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过期的姐狗文学》剑斩前尘

11、异端 现在他竟然

　　瓷片破碎飞溅的瞬间，叶纷心里咯噔一下，她连眼睛没来得及眨，仅是被动地望着碎了一地的位置离自己越来越远。

　　等她回过神来感受到的是叶康仁松开手后手臂上的余温，还有叶康仁着急的面庞。

　　“纷纷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叶纷愣神了好一会，随后摇摇头，把不自觉颤抖地右手背到身后。

　　“还好……爸，家里来客人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今下午才知道小缈要回来，你那个时候在上班我想着你晚上回来就当是给你一个惊喜了。”

　　叶康仁听到叶纷说没事后松了口气，他瞟了一眼闻缈在的方向然后解释道。

　　落了一地的茶叶散发的苦涩气味取代餐桌上饭菜的香味钻进了叶纷的鼻子，她下意识抵触这个气味。

　　是惊吓还差不多吧……她一边这么想一边看到闻缈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这算是看到鬼了吗？

　　至今她还对自己看到的不敢相信。

　　只见闻缈穿着米白色毛衣和黑色直筒休闲长裤在摔碎的瓷罐前蹲下身，领口的白衬衫翻边将他低头时的脖颈衬得更修长。

　　同时还有闻声从卧室出来的的叶琼岚，她人还未到，声音却先传进了他们所有人的耳朵。

　　“康仁都说了让你别买那些什么瓷器，我就说了没几个真的，现在好，终于出事了吧！”

　　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叶纷终于看见这么久以来她最想念的第二个人，母亲。

　　叶琼岚淡紫色框老花镜后的那双眼睛瞪圆，整张脸因愤怒绷紧，加深的皱纹印在了她的脸上。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叶纷觉得这不是她认为的家的模样。

　　生气质问的母亲，在一旁做出一副认命般默默挨训模样的父亲，还有一地狼藉和正在收拾的闻缈。

　　她回来不是为了看到这一幕的。

　　于是她的理智回笼，她将右手用力握紧成拳，颤抖渐渐停止：“妈，是我打碎的，和爸没有关系。”

　　然后家中的气氛迅速冷却了下来，叶琼岚自知错怪了叶康仁脸色有些僵硬，叶康仁稍微抬起了头。

　　叶纷阻止了错误的延续，因此错误停留在了她的名字前，这让她在家中一时无所适从。

　　在这以前她在家里是叶琼岚叶康仁的好女儿，是哄他们高兴的开心果，是他们嘴里说不尽的好，之类种种唯独与错误这两个字搭不上边。

　　所以她迫切地想要做一些什么来弥补，她走到半蹲在地的闻缈身后冲他道：“你走开，让我来收拾。”

　　闻缈对此视若罔闻，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仍然在小心地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在叶纷眼里不仅是奇怪的人出现了，举动也是一等一的奇怪，明明可以用扫帚扫进簸箕倒进垃圾桶里。

　　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手捡危险性大又慢的方式？她只想到一种可能：万一待会手划伤了父母一定会去关心他。

　　当这个念头出现时，她蹙眉心情跟着变得激动起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叶琼岚拦下了。

　　“纷纷我看你八成是太久没看到小缈给激动坏了，打碎了就打碎了吧，小缈你也别收拾了，哪有让送东西的人收拾的道理，而且你隔了这么久才来一次，咱们先来吃饭吧，不然待会凉了。”

　　叶纷心中升起一抹异样，她把头扭过去看叶康仁的反应，叶康仁眼里只有叶琼岚一副“妇唱夫随”的模样道。

　　“你妈难得耐着性子说这么多，还说什么，吃饭吧。”

　　接着叶琼岚与叶康仁相视一笑，留下对这幅画面不能理解的叶纷，所以在闻缈站起身正要转过来面对他们时，她先一步转身直奔自己房间。

　　“妈，我还有个事先回房一趟，很快。”

　　叶琼岚似乎是见怪不怪了，她望着叶纷的背影感叹：“工作上的事就那么忙嘛，都回家了还要这样，什么老板……”

　　叶纷进了房间后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然后她往桌子在的方向走，可惜的是她要找的完工案例图册很快就让她找到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她上个星期怎么找都找不见的保温杯拖了一个星期才找到，而她不想那么快找到的完工案例图册一眼便能看见。

　　就像她在公司里被人诬陷，主管讨厌她，所有人都趁着她业绩低迷在背后说坏话，她选择视而不见。

　　因此现在也是一样，她的目光略过了那叠完工案例图册，接着打开抽屉漫无目的地搜寻着。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目前发生的事，首先是她看见那位“客人”是闻缈的时候失手打坏了陶瓷罐弄得客厅一地狼藉。

