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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意外 她的笑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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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纷把手进一步伸过去覆上了闻缈的左脸颊,她都能想象出父母心疼坏了的模样,那本来也应该是她独有的。
接着她感受到他望过来的探寻目光,她垂下眼,再开口时已经收拾得不留痕迹:“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你不觉得你现在才关心有点太晚了吗?”闻缈直直地盯着叶纷,她任何神色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叶纷对上闻缈的眼神,语气随意地回了句:“不会,关心你的人有那么多,也不差我这一个。”
她说着收回了手,再趁机站起了身,手腕还被他抓得有点疼,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活动了一下。
闻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句感慨似是为了把叶纷压得彻底抬不起头。
“叶纷,你真是喜欢颠倒黑白。”
叶纷一时间顾不上右手的不适立即抬头去看,发现闻缈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站了起来,正好跟她一起站在人行道的边缘。
刚才她与他摔倒的地方重新恢复了车辆的通行,有好几辆车从她与他的身边开过。
车轮碾在之前她掉出的那张大耳朵狗的卡片上。
比起之前要么是正对着开过来的车辆促使她与他分开,要么是走在马路边身后开来车辆促使她与他相撞。
现在她与他跟开过来的车辆形成了一条平行线,就像是另外一个不受任何干扰的世界。
叶纷这回抬起头的时候因为身高的缘故她与闻缈的距离没有摔倒时那么近了,但是她发觉他的笑有了变化。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反应过来他此刻的笑容是和先前在隔岸咖啡时一模一样的,都是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本来想问怎么就颠倒黑白了,不管是在重逢的他家,还是饭局,又或是家里的饭桌上。
甚至就连今天,他都是受到各种各样关心的主角,她亲眼看见的难不成还会有假吗?
可是现在她的脑海中被他之前意义不明的笑容充斥着,所以她把问题换成了:“怎么,你很意外吗?”
闻缈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表情顿时失去了方向,像是不知道该做出疑惑,还是该愤怒,或者是其他。
几种情绪同时在他脸上挤作一团,也许是他无法控制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导致的。
此时,他像一个十分贪婪的鬼魂,这些五官捡的都是个顶个的模子拼凑出他那张好看的面庞,可他学不会使用它们。
所以一切都陷入了失控,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你说得没错,重逢后每一次见面我都很意外,第一次在家里我发现自己也成为你吹嘘的对象就觉得很恶心,好像我从来都没认识过你。”
“第二次在饭局上唯独你不来讨好我,我觉得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这种人怎么会站在利益的对立面?”
“第三次跟你的父母吃饭,你在家那么能说会道的人居然当起了‘哑巴’。”
“今天你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我很庆幸我们之间还有一条分界线可以看见你因此难堪的模样,可是我又不甘心,有了分界线代表着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那就太远了。”
“所以我不仅对你很意外,更意外我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叶纷看着闻缈的脸竟然想起了那天饭局上被打碎的酒杯,那在无形之中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自工作后她接触过许多客户,听了各种各样的需求,唯独现在他说的话让她难以理解。
她脑子里那根脚踏实地,目的地只有一个方向的线被那些酒杯碎片割断了成一截一截的碎片。
她讨好他,他不高兴,她不讨好他,他更不高兴。
她什么也不说当个哑巴看着他与父母在一起其乐融融,他说不符合他的印象。
好不容易符合他的印象了,他说为有分界线可以把她拦在外面而庆幸,可她真跟他有了距离他又不甘心。
最后她脑子里那些断了线各自飘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失去了统一的一条路。
她觉得他真的疯了,他到底想做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实在没有任何力气去看他耍的把戏。
因此她又一次强调了自己的态度:“听着,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在父母面前帮你说好话的。”
“我不在意这个。”闻缈对于被岔开话题面色有些不耐,这兴许是他这段时间来最明确的表情。
“我——”他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打断了。
“可是我在意!”叶纷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情在看到闻缈那么容易就获得父母的关心却露出那种神情时再度爆发。
虽然她与他的距离被拉长,但她瞪着他眼中的怒火丝毫不减半分,哪怕她已经感到筋疲力尽。
“我在意的快疯了,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家里?已经走了的人还回来干什么!?”
