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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异端 原来这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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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缈的眉梢上挑,眸中笑意更甚,左颊随着嘴角弧度上扬陷出一个浅浅的涡,他未说的话仿佛都藏进了酒窝中。
“哎,我们也是一样的感觉,看到你们又坐在一起,真是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叶康仁望着叶纷与闻缈,他鬓角的发丝早已变白,但今天面上看上去精神许多。
叶纷心想这算是默契吗?不该默契的时候这么默契,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能接上,有时候她真希望这方面的默契可以少一些。
然后她的想法很快实现了。
接下来叶琼岚与叶康仁向闻缈提了一个又一个问题,例如他过得好不好,住的地方怎么样之类的。
叶纷表面上跟着附和,实则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在心中腹诽闻缈过得比他们好多了,他一个人住的房子就比他们家还要大,每一处装修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还有他根本就不缺这些关心话,光是在之前的饭局上她都听过不少。
可是这不是在饭局,是在家,在她的家,为什么主人公还是他?
所以她在闻缈回答完一个问题后见机插话道:“妈,这个星期在饭局上我让一个客户代表对我刮目相看,她给我推荐了好几个客户呢。”
“知道你厉害了,这件事下次再说吧。”叶琼岚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又转头问起了闻缈那些琐碎的小事。
叶纷识趣地闭上了嘴,她瞥了一眼闻缈表现得一副“好儿子”的模样,与在饭局上的表现大相径庭,不仅认真听他们说还会给予关心。
他的脸上也不再是礼貌的微笑,更多的是因高兴所流露出来的笑容,左颊的酒窝时常浮现。
真能演,若不是她在更衣室中亲眼看见他恶劣的模样估计怕是也要被骗了。
她心中忿忿不平,于是趁着他们频频说话的时机开始大口吃饭,毕竟她多吃一点,闻缈就可以少吃一点。
这么一大桌子的菜都是父母的心意,而这些不应该浪费给“白眼狼”才对。
“小缈你从前几乎不说话,也就跟纷纷说那么几句话,我们看在眼里都很担忧,你能跟着纷纷一时,又不能跟着纷纷一世,但现在看你健谈许多我们真觉得高兴。”
叶琼岚聊着聊着突然感慨道,闻缈听着话眼中古井无波,脸上笑容不变。
“是啊,你说你找到亲生父母后就离开了,我一直想着你的父母不会亏待你吧?毕竟是长大后才回家的没多少感情。”叶康仁接着叶琼岚的话说。
闻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就在这个瞬间叶纷的筷子正好碰到他的筷子,他没有来得及避开。
于是她的筷子与他的筷子擦过,他手中的筷子摇摇欲坠。
二十几分钟前叶纷决定与闻缈装到底,为了不搅乱这场聚会装作太平,但现在她觉得再这么装下去就要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父母的目光和爱都倾斜向另一边了。
所以她表面上看上去是不小心跟他的筷子碰到,可只有她心里知道自己是有几分故意的成分在,那双多余的筷子真的很碍眼。
而闻缈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手中握不稳的筷子,他瞳孔微缩,接着他不顾一切地将筷子抓紧在手中。
然后很快他又回到了之前放松的姿态将手移到旁边的麻婆豆腐夹了一筷子。
“怎么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能够白得一个儿子。”他说得轻松。
可惜他夹的那块豆腐最后还是被分成了两半落在他的碗中。
“康仁我就说你是瞎担心吧,小缈能够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家是一件多好的事,我们也安心了,来,多吃点,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吃冬瓜排骨汤。”
叶琼岚睨了一眼叶康仁,再给闻缈夹了一块排骨。
这时叶纷坐在这个桌上彻底确认一个事实,她以为父母会和她是一样的感受,觉得被背弃,可是不是这样。
他们并不在意这些,从这顿饭开始时就一门心思与闻缈热络地交谈,闻缈在他们眼中仿佛不是离开了七年而是七天。
巨大的差异让她连自己被抛下的感受都找不回来,甚至被抛下的转而成了她自己,但她再也没有能拿出手融入其中的“杯子”了。
当她想要从红烧鲫鱼的盘子里夹一块鱼肉时被另一双筷子拦下,她抬眸去瞧,是叶琼岚的。