　　叶琼岚动怒了，仅限于她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前，在这以后叶琼岚竟然转移了话题，这完全不是叶琼岚有错就要好好改正认错的风格。

　　再是到访她家的闻缈，是她说的不够清楚吗？她还以为他早就跟他们一刀两断了一直毫无音讯，现在竟然还敢出现在她的家人面前？

　　她想着想着手上碰到了一个熟悉的酒红色礼盒，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她打开一看居然是曾经初恋送给她的手链。

　　一条细细的银链上挂着一个镂空太阳造型的吊坠，链子很细，只有光线扫过时，那个镂空的太阳挂饰才会闪一下。

　　这条手链还是和当初一样没变，但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她了，最近她刚与第三任男友分手。

　　对方劈腿，她分手分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怀念。

　　说起来初恋也是由她提出的分手，可她却发现自己有些怀念他，兴许是在饭局遇上闻缈产生了比较的缘故。

　　同样都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差别竟然能够如此之大，闻缈给她的感觉有多恶劣，初恋给她的感觉就有多美好。

　　她想着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条手链重新戴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再将V领毛衣的宽松袖口放下。

　　然后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房间，接着一路到了餐桌前。

　　此时叶康仁正好把饮料打开，他先给身边的叶琼岚位置前的杯子里倒上第一杯。

　　叶纷急匆匆地赶过去后发现没了闻缈踪影，叶康仁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她张口问：“爸，你觉得‘他’怎么样？”

　　叶康仁望着叶纷眼巴巴等着答案的模样，他拿过叶纷座位前的杯子倒过一杯饮料，再把饮料递给她。

　　“他？”叶康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叶纷口中说的人究竟是谁，可看到闻缈端着两碗盛好的饭往这边走马上会意。

　　叶纷见叶康仁的目光逐渐从她的脸偏移到她的身后，接着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她当即被吓了一跳左手撑在餐桌保持住平衡，右手则捂着胸口：“吓死我了。”

　　闻缈先把左手端着的饭碗放到叶纷的座位前，而后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对我这么好奇的话不如直接问我好了。”

　　叶康仁附和道：“是啊，纷纷从前你和小缈关系那么好，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叶纷面对叶康仁时笑着“嗯”了一声，实际心中想法却与她嘴里答应的相反，她根本没有什么话要跟闻缈说。

　　因此她只是扭过头去看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邻家弟弟打扮的好看青年。

　　闻缈今天的发型是三七分的刘海垂下来，松松地搭在额头前，看着十分随意，周遭还有几缕不太听话的翘起来的碎发。

　　搭配上米白色毛衣和黑色直筒休闲长裤给人一种很好亲近的感觉，完全和在饭局上那个身着黑色西装表现得矜贵又淡漠的男人不同。

　　于是她开始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错觉，为了避免认错，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好瞧清楚。

　　或许是叶纷这副姿态与家中其乐融融的氛围格格不入，叶康仁打趣般说。

　　“我看你妈说得没错，你就是看见小缈回来高兴傻了，快把饮料放下吧，都拿着多久了。”

　　叶纷有些愣神应了一声“噢好”，当她准备把杯子放在桌上时，她又看见叶康仁对准她身边的闻缈客气地说。

　　“小缈，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用不着做这些，我都说了我来盛饭，再不济也有纷纷帮忙。”

　　叶纷望见这一幕手中握着的杯子被随手放在一边，手腕上细微的冰凉感提醒了她。

　　这一切都只是平静的假象，如果闻缈铁了心要装，她也无可奈何，但好在看叶康仁的反应至少他没有祸及她的家人。

　　所以她把头转了过来抽开椅子坐下，打算把闻缈干脆当成空气，可这第一步就失败了。

　　闻缈跟着抽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时，她感到相当不习惯，已经多年没有人坐的空位如今被人坐下，还是她从未想过的一模一样的人。

　　要是之前有人跟她说她那找到亲生父母后便杳无音讯的“弟弟”又重登家门，坐在她身边若无其事地一起吃饭。

　　她肯定会觉得是个笑话，甚至说是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为过。

　　因为他明明什么都记得，却抛开把自己养大的“养父母”的恩情过着富家少爷的好日子，这无异于是一种背叛。

　　恍惚感令她再一次扭过头去望着他，想要确认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性。

　　闻缈感受到视线后回头对视，他俨然一副温和模样，尽管靠坐在椅子后背，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和那天在饭局上一模一样。

　　叶纷纵使已经把有关“程缈”的记忆忘得差不多了，也知晓眼前这个竭力扮演的男人和她的弟弟没有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的，面对她毫不动摇的眼神，闻缈错开了目光，可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有重新坐好而是略微低下头朝她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