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过期的姐狗文学》剑斩前尘

16、意外 “现在不同

　　闻缈站在叶纷斜后方五步远的位置，他身着深棕与米白拼色长款宽松大衣，深棕色的呢料挂在平直宽阔的肩线上成为他挺拔身形的修饰。

　　而内侧从平驳领延伸下来的米白色与外层的深棕色相撞融入其中，看起来刚刚好。

　　但他的内搭偏偏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从平驳领中生出倒显得米白色有些多余。

　　于是原先融入深棕色的米白色反过来成了一种禁锢，以两条米白色条纹的形式分别圈在他的腰间与袖口间。

　　令他看起来像一颗树，被忘却的沉寂的树。

　　此刻他连头都没抬起来，只一心拆着手里的干脆面。

　　叶纷内心觉得相当尴尬，她用左手把自己卡住的脖子“掰”了回来，同时也在脑子里修正了她看到的不合理的画面。

　　比如闻缈在拆干脆面的事。

　　她把思绪一转回忆起过往几次和他见面的场景，饭局上几乎除了她以外的人都和他尝试搭话，他始终表现得很疏离让人难以接近。

　　就连坐在他旁边一直舔着脸和他说话的鲁伟豪，他也没多大反应。

　　比起小胖子的片面之词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因而她认为小胖子是在信口胡诹，于是说话时嘴角下压，语调上扬。

　　“他会在电梯里和你碰到的时候听你说那些话吗？”

　　小胖子两只手抓握在一起放在圆滚滚的肚皮前，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叶纷就知道会是这样，她扭过头去双手抱胸哼了一声：“小孩子要讲诚信，下次不能再乱——”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便从余光中瞥见更让人吃惊的事。

　　闻缈从叶纷身侧走过停在了小胖子的跟前，他把闪卡拿好放在黑色长款大衣左侧口袋后将干脆面递给了小胖子。

　　小胖子这会才开口解释道：“他虽然不会和我说那些，可是他会每次都给我干脆面吃啊。”

　　然后他抬头望着闻缈说“谢谢大哥哥”后嘿嘿笑起来。

　　叶纷没来得及去看小胖子光顾看闻缈了，因为他也在看着她，眸中满是惊愕，似乎是根本没预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搭配上小胖子在一边嘿嘿的笑声，她不知怎么的心中一股无名火，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

　　初次见面和现在的眼神都挺莫名其妙的。

　　初次见面是她根本就不存在的那段时间里，他的眼中却带着悲伤，现在是他站在她后面听她说话那么久了，他却表现得和才看见她似的。

　　而且小胖子也和之前一样丝毫没有眼力见，他不是说她先前在电梯里没说话吗，好，现在她就把那个时候想说的话一起说了。

　　“下次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还有，你能有点眼力见吗？”上次没看见我有急事在狂按电梯就算了，这回还在旁边嘻嘻哈哈的。

　　她一时都不知道是小胖子的说话方式更不好还是没有眼力见更不好了。

　　但小胖子此时已经拿手抓着干脆面吃了起来，嘴里都塞满了鼓在两边，嚼碎干脆面咔哧咔哧的响声回荡在他们三个人之间。

　　叶纷忽然就不期待小胖子的回答了，自己在这跟一个孩子较半天劲，还是一个用一包干脆面就能“收买”的孩子。

　　小胖子一边吃着干脆面一边眼睛咕噜噜地在叶纷与闻缈身上转，他咽下一口干脆面后发表了自己的疑惑。

　　“你们不是差不多大吗？大姐姐你怎么还是说我没眼力见？”很显然，他完全理解错了意思。

　　“你再看清楚点呢？两岁叫差不多大吗！？”叶纷发现小胖子总能戳到她在意的点，她想都没想立即逼近几步反驳道。

　　小胖子又不吭声了，不过这回连手里拿着的干脆面都没吃。

　　叶纷真想知道干脆面里究竟有没有迷魂药，能让小胖子这么给闻缈说话，她为了让小胖子听懂，故意把话说得明白些。

　　“差两岁是非常大的鸿沟，这意味着假如你有个姐姐，那么你读小学时你的姐姐就在上初中了，而等你上初中过一年，你的姐姐又读高中了，你难道觉得小学和初中又或者初中和高中是‘差不多’的吗？”

　　小胖子听得懵懵懂懂的，拿干脆面吃的手正在数着数，他算到一半又算错了只好重新再来。

　　叶纷低头望向小胖子这都能算得糊涂了心想自己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这里还有一个明白人吗？

　　正当她抱有这样的困惑时，闻缈在对面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现在不同了。”

