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爱上一颗圣女果》般若尘

39、或许&购买 他们在

　　他们在天还未暗下来时就出门了。
　　这个时候甚至连黄昏都不是，三人给自己预留了足够的弹性时间。

　　本来没打算出门的狗卷棘也在乙骨忧太的劝说下决定跟着一起去外面走走。

　　到了主路，澄野拓海就跟另外两人分开了，一个人朝着更加偏僻的地方走去。

　　“记得在天彻底黑之前回来。”似乎是因为澄野拓海之前说的话，乙骨忧太忍不住担忧了一句。

　　至于同样有想法的狗卷棘？

　　大家都清楚狗卷棘不会真的去做，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且乙骨忧太也会看好他的。

　　一到没人的地方，苍月卫人就开始不老实了。
　　附近没有玻璃，于是苍月卫人就把澄野拓海眼中的所有的影子变成自己的轮廓。

　　树的，栏杆的，电线杆的。

　　所有影子在如同沸腾的烫水，瞬间交织在一起，不同的影子扭曲合并，构成了无数个苍月卫人的影子。

　　反正看不到脸，澄野拓海也就懒得计较，任由苍月卫人不断扰乱他的认知。

　　虽然有些矫情，但室外的太阳实在太大，所以出来时澄野拓海除了贴身携带的那把短刀和钱之外，还带了把太阳伞。

　　——这还是在高专收拾东西的时候苍月卫人强烈要求带上的。

　　阴影洒在身上，微微抵消了阳光带来的热意。澄野拓海驻足站在路边，抬眸望着后山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庙了。层层绿意笼罩了这片地方，隔绝了所有的外来探视。

　　抛开这里存在一个准特级咒灵的事实不谈，子女村的环境从外表上非常适合隐世养老。

　　真是可惜了。

　　被世代供奉的咒灵……

　　“拔除了产女，这个村子会被毁掉也说不定哦。”苍月卫人在澄野拓海脑中阴恻恻地开口。

　　澄野拓海有些犹豫：“应该不会吧？”

　　就算子女村的传说不再灵验，短时间内也不会被人发现。

　　说句难听点的，冲那些人的迷信程度，估计也会觉得是自己不够诚恳。

　　澄野拓海知道或许有些人是走投无路才想到这种方法，但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想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产女必须要拔除。

　　“就算没了产女，这里的村民也能生活下去吧，这么多天，还有人考到了大城市。”

　　苍月卫人没有对澄野拓海的这句话做出评价。

　　“拓海同学想要住这？”
　　苍月卫人自然偷听到了澄野拓海之前的想法。

　　澄野拓海也没瞒着他：“对啊，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也想找一个这样的地方远离人群，和家人一起。”

　　“这样啊……”苍月卫人叹了口气，故作遗憾，“那要让拓海同学失望了。”

　　“我们可没有这样的地方让你居住。”

　　两人都知道他们说的不是高专，不是东京，而是他们自己的世界。

　　苍月卫人继续说道：“也是，拓海同学还没完全想起来，当然不知道这件事。”

　　“我们是永远不可能过上这样的幸福生活的。”

　　这话说得很绝对，澄野拓海蹙眉：“为什么？”

　　“就算真的要、真的要拯救世界，也有退休的那一天吧。”
　　澄野拓海到现在还不清楚他曾经究竟是做什么的，只能采用苍月卫人之前开玩笑的说法。

　　“不会哦。”
　　苍月卫人的声音很轻，“我们不会有那一天的。”
　　“所以我真的很珍惜能这样和拓海同学在一起……”

　　“这有什么。”
　　澄野拓海打断了苍月卫人的话，“我说了，我会让我们两回家，也会给你一个身体。”

　　“或许苍月你曾经做了什么让我憎恨的，无可饶恕的事情，但你已经付出代价了。”

　　“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澄野拓海再次踏步向前。

　　影子在原地停顿了一瞬，苍月卫人发出一声气音，又笑了一下，才回应了这句话。

　　“啊，我相信拓海同学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苍月卫人的态度总是很奇怪，但澄野拓海早就习惯了。

