条语音，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好困啊，我才刚起来，等我看看你说什么了。”

　　发完就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扣，过了几秒，才打了个哈欠又重新摸起手机，点开温瑜的对话框往上翻。

　　温瑜的消息从早上七点半开始，每隔一会就来好几条，大部分都是报备和一些碎碎念。

　　“我出门了，今天有早八。早饭给你蒸了包子，在锅里温着，醒了记得吃。”

　　“上课好烦，我讨厌早八，好想回家抱你。”

　　“还没醒？”

　　“你醒了给我拍张照片，好想看看你。”

　　“还在睡吗？”

　　“行吧，睡醒回我。”

　　“快八点了，你怎么还没醒？”

　　“还是没醒？”

　　“祖宗，你男朋友上课想你想得快要逃课了。”

　　“还有半小时下课，给你打电话。”

　　季向宁翻完这些，嘴角已经不自觉翘起来了。

　　温瑜的消息弹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早饭吃了吗？”

　　“还没有，什么课啊，还有几分钟下课？我饿了。”

　　“快下课了，再等我十分钟，我回去给你带早饭。”温瑜那边打字飞快，又补了一句，“包子先吃一个垫垫，别空着肚子等。”

　　季向宁没回他，退出对话框，把脸往被子里一埋，被子里还有温瑜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赖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身上穿的是温瑜昨晚给他套上的 T 恤，下摆长得快遮到腿根，他下了床也懒得换，随便穿了条短裤，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外走。

　　他草草洗漱了一下，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还飘着一点蒸笼留下的米面香，季向宁掀开锅盖，拿了个包子边嚼边往客厅走。

　　手机震了一下，温瑜发来一条消息：“怎么不给我拍照片？”

　　季向宁翻了个白眼：“客厅不是有监控吗？”

　　季向宁捏着半个包子走到客厅，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头，冲着那方向比了个中指。

　　他刚把中指收回来，手机就震了。温瑜的消息弹出来，简单三个字：“截图了。”

　　季向宁笑了一声，又做了个鬼脸才慢悠悠走回沙发坐下，回了个：“哦。”

　　“回头打印出来贴你床头。”

　　季向宁有些无语：“你幼不幼稚。”

　　“到底是谁幼稚？”

　　季向宁懒得再跟他掰扯，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窝进去看下午比赛要用的资料。

　　他窝在沙发里翻了没几页资料，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头也没抬，只把光着的脚往沙发里缩了缩，继续看手里那几张纸。

　　温瑜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纸袋。

　　“我回来了怎么也不知道来迎接我？”

　　季向宁这才从纸页间抬起眼，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你谁啊，不认识。”

　　温瑜无奈笑笑，把纸袋放到餐桌上，换了鞋就往沙发这边走。

　　他走到季向宁跟前，弯下腰，一手撑着沙发靠背，一手把季向宁手里的资料抽出来丢到茶几上。

　　“不认识？”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季向宁的鼻尖，声音压得低低的，“那昨晚谁搂着我脖子不撒手的？”

　　季向宁耳根一热，偏开脸：“走开走开，你买什么了，我饿了。”

　　温瑜笑了一声，没再逗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买了你爱吃的那家煎饼果子，还有热豆浆，赶紧过来吃。”

　　季向宁嘴角扬了扬：“谁家男朋友这么贤惠啊～”

　　“只是贤惠吗？”

　　季向宁认真看了他一眼：“还长得好看。”

　　他扯着温瑜的衣领把人往下拉了拉，飞快地在他下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别开脸：“好了，赏你的。”

　　“你好小气。”

　　季向宁刚要起身去餐桌，就被温瑜扣住手腕按回沙发里。他还来不及反应，温瑜已经低头追过来，不轻不重地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

　　季向宁被亲得耳尖发红，抬脚在温瑜小腿上轻轻踹了一下：“得寸进尺。”

　　“你下午的比赛什么时候？”

　　“四点，比完我们跟沐风一起去吃饭。”

　　“那还早着，你可以再躺会儿，我陪你。”

　　季向宁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没应声，但人倒是很诚实地往沙发里又缩了缩。

　　温瑜去餐桌那边把豆浆和煎饼果子拿过来，往茶几上一放，然后挨着季向宁坐下，把煎饼果子外面的纸袋剥开递过去。

　　“先把这个吃了，不然待会儿胃又该不舒服了。”