　　闻缈的语气相当决绝，没有留下任何一丝“重新再来”的余地。

　　可是叶纷很想给闻缈再说一次的机会，她抬起头欲与他争论，然而他隔着她外套的袖口握住她的手腕就走，把还在算数的小胖子落在身后。

　　“你走什么？不是你在孩子面前心虚了？到底有什么不同？以前我们是差两岁，现在还是两岁，你以为我和那个孩子一样不会算数是不是？”

　　叶纷被闻缈拉着走了一段路后便甩开了他的手，他可休想糊弄她。

　　闻缈停住脚步扭头看着叶纷，说得煞有介事：“现在不同了。”

　　叶纷有一秒差点被闻缈这副认真的态度给唬住，但她很快抽离了出来心想这不就是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吗。

　　“你说说是哪儿不同。”他既然要把刚刚的戏码重新上演一遍，她也不嫌多费工夫再问一遍。

　　闻缈没理会叶纷的问题，他往地下停车库走去：“去喝杯咖啡吗？”

　　“好，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叶纷嘴比脑子快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正好她也口渴了，她刚准备说去遥望路她最爱的隔岸咖啡时。

　　闻缈抢在叶纷之前开口：“遥望路那家？”

　　“？”叶纷一边走一边去看闻缈，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这巧合是不是也太多了？

　　直到闻缈无法忽视，他才用手握拳横在嘴前咳嗽了一声：“呃——我是说我之前回来的时候在遥望路看到了有这么一家咖啡馆。”

　　叶纷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盛廷小区的地理位置上，这里好像确实离得不远，他回来确实有可能看到。

　　“应该就是你看到的那家，你知道怎么走吗？”

　　她早已把视线挪回到正前方，耳畔听见闻缈“嗯”了一声。

　　这次她连余光都没瞥向他那边，因为她想到之前自己也是这么误会了他而有些尴尬，手机号码的事她还历历在目。

　　周六的地下车库里停满了车，叶纷看着看着便想到自己等今年年终奖一发就可以贷款买辆像样的车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下班故意开过同事身边炫耀，特别是尹瑜英，成天把她那个弟弟当个宝，平常没什么动静，一旦活跃起来她就知道尹瑜英的弟弟又来接下班了。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自己有车才叫厉害，她幻想着自己坐在车里一边唱歌一边从他们身边开过的场景。

　　抒情歌也好，摇滚乐也好，不管是什么都好，她都会竭尽全力跟唱。

　　但……就目前的状况来说跟唱还是太早，因为她跟着闻缈来到车库里最显眼的一辆车前。

　　她有时也会和客户聊到车，所以大概知道眼前的车的价格，是一个她现在买不起以后也不会买的数字。

　　于是她的状况一跌再跌，至少此刻，她仅能当那个“看人炫耀”的人，因此她瞟了一眼他在的方向。

　　结果闻缈打开车门利落坐进了主驾驶，眨眼间就没了影，留叶纷在副驾驶车门旁发愣。

　　先前叶纷一直目光笔直根本没去看闻缈，这会倒好，成看空气了。

　　这样的画面维持了大概五六秒钟后，车库里响起“嘀嘀——”的喇叭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闻缈在车内按了两下喇叭，随后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探身过来冲外面的叶纷调侃道：“怎么，这回还要我给你开门说我很感兴趣吗？”

　　叶纷霎时回神，心知肚明闻缈是在说周一她碰巧拜访到他家的事，她马上用力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闻缈见叶纷动作迅速收回撑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的右手，她进他退，他回到原来的位置。

　　原先完全由他占据的车内空间如今变成了一人一半，连最后一点和外界的链接都被他升起副驾驶的车窗所隔绝。

　　车内一时间陷入安静，坐在左边的闻缈解开了自己大衣的扣子，圈在他腰间的两条白色条纹垂落在他的腰间。

　　坐在右边的叶纷好不容易系好安全带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想了半天发现是“现在不同了”这个话题在不知不觉间被绕开。

　　明明她想听听他到底会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望见车窗外风景时闭上了嘴。

　　我成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把书还给你，希望不会太迟，毕竟你在外地上大学只有放暑假才难得回家，所以过完我的生日后，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南轶路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吧。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被自己丢掉的便签，而视线里南轶路那个位置早就拆除换了一家新的蛋糕店。

　　现在确实是不同了……哪怕她记不清以前的店叫什么名字。

　　随后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之前斩钉截铁地那么说，因为他如今同样焕然一新，不再是从前的他。

　　“你说过命运使然让我成为有钱人，可现在它又让我再度遇见你，这说明上天始终站在我这一边，你是无法违背的。”

　　闻缈开车时冷不丁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叶纷听见便去望闻缈，他简直把话说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