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古巴比伦》年绪

35、神殿交锋 伊亚，这一

　　汉谟拉比夜以继日地向着遥远的西方奔驰，已经换了第三匹马了，汉谟拉比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想尽快地赶往那个丛林，那个有着拯救伊亚希望的地方。

　　当汉谟拉比还在旅途中奔波的时候，巴比伦城内，马杜克神庙里，伊亚仍旧安静地躺着。突然神庙静谧的空气中隐约闪现一个男子的轮廓，可是却很不真切，像是可以轻易穿透一般。

　　原来只是一个影像，却也径直向那躺着伊亚的地方飘去。片刻便来到她的面前，男子的影像却开始聚不成形，他已经不成形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像似要痛苦地嚎叫，最后还是强忍住没有叫出声，几番折腾，终于勉强稳住了影像，却赫然是恩启的模样，只是憔悴了太多。

　　伊亚还是那样安静地躺着，恩启看向她，眼角流下了泪：“伊亚，这一世难道你还要用这种方式放弃吗？你们已经错过太多了，这一次，这最后的机会，我绝不容许它就这样溜走！”

　　恩启不再说话，嘴巴不停地抖动，他是在念动咒语。影像霎时变得更加透明，却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就在影像快要变成一个光束的时候，大殿里一道红光闪过，横切了恩启的光束，带着一个女人嘲讽的笑声。

　　伊什塔尔出现了，她凌厉的眼神看向恩启：“你休想用这样的方式去救她！”
　　光束被横切成两半，再合为一体时，已经变得非常虚弱。

　　恩启恨极：“伊什塔尔，就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就从天神变为恶魔，还是你的骨子里本就是个贪婪自私的魔鬼！”

　　伊什塔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给我闭嘴，这就是对侮辱天神的他们该有的惩罚！”

　　恩启不屑：“惩罚？伊亚茨的身体还没有冰冷，你就要迦美什接受你的爱，没有人性如你还有资格去惩罚别人！”

　　伊什塔尔狂傲地笑着：“就算她没死，迦美什也应该立刻接受我的爱，我是战争之神，我是爱欲之神，我主宰着他们！”

　　恩启也变得大声：“够了，滚回你垃圾神的位置，你这个自私狂妄的女人，连伊亚的一根头发都不如！你别忘了，如果这次他们在一起了，你将什么都不是！”

　　伊什塔尔却笑得更狂妄：“开什么玩笑，伊亚茨已经是个已死的人，他们要如何在一起，你别做梦了！就算你想用你的命去换，别忘了还有我在！”

　　恩启愤怒地看向伊什塔尔：“就算我不救，这一世的迦美什也会带给她重生，这也是安努给予他们最后的机会！你就等着被安努除名吧！”

　　伊什塔尔眼中没有掩藏住慌乱，却强自镇定：“哼，那也要他过了安努那一关再说，这些都还是个未知数。恩启，你难道还要待在这个地方？你再不回到泉水里，将永远聚不了形！”

　　恩启冷冷地看向伊什塔尔：“不用在此刻表现你伪善的心，等到他们冲破你诅咒的时候，我一定好好地嘲笑你！”

　　伊什塔尔哼了一声，消失在神殿里，丢下了一句话：“反正你永远不用想用你的命救她，我的眼睛会一直跟随着你。”

　　恩启悲伤地看向伊亚，祈祷着：“伊亚，迦美什已经在去丛林的途中，到时候，你也一定要争气！”说完，无奈地转身也消失在了神殿里。

　　遥远的天神殿里，气氛却是很凝重。

　　天神殿中央的神座上，一个男子正坐着，白眉须发，而表情是看淡一切的空明。他，就是主宰天地间一切的天神安努，殿下躬身站着闪耀一身金色的太阳神沙马什。

　　沙马什难掩伤感：“安努陛下，迦美什如果过不了这您这一关，他和伊亚茨将再无轮回。而如果他们真能携手，我的妹妹又将永除神籍，您是否应该给他们都多一条路？”

　　安努微笑轻语：“沙马什，你这句话都说了十世，你不烦我可早就烦了。”

　　沙马什却并不后退：“但是您从来没有回答过我，每次您都会说再等下一世吧，可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您还是不能给我个解释吗？”

　　安努沉思良久，缓缓答道：“沙马什，伊什塔尔因为自己的私欲可能失去身为神的资格，而迦美什和伊亚茨也将迫于神的威力而可能再无轮回，这些在咒语产生之初就已经确定了的东西，我想我没有解释的必要。”