　　季向宁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含糊道：“你下午还有课吗？”

　　“没了，正好去给你加油。现在才九点多，歇一歇，别那么紧张，只是一个辩论赛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

　　季向宁吃饱喝足，把空掉的纸袋丢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很自然地把腿一抬，搭到温瑜大腿上。

　　温瑜低头看了眼那条光裸的小腿，没说什么，手掌覆上去，指尖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脚踝。

　　“你手怎么这么凉。”季向宁缩了缩，没缩回来。

　　“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能不凉吗？你还嫌弃上了。”

　　温瑜说着，掌心已经顺着脚踝往上滑了一小段，拇指在他小腿肚上轻轻按了按。

　　季向宁被按得舒服，整个人往沙发里陷得更深，脑袋歪在靠垫上，半眯着眼看温瑜：“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太惯着我了。”

　　温瑜手上没停，笑了一下：“你才知道？”

　　“说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这是你的福气。”

　　温瑜看着他恃宠而骄的模样笑着捏了捏他腿上的软肉：“是是是，我的福气，我上辈子修来的。”

　　季向宁被他这句话说得嘴角压都压不住：这还差不多，我困了，我要睡觉。”

　　他说着就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脑袋一歪靠在温瑜怀里蹭了蹭。

　　“睡吧，到点我叫你。”他低头在季向宁发顶亲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季向宁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已经闭上了。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温瑜从沙发抱回了卧室，身上搭着条薄毯，脑袋陷在枕头里，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

　　床边没有人，卧室门半掩着，能听到温瑜在厨房里做饭。

　　他扒拉了两下睡乱的头发，光着脚下了床，轻手轻脚地往厨房走。

　　温瑜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把煎好的鸡蛋往盘子里盛。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饿醒了。”季向宁靠在厨房门框上，嗓子还有点哑，“你做什么呢？”

　　“给你下了碗面，煎了个蛋，再炒个青菜，马上好。”

　　季向宁走过去，从后面把下巴搁到温瑜肩膀上，两条胳膊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背上。

　　“你今天还没有给我早安吻——”

　　他偏过头，在季向宁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你早上睡太沉了，就知道冤枉我。”

　　“我不管，我不知道，你太敷衍了。”季向宁不满意地哼了一声，踮了踮脚追过去，贴着他的嘴唇又亲了一下，才松开手，“行了，勉强原谅你。”

　　温瑜被他闹得无奈，转身把最后一盘菜盛出来，顺手揉了揉季向宁乱糟糟的头发：“洗手吃饭。”

　　吃完午饭，季向宁又窝回沙发里翻了一遍资料，温瑜洗了碗出来，把晾好的温水递到他手边。

　　“别看了，你准备得够充分了，稳定发挥就好了。”

　　季向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嘴上应着“知道”，眼睛还盯着手里的纸。

　　温瑜也没催他，拿了件薄外套出来放在沙发扶手上：“一会儿出门把这个穿上，下午起风了。”

　　三点出头，两人就出了门。

　　四点钟，比赛准时开始。

　　季向宁是正方三辩，坐的位置刚好正对台下温瑜那一侧。

　　辩论赛进行得激烈，季向宁每次站起来发言时，整个人跟在家里赖床撒娇的模样判若两人，逻辑一环扣一环，把对方的漏洞一条条指出来，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

　　比赛结果没什么悬念，正方完胜。

　　主持人刚宣布完，季向宁就下意识地往温瑜坐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对上了他笑眯眯的眼神。

　　季向宁抿着唇收回视线，耳尖染了点红。

　　散场后，季向宁和队友们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朝温瑜那边走。

　　温瑜早就站在过道旁等他，手里还拿着那件薄外套。

　　“恭喜。”温瑜伸手把外套递过去，“先穿上，外面起风了。”

　　季向宁接过外套，却没急着穿，而是微微仰起脸，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我厉不厉害？”

　　“厉害。”温瑜看着他，笑得温柔又纵容，“我们宁宁最厉害了。”

　　“沐风呢？”

　　“他在店里等我们，快走吧，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