闻缈没有接话,他的面庞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似乎是在努力读懂叶纷的表情。
可是叶纷并没有给闻缈这个机会,她转身打算离开,闻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他下意识跟了上去。
“别再跟过来了。”叶纷没有回头看,她对身后的人警告道。
闻缈觉得自己应该追上去的,不论叶纷说了什么,这样也许会让她恨他,但那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可他的腿怎么都抬不动,大概是扎在他脚底的螺丝时间太长了导致的疼痛令他无法往前半分。
这或许就是逃避的代价,他重新抬起头发现这一幕是他在梦中最常看见的一幕,她把他丢下独自去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中。
大到他与她分开的七年,小到她现在去的方向并不是她租的地方,而是她的家,那个温暖的家。
不管是哪个,他都被丢下了。
随后他感到自己的脸颊上出现两道泪痕,他不敢置信地用手去摸自己的脸,接着他看见自己的指腹上沾着泪水。
他很诧异,他居然哭了,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笑容失而复得出现在他的脸上。
至少年幼时她带他离开那栋教学楼不是梦。
她的笑容他永远不会忘记,同样的他的泪水也是。
那时她还在他身边,因为天色已晚,她带他抄了一条小路回家,这条近路的路灯坏了,路也很不好走。
一开始他走得慢还被她催了好几次,他对这种地方总是保持着警惕的,生怕不知从哪儿就会窜出来个孩子揍他一拳。
可慢慢地她的活泼感染了他,他逐渐被转移了注意力,毕竟他的生命中从未如此热闹过。
她的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似是没有尽头,不外乎都与她家大大小小的事有关,这再次印证了他之前的想法。
她果然是备受父母宠爱的孩子,经由她的描述那个被她称为家的地方俨然成了童话故事里才有的城堡。
一切都是美好的,美好到他甚至会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地方。
即使他已经在那个家住了有几天,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一个外人,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
而现在不同了,她要带他回家,把他带到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中去,这也许是他离书本的世界最近的一次。
所以他放松了下来,眼前这条小路在他眼前变换成一条穿越空间的隧道,街边店面依稀灯光仿佛他路过的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
他无需再抱着羡慕的心情去观望这些世界,因为现在他也有地方可以去了,他扭头望向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
嘴角挂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也不知笑了多久,当他看到她注意到他的视线回头看过来时,一滴眼泪划过他的眼角。
叶纷当即就停下了脚步,她的眉毛挑的很高,露出很惊讶的模样。
“程缈你怎么哭了?我们说话说得好好的,是我哪里惹哭你了吗?”
程缈是经过叶纷提醒才发现自己哭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形他手足无措。
他想赶紧用手去擦自己的眼泪,可是秋天的晚上实在太冷,他不想再被打湿一点儿了,便打算用自己的校服袖口去擦眼泪。
但他抬手时闻到校服上的香味便止住了手,最后还是用有些湿的手背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净了:“我没有。”
叶纷一把去抓程缈的手,他手背上的泪水还没干让她抓了个正着:“还说没有,我都看见了。”
程缈这下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哭的。
明明他也没有被欺负,哪里都不疼,身上还穿着她脱下来给他穿的校服。
“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刚刚我问你你也一个问题都没回答,从离开学校到现在你就没说过几句话。”
叶纷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的目光停留在程缈那张挂着泪痕的脸上,说着完全的肯定话语。
程缈眼看着这口“黑锅”就要盖自己身上,他想都没想连忙开口:“我没有。”
然而此刻程缈回答得这么快在叶纷眼中变得更可疑了,她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现在知道说话了?”
程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心里着急眼泪流得更凶,他真的不是故意不说话的,是她的问题实在让他难以回答。
比如他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最喜欢的动画片是什么,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等。
在这以前,从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也从来不会有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所以她每抛出一个这样的问题,他都要仔细想很久。
但她根本不给他想的时间,总是等了没一会儿便跳到下一个话题,他再想说也没机会说了。
叶纷看着程缈的反应不像是心虚,她想从自己口袋里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但恰好用完了,她就直接用自己的手给他擦眼泪了。
“你……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不是对你有意见……”程缈见叶纷的手又一次摸上自己的脸颊,他抽泣着表明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