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古巴比伦》年绪

29、基什之行（四）

　　基什城外有一处隐蔽的庄园，简朴的外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走进去也只是寻常人家。但如果你对着这里住着的人们中的任何一位，出示一枚粉色的像章，再简单地说句：“没有什么是长久的，除了享乐。”那么很快，你就会被蒙上眼睛，领到一个地方，而这里呈现却是另一番景象。

　　奢华的装饰，国王般的待遇，醉人的香影缭绕，各色风情万种的美女销魂的笑声、缠绕，还有那永远具有迷人魅力的赌场，在这里，你将了解什么叫醉生梦死，什么叫挥金如土。而所有的这一切，并不是你有钱就可以享有的，来到这里的人们都是与着基什官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但这几天这里却异常安静，没有一个客人，忽然楼梯上走下两个人，其中一个扫视着空荡荡的大厅，苍白的头发，一双老鼠般的小眼精光乍现，满眼的贪婪和遗憾：“哼，那个人究竟要待到什么时候？我要为此赔上多少？”

　　另一个却是一声叹息：“到现在还想着钱，这次能不能顺利过关还是个未知数，一个里格已经够我们小心应付的，现在又这只老狐狸竟然亲自来了。”答话的人赫然是基什的总督辛。

　　“上面的人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还是老话，要我们收敛所有的一切，等那个走了再说，不过依我看，那个人这次显然是不是简单的巡视这么简单。”

　　“你说我们跟着上面的人确实没错吗？前一阵子侧妃被废，这明白着不把上面的看在眼里，而且还想方设法地在削弱他的势力。”
　　“老朋友，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吗？他总归是棵大树，要不你去依附谁？那个祭司倒是红人，但显然不是我们这一路的！”

　　“我知道了，你也该回去了，不是说别院里被废的那位今晚要找你。好好待着吧，她可是比上面的那位还有潜力的大树啊！”
　　“哈哈，是啊，互取所需罢了。”

　　辛刚回到总督府不久，艾雅便如约出现。辛总督欠了个身：“侧妃殿下，不知这么晚找臣何事？”艾雅自嘲一笑：“辛总督这是在取笑我吗？”

　　辛赶紧再次欠身：“这里没有外人，您也知道我也是艾赫族长的门下，谁都知道国王陛下一时气愤而已，无论如何您还是萨姆王子的生母，巴比伦还从没有哪个王子的母亲不是王妃，重新册立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艾雅却面无表情：“辛总督，这个称呼我还是不喜欢，被陛下知道了对谁都不好。我今天来也不是要跟你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希望你可以帮我做件事情。”

　　辛爽朗一笑：“您尽管吩咐便是，这是臣的荣幸。”
　　艾雅也笑笑，可真是只狐狸，汉谟拉比，你真得应付得过来吗？那我也来添点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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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雅走后，总督府书房的灯光依然亮着，辛闭上了眼睛仰卧在躺椅上，回想着艾雅的话，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让人琢磨不透，只是这一点小事，还亲自跑这一趟，她究竟要做什么？还是不想这个了，不知明天堤坝的视察能否顺利过关，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基什城内，质朴的人们此刻早已进入了五彩的梦乡，但还有一处地方依然繁忙，这就是里格执行长的书房。明天就要去国王陛下视察的第一站，堤坝，虽然之前已经掌握了很多的证据，但是最近一段时间，辛总督又有了很多的行动，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他过关。

　　第二天上午，国王一行来到了基什城外的一处堤坝，当然也带上了伊亚。和巴比伦城一样，基什位于河流下游沿岸，每年春天，上游亚述地区高山上的积雪融化后，水量便会大增，河流开始泛滥，必须修建堤坝沟渠来蓄水防涝。

　　汉谟拉比信步在河岸边来回走着，面无表情地听着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赞美。伊亚自己则远离了一众人独自在岸边眺望，这时候的河流很宽，堤坝也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混凝土防洪堤。显而易见还是以疏导河水为主，不过这也是这时候的材料工艺所限了。

　　总得来说修建的还是不错的，伊亚远远地看向汉谟拉比，等着他的表演，昨晚他可是说有场好戏的。果然不多时就见一帮人表情很痛苦的样子，伊亚走近一听，就听到辛总督略显急促的声音：“陛下，那里太远了，您别太累着自己，您要是还想看看，不如我们去稍微近点的地方。”然后是众人纷纷的附和，当然除了里格。

