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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闻先生，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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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纷在玄关处换了鞋，程缈没有在门口等她们，等她真正走进家中，抬眼便只能望见他远去的颀长背影。
这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他改变主意的话语。
但一旁的李曼玲似乎根本没这么想，她换鞋换的很快，为了跟上程缈的脚步一路小跑。
叶纷则放慢了脚步，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地面的威尼斯灰大理石瓷砖在内嵌线性灯的照映下似山水墨笔触，描绘出开放式与独立式相结合的布局空间。
家中整体基调为灰色，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外再无其他装饰，十分简洁。
叶纷觉得根本不用装修，根据她的经验来看这里才装修没多久，就是近几年的事。
难不成是想照顾一下她的生意？她的心底冒出了一个最有可能性的想法。
这时她走到了客厅，李曼玲已经坐在沙发的一侧，而她正好瞧见端着托盘向她们走过来的程缈。
刚刚没来得及看仔细现在有了机会，可当她望见他那深邃不见底的目光时便再也看不见其他。
顷刻间，她竟感觉自己的胸腔内开始下起绵绵细雨，心中直发涩。
理智告诉她这是来自于他的过去，是他们分别后，也是错季的雨，和现在的她毫无关系。
因此她模糊了他的脸庞眨眨眼摆出见到客户的笑容，咧开嘴角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嘴角的弧度都拿捏得刚刚好，哪怕她脸上的肌肉早已泛酸。
她朝他走去从他手中接过托盘：“我来就可以，你坐吧。”
程缈的双手仍以端着托盘的姿势停在半空，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随后他放下了手走到沙发的主位前坐下。
叶纷把托盘放在桌上，又将两个茶杯依次取出，摆好，接着她自然地坐在了程缈身边。
看见这一幕的李曼玲眼睛都有些睁大了，她想叶纷是不是因为最近业绩低迷人快被逼疯了才做出这么多让人不理解的举动。
比如为了报复谭主管偷拿他的水杯拒不承认，还有中午她听人说叶纷提起自己竟然还有个弟弟，夸得是天花乱坠的。
但谁都不会相信她说的话，像叶纷这么招摇的人若是真有那么听话的弟弟能一个人影都见不着吗？
而叶纷不顾李曼玲一心从包里拿出公司宣传手册，还有针对该套户型的几套设计方案效果图，她把它们一一放在桌上为程缈热切地说明。
李曼玲的思绪听到叶纷滔滔不绝的声音被拉了回来，她的心中越发焦躁，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便脱口而出：“叶姐，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
“噢，我忘了……”叶纷后知后觉把手里的效果图放下去包里找名片夹。
李曼玲则早就准备好了站起身冲程缈弯腰伸手递出名片：“先生您好，我是海际装饰的销售顾问李曼玲。”
“闻缈。”闻缈接过名片简明扼要。
叶纷从包里摸到名片夹的手愣住了，听了那么多年的“程缈”没想到会有一天从那个熟悉的声音中喊出另一个姓氏的名字。
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李曼玲趁着这个空隙打算多表现自己，她有些歉意地说：“刚刚不好意思，让您见怪了。”
可闻缈似乎并不领情，他睨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叶纷道：“你是她什么人？这样的话应该她自己来说。”
此时叶纷恰好从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名片，她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没有影响到笑容：“闻先生，刚刚是我有些太仓促了。”
说着她掌心朝上，拇指轻抵名片边缘将名片送了过去：“我叫叶纷。”
和接过李曼玲的不同，闻缈的目光停留在叶纷名片上的时间长了许多，看着像是走神又或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叶纷没有再给李曼玲插话的机会，她继续从包里拿出完工案例图册给闻缈讲解，可以说这是她下午目前为止状态最好的一次。
李曼玲坐在一边只能看着干着急，当她去望了一眼闻缈的反应又安下了心。
换作旁人，这时候总该问一句和装修有关的情况了，但闻缈最多只是回应一个“嗯”，连追问的兴趣都没有。
叶纷说得十分投入根本没注意到闻缈的反应，那些和装修有关的大大小小的事她都记得烂熟于心，现在正是兑现的时候。
可闻缈终于在叶纷说到某一刻打断了她，他瞟了一眼桌上摆着的两杯茶淡淡道：“叶小姐说了这么久喝口茶吧。”
“好。”叶纷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等苦涩的味道在她舌尖上蔓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喝了什么。
当即她就想吐，她根本就不爱喝这么苦的茶，闻缈在她的印象中也不爱喝，难怪他只端来了两杯茶。
她把茶咽下去后开始怀疑起他的用心，余光中瞥见他的面色毫无波澜，她的心思也就一直在原地画圈。
“闻先生，我难得看见叶姐这么努力的样子，看来她真的把你看得很重要。”这时李曼玲故意道。
闻缈的语气随意得就像是提起今天的天气怎么样：“是吗？可是我好像没有感觉到。”
但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叶纷身上。
叶纷顿时恼了扭头去瞪闻缈，未料撞进了一潭幽深不见底的深沼中。
来得正好，她激动地说：“你还要我怎么做？！”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闻缈不为所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古井无波，他用陈述句的口吻回答了这个问题。
叶纷一时哑然，她再也笑不出来了，错愕又或是迷茫的神情在她脸上闪过。
最后她错开了闻缈的目光去看摆在桌上的的公司宣传册，设计方案效果图，还有完工案例图册。
客厅内的气氛陷入了有史以来的低迷，没有人说话，李曼玲见叶纷落了下风顺势火上浇油道。