　　沙马什道：“陛下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他们受到这样永恒的伤害？他们三个中的任一个对您来说都是如此重要，陛下，我请求您给他们另一条光明的路吧。”

　　安努摇头：“沙马什，身为天神，你还是看不开世间的恩怨纠葛，看不透人世的无尽轮回，这一点我很失望。”

　　沙马什面露尴尬，却仍鼓起勇气说道：“陛下，在我看来，看透一切的您却是这般无情，并不让人佩服！”

　　安努不为所动：“沙马什，世间一切都有因果，就让他们去走他们的人生吧。”
　　沙马什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失望的头，沉默在天神殿蔓延。

　　亚述宰相府内，老宰相身体每况愈下，家人忧心忡忡，黎的脸上也不见了往日的笑容。唯一镇定的也只有艾伦了，但艾伦的内心却是不希望老宰相太快地走完他的一生，亚述的政权还期望他的鼎力相助。

　　这一天，老宰相遣散了身边照顾的众人，只叫来了艾伦。
　　老宰相不住地咳嗽，他那久经风霜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艾伦深知他的病情，不由得由衷钦佩。

　　已经是寒冷的冬季，老宰相身上盖着毛毯，边上摆了半圈的炭火盆。艾伦躬身站着，老宰相却示意他拿个椅子坐在自己身边。

　　坐定的艾伦真切地关心道：“父亲，您一定会挺过去的。”
　　老宰相笑了笑，摇了摇头：“对于一个病重的老人来说，冬天是一道坎。不过，艾伦，唉，还是叫你伦瑟习惯点，我今天来并不是要和你唠家常的。”

　　艾伦丝毫不觉惊讶，此前黎已经告诉他老宰相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只不过老宰相之前一直称呼他叫伦瑟。

　　艾伦还是很合时宜地表示了一下惊讶：“父亲，您早就知道了吧。”
　　老宰相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咳嗽了几下，艾伦立即站起为他轻拍后背，随即又坐了下来。

　　老宰相缓缓说道：“伦瑟，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今天找你就是希望可以给你点帮助。亚述的那位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弱点我比谁都清楚。”
　　艾伦恭敬地答道：“父亲，谢谢您！”

　　老宰相幽幽地叹了口气：“伦瑟，你知道吗？我早已看淡生死，却还是放不下我的黎。她是我唯一的孩子，中年得子，更加珍惜。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可以善待她。”
　　艾伦沉声说道：“黎是个好妻子，我会好好对她的，父亲您放心。”

　　老宰相摇了摇头：“伦瑟，黎对你的心意，我看得很清楚，而你对她的心意，我也很清楚，你是不爱她的。”
　　艾伦没有说话。

　　老宰相继续说道：“但是我知道你是那种即使不爱，也不会去伤害她的人。但我希望您明白，爱情一生并非只有一次，它可以是一见便难以忘怀，也可以是用心去经营。”
　　艾伦点了点头：“父亲，我知道您的意思，黎为我付出很多，这些我会记住的。”

　　老宰相自嘲地笑笑：“可能你会觉得一个老人跟你谈论爱情是件奇怪的事，但谁说枯木就没有他曾经的春天呢！”
　　艾伦眼中越发尊敬。

　　老宰相满意地点了点头，透过窗户看向远方，不久一抹痛苦的表情浮在了脸上，艾伦紧张地站起：“父亲您怎么了？”

　　老宰相摆了摆手，像是陷入了回忆：“前一任国王把他托付给我的时候，我曾坚定地想要誓死效忠于他。这一生，为了亚述为了他，我耗费了太多的心血。没想到，到了最后，我却还是要背叛他，为了自己的孩子……”

　　听着老宰相沉重的诉说，艾伦沉默不语。老宰相突然转身看向艾伦，眼神恳求地说：“伦瑟，答应我，好好善待他！”
　　艾伦再次重重地点了头。

　　此后一个月，亚述国王宣布让位于政坛新星，宰相府之婿伦瑟，国王的理由是心生倦怠，又大力褒扬了伦瑟的政治才能，祝福了他和亚述的未来。随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又过了一个月，年迈的老宰相寿终正寝，安然逝于宰相府邸。

　　亚述的政权在过渡初期也遭遇了反对派的抵触，终被新人国王强力挫败，一时间，亚述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却又似乎蕴含着更大的发展动力，随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