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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来就是大案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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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救命啊——有鬼！有鬼啊啊啊！”
“姐姐，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你看看你，身附阴风、脚不沾地，烛火遇之皆偏。但凡有点神智，也该知道自己是个亡魂，而非我这个熬夜熬得要死不活的人。我承认我熬的不像个人，但是你再吵得扰了公堂，仔细我把你收了。”
尖利的哭喊声炸得云禾安耳尖发疼，她烦躁地扒了扒鬓边乱发，抬眸斜睨着那飘在堂中的女鬼，语气懒懒散散。
她趴在案前，托着腮，恨不得下一秒就睡过去。自打入了开封府，夜夜应付各类冤魂，感觉自己好像不在人间。
女鬼瑟缩着身子，血泪簌簌掉落：“我、我只知道找包大人申冤，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身死……”
“知道了知道了，冤屈得慢慢说，哭嚎解决不了半分事。”云禾安撇撇嘴，纤手轻巧拔开案上葫芦塞子，法诀微捻，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动作利落，“进来安歇，待我空了，自会为你处置，别在这耽误工夫。”
淡光一卷，女鬼入了葫芦，云禾安按紧塞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小声嘟囔：“困死了，等大人上朝，我定要补个好觉，再也不接这熬夜的差事了……”
“禾安。”包拯无奈的声音响起。
云禾安不情不愿地坐直身子，抓起狼毫笔轻敲砚台，语气恹恹：“晓得啦大人，下一个，速速道来冤屈。”
话音刚落，大堂烛火骤然狂乱摇晃，凛冽阴风裹挟着戈壁黄沙与血腥气破门而入，吹得她裙摆翻飞，云禾安下意识拢紧衣摆，微微蹙眉。
下一秒，身披残破染血铠甲、手持断枪的魁梧将魂大步踏入，周身杀伐之气浓烈，眉宇间尽是悲愤，声如洪钟震得梁柱微颤：“求包大人！为我等戍边将士做主！”
猝不及防的气势让她身形微晃，展昭及时扶了她一把，云禾安稳住身形，轻声道谢，随即抬眼细细打量周霆，目光掠过铠甲刀痕、胸口血洞、断枪残血，细心记下所有细节，全然没了方才的慵懒。
包拯沉声问询，周霆跪地泣诉，道出青狼关失守、军粮掺沙、惨遭灭口的冤情，满腔悲愤化作浓重怨气，弥漫整个大堂。
云禾安执笔疾书，字字记录清晰，待周霆话音落下，她先一步开口，语气犀利：“大人，此案明摆着是边关与朝中奸佞勾结，青狼关失守三月，朝中毫无音讯，驿报、烽燧全被掐断，绝非小官小吏能做到。”
“我们空有亡魂证词，无半点实证，贸然入宫，非但无用，反倒会让那些人提前设防，彻底断了查证之路。”
包拯颔首，正思忖间，公孙策来报白玉堂归府，不多时，白衣劲装的白玉堂踏入堂中，身姿桀骜，侠气凛然，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傲气与疏狂。
包拯当即下令，命白玉堂携云禾安同往西北，暗中查案。
白玉堂目光扫过云禾安，见她身形纤细、娇态尽显，一看便是养在府中没吃过苦的模样，当即拱手，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倨傲：“大人，西北戈壁凶险，一路豺狼奸佞环伺，动辄刀光剑影，云姑娘娇弱，既无武功傍身，又未经历过江湖凶险，同行反倒需分神照料，实属不便。属下一人轻装上阵，行事更便捷，定能速查案情，带回罪证！”
这话里的轻视，明晃晃写着“她是累赘”。
云禾安放下笔，微微抬着下巴，眉眼弯弯却笑意不达眼底：“白护卫一身轻功盖世，武艺超群，自然是潇洒自在。可你莫不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此案唯一的线索，只在我这葫芦里，你上哪找线索？”
“你只身前往，不过是凭一腔勇力乱闯，到头来打草惊蛇，让真凶销毁证据，才是真正耽误三百忠魂的冤屈！我虽不会武功，却手握此案破局关键，何来拖累一说？”
白玉堂本就心高气傲，被这小姑娘当众怼得哑口无言，傲气顿起，也不退让：“云姑娘倒是口齿伶俐，可亡魂证词，不过是虚无缥缈之物，真要定案、抓拿凶犯，终究要靠实证！若无我护你周全，凭你这娇弱身子，别说查案，怕是刚出汴京，就落入奸人之手，到时候非但查不成案，反倒要连累开封府分心救人。”