　　汉谟拉比却好似很生气的样子：“你们的意思是本王就是个贪图安逸的人，是吗？”辛的一众人等赶紧下跪：“陛下息怒，臣是在关心陛下呀！”

　　汉谟拉比依然沉着脸：“要是怕累，本王何必这么远跑基什来，别废话了，出发吧。”辛只好领命，他朝着里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该死的，国王陛下怎么知道那么偏僻的地方，正因为平常很少有人会去，所以这次才没有去准备，而国王陛下之前对这样的安排也是没有意见的。

　　随后伊亚坐上了马车，看着汉谟拉比笑道：“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那个地方，那样不更直接！”汉谟拉比只是坏坏地笑道，算是回答。

　　看着他坏笑的样子，伊亚便明白了：“你真是个坏家伙，耍着他们很开心吧。”
　　汉谟拉比却不再笑了：“耍，我看他们拿拨款的钱逍遥的时候肯定比我现在开心！”

　　走了不短的时间终于到了那个地方，当然是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景象，一副破败。但还没等国王兴师问罪，辛总督便首先大发雷霆，他指着其中一个官员痛骂道：“大胆雷德，看你做的好事，你太让我失望了！”

　　刚骂完便跪在了汉谟拉比面前：“国王陛下，是臣管理下属不到，发生这种事我竟然不知道，都怪臣太相信他了，臣其实已经查看了很多地方，但却把这些偏僻的地方遗漏了，臣有罪，请陛下责罚，但希望陛下可以给臣一个机会将此事查清楚。”

　　一番悲情陈述，却已将责任推卸了大半，而被他指责的官员什么都没有辩解，只是低头跪下认罪。想来在来的路上已经通过气了，伊亚不得不感慨这做政治的没几个不狡猾的，就像西方很多人的观点一样，她是不会相信电视上那些政客们的华美词藻的。

　　这时里格开了口：“陛下，臣并不认为这件事和辛总督的关系只是督办下属不力的关系！”辛恼羞成怒：“里格执行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我向天神启誓。”

　　伊亚不禁偷笑，这个辛总督，难道不知道你们的国王陛下就是个爱跟神撒谎的人吗？你这样说在他前面什么用处都没有,但伊亚还是要担心，毕竟这个时候发誓是一种很神圣的行为，如果不相信难免被人说藐视神灵。

　　果然，汉谟拉比一直在沉默，而里格和辛则开始愈演愈烈的争论。伊亚叹了口气，对着汉谟拉比说道：“陛下，这种场合，侧妃可以说几句吗？”
　　汉谟拉比本没有表情的脸此刻却是稍稍缓和：“侧妃请说。”

　　看着这个受尽国王恩宠的侧妃要说话，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伊亚没有看向他们，眼里只有对面的汉谟拉比：“我相信神灵是无所不能的，也相信辛总督的虔诚、敬畏的心。”听到这句话，辛瞪大了眼睛，这是替他说话吧好像。

　　伊亚顿了顿：“但雷德毕竟是辛总督的属下，如果是辛总督直接调查未免难以服众，所以我的建议还是另外找个人来调查此事吧。”

　　汉谟拉比嘴角微扬：“很好，那就按侧妃的意思，里格，本王任命你全权查办此事！在我离开基什之前务必给我一个清楚的答案。”

　　里格满意地躬身领命，而辛则强自镇定着……

　　累了一天，回到了住所，惊讶地发现萨姆竟然一直在这等着，伊亚冲着汉谟拉比微微一笑：“我们这里还真有吸引力啊！”萨姆早已迫不及待地迎了过来：“父王，伊亚侧妃，萨姆等你们好久了。”

　　汉谟拉比直接无视，伊亚则摸了摸小王子的头：“萨姆，怎么了，你不会是还想玩那些游戏吧，你都不用学习的吗？这可不是乖孩子。”

　　萨姆则摇了摇头：“我不是来玩的，我想听伊亚侧妃教我东西，那个顺便玩玩也可以。”小王子圆圆的小脸上立即被伊亚捏了起来：“呵呵，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狡猾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我教呢？”

　　萨姆揉了揉被捏的小脸，嘟着嘴：“因为我喜欢和伊亚侧妃在一起，学习游戏都喜欢。”刚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一记响指，却是汉谟拉比：“快回去，不想听你的这些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