“纷纷我看你今晚光顾着吃饭了,也给小缈夹点菜吧,你之前不是最喜欢给他夹菜了吗,说他太矮了要多吃点。”
叶纷将筷子收了回来,视线往那盘红烧鲫鱼望去,尽管她没吃到那块鱼肉,但她总觉得鱼刺已经卡住了自己的喉咙,让她喉咙一阵一阵地发紧。
那是她应该说出的“真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闻缈那张完美假面下的真面目。
她恍惚想起今天中午问过杜晚抒的问题。
“别人在你面前把最重要的东西抢走,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那时她说她不想听那个答案,可其实杜晚抒在心里已经说出来了吧。
就像那时她没有听到一样,现在坐在对面的叶琼岚和叶康仁也没听到。
曾经她每次吃鱼都会被鱼刺卡住,然后叶琼岚与叶康仁都会让她赶紧吞口饭下去,她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爱她才会那么说。
现今她仍旧把嘴里的一大口饭咽了下去,不是因为他们爱她,而是她爱他们。
她不应该以破坏他们的笑容为代价以解决她和闻缈的私人恩怨,这或许是她为数不多的把自己放在第二位却不求任何所图的时候。
更何况她好久都没有看他们这么高兴了……
“算了吧,我心情不太好。”她拒绝了叶琼岚的提议,说着又去望叶琼岚的脸,没过多久又把目光撇了下去。
她咬着下唇缓慢地吐出几个字:“最近在饭局应酬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神经病,被泼了一身的酒。”
在没有毕业工作以前,她总是会作出一副被鱼刺卡到的模样来使他们关心她。
后来她能够自己赚钱为这个家付出更多时就再没做过这样的举动,现在居然又折返了回来,也是她目前能够用上的最后的方法。
“你们两个在这件事上倒挺投缘,你是不知道小缈这个星期去应酬的时候被人打了一巴掌。”
叶琼岚瞟了一眼闻缈左脸颊,已经不太明显了,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
叶康仁一听这件事就来气,他吃了一口光饭连菜都忘吃了愤慨地说着。
“小缈今天一进家门我就看见了,我还以为自己眼神儿不好看错了,没想到是真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
叶纷的心境因局面的失控陷入了一种动荡无序的忐忑当中,一个是来源于她都忘了还有这件事,二个是她没有勇气再去承认自己的错误。
或许她今晚被他们排除在外就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是她,所以他们望过来的视线都被她当作是一种审视。
因而她目光闪烁,把放在桌上的左手放了下去,接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经意地问:“是谁啊……”
“就是说嘛,反正我们又不知道是谁,要是说出来也能够心里舒坦些,但怎么问小缈他都只说是工作上的人,这点他跟以前一模一样,把话全憋在心里,哎,真是可怜了这孩子。”
叶琼岚只当叶纷是真的心情不好,她和往常那样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怎么会有这种人……”叶纷心不在焉地附和着,内心却松了一口气,从胸腔中传来咚咚的心跳声不再是忐忑而是转为了庆幸。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此时她仅能从余光里望见闻缈的左边侧脸,这回他没有扭过头来说任何话。
今晚她听到他在她跟前说的“好话”实在太多了,她越听越能清晰地认清他们之间遥远的距离。
可当他不再说话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离他离得很近,准确的说是离劫难很近,他简直就像一个会随时爆炸的炸弹。
于是想要揭穿谎言的人成为了害怕被揭穿谎言的人,就此她认为表面上的形势反转潜入进她的内心深处,将名为庆幸的心情无情收回。
原来这场“无形”的对决她从一开始就输了,因为闻缈起初就抓住了她的“软肋”:父母。
…………
吃完饭后,叶康仁要收拾洗碗,叶琼岚忙着收拾客厅地上散落的茶叶,所以叶纷被叶琼岚打发去了阳台,跟着一起的还有闻缈。
叶纷去阳台的途中意识到闻缈没跟上来,她没多管,等到了阳台后发现天差不多黑了。
她在阳台看了一下外面没晒衣服,但是在窗台上发现了叶琼岚的淡紫色框老花镜。
应该是叶琼岚之前收了衣服后忘在阳台上的,她想着把老花镜拿在手里顺带拉上窗帘,对这一幕已经习惯了,叶琼岚记性确实不怎么好。
然后她去开阳台灯,在按下开关的那一刹,阳台瞬间被偏黄的暖光照亮。
她喜欢这样的灯光,尤其是在晚上,因为总能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可是等她转身时,闻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她受惊霎时身体失去重心往左边倒,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