“闻先生，你是不知道叶姐她嘴皮子耍得可利索了，我听人说上午她在公司里提起自己有个多么听话的好弟弟，说的时候是一套一套的，就是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她前面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会要说的：“跟现在一样，说了那么多要是您什么都感觉不到不就是什么都没做嘛。”
她本来以为自己说的话正合闻缈心意，但奇怪的是她把话说完后叶纷和闻缈的表情都很难看，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你们……不会认识吧？”她双腿并拢坐在沙发上，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眼神来回在叶纷和闻缈之间游移。
客厅内同时响起了叶纷与闻缈的声音，但他们的回答却截然相反。
“认识。”是叶纷说的。
“不认识。”是闻缈说的。
…………
叶纷坐上公交车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细细的雨丝随着风飘落在车窗外，像是落在她的脸上。
此时她正坐在靠窗的里侧位置盯着外面出神，她觉得下午在闻缈家的时候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怎么想的上去一次又一次热脸贴冷屁股。
他明明都已经完全把她忘了，也不知道父母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她拿出手机解锁看着不久前的消息。
爸：「纷纷，这周回来吃饭吧。」
她回复：「爸，我最近有点忙，到时候再看吧。」
手机屏幕突然从聊天界面切换到来点界面，上面显示的备注是“园悠”，她滑过接听键选择接听。
“叶纷你最近很忙吗？怎么给你发的消息还没回？”园悠在电话那头直截了当地问。
叶纷握着手机听到园悠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闷：“差不多，公司里那些领导又不当人喽。”
她把要去饭局的事和园悠大概说了一遍，按照道理来说她是不用去的。
因为后来下午的情况好转她拿到好几个客户愿意跟进的意愿，但谭主观和她说什么有老板点名她去。
她看着谭主观说那话的神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
园悠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一到关键时刻她说话的声音就大了许多倍。
“叶纷你太能忍了吧！反正换我吕园悠我是肯定呆不下去的，不是说表现好就不用去饭局了吗？你下午扫楼都拿到好几个客户愿意跟进的意愿怎么还要去！？”
叶纷稍微把手机拿远了些：“按照道理来说不用去，主要是有人点名一定要我去，不知道我是又惹了谁。”
她回想起谭主观说那话的神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应该是不知道，是根本就数不清了吧，当销售的行业竞争性本来就很强，我上次听你说是怎么把那个恶劣竞争的对手给弄下去的都听得有点胆颤心惊的。”
吕园悠在电话那头说道。
“这有什么，都敢恶劣竞争到我头上来，跟我的客户故意抹黑我们公司的装修成果，他敢来我就敢找人假扮客户收集那些诋毁的证据。”
“先不说这事很可能会被发现，要是我知道有人故意诋毁我，我是怎么都不可能在他面前忍气吞声直到最后一刻的，也是你能忍，看来当过销冠的人都不简单。”
“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打电话来是要说什么？”叶纷听着吕园悠的话心情好了一些。
吕园悠提起之前旅游的事：“我把上次在我家拍的照片都P好了，你看看怎么样，ok我就发给你。”
叶纷二话不说应下后就挂了电话点开微信。
她看到自己和吕园悠一起捧着酒杯的样子心里觉得真好，和现在车窗外下着的雨完全是两极。
然后她打字夸赞：「园悠你P图的技术又变厉害了啊，完全看不出来P没P。」
吕园悠：「嘿嘿，那我直接把照片发你，我们一起发朋友圈。」
叶纷：「好，下次有空我们再去喝酌味吧，喝到微醺的感觉真的很爽很解压。」
吕园悠：「好啊，今天听你这么说我都有点儿怀念高中了，以前的烦恼现在来看真是很纯真。」
叶纷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本来可以很自如地谈论这个话题。
但经过今天下午的事后，她本来抛之脑后的与程缈……不，现在是程缈了，总之有关他的回忆重新变得清晰。
比如为什么今上午她翻朋友圈时八年前没有和闻缈的合照。
因为闻缈上高中后没多久便对她说他不想再出现在她的朋友圈里。
她就再也没发过。
屏幕上的对话框吕园悠又发了一条消息来，说是要吃饭了先不聊了。
叶纷发送了一个ok的表情包，然后滑到搜索框搜索闻缈，过了这么多年她对他的备注还是停留在很久以前的“小缈”。
他们的对话框是一片空白，她的手机中间换过几次，聊天记录早就没了。
她听人说给对方转账就能看出究竟有没有被删，但想到今天经历的种种让她很快退出了聊天界面。
哪怕不是真的转账，她也不想这么做，下午她费尽唇舌他都不为动容，利益这件事从来都是相互的。
她还要给他钱？哪有这种好事？
而且看他那副态度估计早就把她删了，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真是脑子短路。
碰巧这会儿司机一个急刹车让叶纷没拿稳的手机差点摔出去。
叶纷抓紧手机连一点看手机的心情也没了，她只好把手机收好漫无目的地看向车窗外。
雨从叶纷回家后渐渐停了，经过周一后接下来的时间都过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周三晚上，叶纷搭了一辆计程车来到指定的饭店。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余裕，刚准备把钱付给司机时，就瞥见刚进饭店门口的闻缈。
闻缈一身西装革履衬托得身姿笔挺，在一众人中尤为显眼。
“小姐，你到底给不给钱了？”司机侧身向叶纷在的路边催促道。
叶纷立刻回头，从钱包中拿出纸币递给司机，正好不用找。
等她再往饭店门口瞧时，早就没了闻缈的身影。
应该是看错了，她自从与闻缈重逢后就总是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真倒霉。
而且她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是怎么把一个帅哥和闻缈扯上联系的？
闻缈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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