　　*

　　“村外来的？”

　　刚踏进小卖部，还没等澄野拓海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里面的布局，一个并不怎么友善的声音骤然在他的耳边炸开。

　　声音粗粝，带着老人独有的沙哑。

　　像是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澄野拓海僵了一下，用余光看到一个稍微有些驼背的婆婆站在他的后侧方，一双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着澄野拓海的背影，似乎在甄别他是否能踏进这里。

　　——虽然澄野拓海也不知道他的背后有什么好看的。

　　澄野拓海扬起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亲近：“您好，请问这里是村子的小卖部吧。”

　　婆婆没什么好气地道：“废话，不然你来这做什么。”

　　不耐烦地回答完后，婆婆走到了澄野拓海的前方。

　　澄野拓海注意到她几乎是拖着一条腿走到台子旁边，左脚的裤角沾满了尘土，扶着台面的手臂似乎也是抖的。整个人力道虚浮，看起来身体状态并不算好。

　　澄野拓海注意到婆婆的手腕上也戴了红绳，却不见那颗长相奇特的铃铛。

　　慢慢走到台子后面坐下，见澄野拓海依旧呆愣在原地，婆婆催促他：“要买什么。”

　　“天马上黑了，买完赶紧回去呆着。”

　　说话的态度依旧冷淡。

　　天黑？

　　澄野拓海看了看小卖部里的时钟，又看了看外面的天光，不免有些疑惑。

　　时间还早着。

　　触及到婆婆带着些许凶狠的眼神，澄野拓海终究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

　　“请问这里有哪些吃的？”
　　于是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不怪澄野拓海，小卖铺的灯只照到了靠近台面的地方，里面黑漆漆一片，只能看清几个架子的轮廓，还需要澄野拓海自己用手电筒靠近了看。

　　照这位婆婆的架势，但凡澄野拓海因为挑挑拣拣在小卖部里停留时间过久，估计又会催促，还是拜托婆婆帮他找快一点。

　　听到澄野拓海的问题，婆婆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怎么会有人能傻到又或是眼瞎到这种程度。

　　她的视线往澄野拓海手腕上的铃铛上看了一眼，脑补了什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泡面和面包，但基本都是临期的，泡面只有两个口味，要吗。”

　　到也不意外。

　　这里和外界几乎隔开，上山下山十分麻烦，泡面这种明显是外面买来的东西估计村子只会在客人比较多的时候买一批。

　　“那就都要了，泡面每个口味都来三份，面包也是。”犹豫了一下，澄野拓海补充到，“我还有两个朋友，帮他们一起买的。”

　　“……朋友啊……”
　　婆婆意味不明地看了澄野拓海一样，接着指了指里面，“第二个架子最上面，自己去拿吧。”

　　澄野拓海乖巧地点点头：“谢谢婆婆。”

　　架子上浮了一层灰，看起来好久没人清扫过。确认完包装都没有破损后，澄野拓海抱着一堆泡面和面包回到了前台。

　　付完钱，婆婆刚要把装着食物的袋子递给澄野拓海，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澄野拓海想要接过袋子的手腕，摇晃间，铃铛突然重重地响了一下。

　　下一秒，袋子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婆婆没有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铃铛。

　　澄野拓海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缩了缩手，蹲下身去捡他的泡面和面包，用身体隔绝了婆婆看向铃铛的视线。

　　老人家这才反应了过来，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赶紧走吧。”

　　“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孩子。”

　　这位明显就知道什么。

　　澄野拓海刚想趁机询问下去，就被婆婆极其不耐烦地赶出了门。属于小卖部的木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关上，扬起一层灰。

　　“只能下次再来了……”
　　叹了口气，澄野拓海拿起袋子准备走回去。

　　铃铛果然是关键啊……

　　晚上再研究一下吧。
　　澄野拓海愉快地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