“我并非轻视你，只是此案凶险万分，绝非你想象中那般简单，你这般贸然前往，才是真正的莽撞行。”
针尖对麦芒，两人四目相对，大堂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云禾安气极反笑：“你少小瞧人！我能在开封府帮包大人断阴案，就不是那般弱不禁风的温室花，自有法子护自己周全，不用你分神照料！再说，没有我，你找不着线索、摸不准方向，跑断腿也查不出真相！”
“你若执意独自前往，那我便自己动身，咱们各查各的，看谁先拿到真凭实据！”
包拯见状，沉声一拍惊堂木，止住二人交锋，神色肃然：“住口！此案关乎三百将士冤魂，事关重大，岂是你们意气用事之时！你二人必须联手，互信互助，不得再逞口舌之争，更不可擅自行动！”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别过脸，虽还有不服气，却齐齐拱手：“属下/遵命！”
白玉堂敛了傲气，却依旧扬着下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桀骜：“既如此，我便依大人之命。但一路之上，云姑娘需听我安排，切莫擅自行动，免得惹来麻烦。”
云禾安哼了一声：“彼此彼此，白护卫也切莫冲动行事，耽误了查案，可别赖我！”
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五更的更鼓声遥遥传来，宫门前上朝的百官已然开始列队。
包拯取出一枚鎏金腰牌，递到白玉堂手中，神色郑重：“此牌可调动沿途巡检，遇上棘手事不必硬扛，先保自身周全，再查罪证。”
白玉堂抬手接过，利落贴身收好：“属下明白。”
展昭取来一个厚实的包袱，快步递到云禾安面前，语气温和：“里面是易容面皮、盘缠和伤药，西北乃军事要塞，你们扮作寻常百姓，行事更稳妥。”
云禾安伸手接过，掂了掂包袱分量，抬眼弯眸道谢：“多谢展大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转头她又看向公孙策，小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劳烦公孙先生帮我和爹爹说一声，就说我查案去了，让他别担心，莫要念叨我。”
公孙策笑着颔首：“放心便是，我定会代为转告。”
事不宜迟，两人不再多耽搁。白玉堂率先迈步踏出大堂，白衣衣角扫过门槛，自带几分疏狂。云禾安拿起葫芦系好，快步跟在他身后。
府外晨雾还未散尽，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街口早已备好两匹骏马，一匹通体乌黑神骏，一匹枣红矫健，皆是上等良驹。白玉堂翻身而上，动作干脆利落，身姿挺拔如松。云禾安动作虽算不上利落，却也稳稳蹬着马镫上了马。
马蹄踏破稀薄晨雾，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冷风卷着潮气扑在脸上，云禾安下意识眯起眼。
白玉堂侧目瞥了她一眼，薄唇微抿：“西北不比京城繁华，那些贪官党羽耳目遍布，遇事少冲动，一切听我指挥，别给自己惹麻烦。”
云禾安闻言小嘴轻撇：“知道啦知道啦，白护卫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我自然不敢拖你后腿。不过也劳烦你，别自顾自逞能，反倒误了查案才好。”
两人并骑而行，很快冲过城门，身影渐渐隐没在漫天晨雾里。一路疾驰二十余里，前方出现一片茂密树林，晨雾在林间织成薄纱，隐蔽又安静。白玉堂猛地勒住缰绳，黑马昂首嘶鸣一声，扬蹄稳稳停在林边。
“就在此处易容换装，避开路人耳目。”他翻身下马，语气干脆，转头见云禾安不便下马，伸手稳稳扶了她一把。
云禾安借力落地，随口道了声谢，解开展昭给的包袱，里面除了易容物件，还有两套粗布衣裳，一套藏青，一套素灰，料子摸起来粗糙得硌手。
她碰了碰布料，叹了口气，满心嫌弃，却也没多说，只是默默等着。白玉堂自觉背过身去，留给她足够空间，自己褪去一身桀骜劲装，换上藏青粗布短打，原本俊朗的模样，瞬间多了几分江湖过客的朴实，唯有周身气场难掩。
云禾安见状，也快速换上素灰布裙，粗糙的布料蹭得肌肤发疼，她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什么破料子，也太磨人了。”
嘴上抱怨，手上已然拿起易容面皮，对着小铜镜仔细摆弄，把眉眼修饰得平庸普通，半点不引人注目。
待她收拾妥当，白玉堂才转过身，目光快速扫过她，淡淡点评：“还算妥当。”
他自己也贴上一块略显粗糙的面皮，掩去原本的锋芒锐气，只余下一双眸子，依旧锐利如鹰，扫视四周毫无死角。
“我的葫芦……”云禾安刚迈步去拿，就见白玉堂已经俯身，将葫芦塞进粗布行囊，又牢牢系在马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