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喜欢你吗？》忍者小龟

3、解释 “那你晚上

　　“患者情绪不能激动，再这么不注意，是会留下后遗症的……你们千万不能再激怒他了！”

　　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顾衍清醒过来，这时席舒文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医生在床边不远处交代宋予。

　　见他醒来，两人的谈话才停下，那医生吸了口气，压下语气，对顾衍又交代半晌。

　　顾衍看似敷衍实则敷衍的点头，目光黏在宋予身上，从来没挪开过。

　　“你好好休息，在医院多住院观察几天。”

　　顾衍终于舍得施舍半分眼神给方医生，“我今天就要出院。”

　　“不能出院……”方医生扬声刚要拒绝，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下音量，“你这样的情况必须得住院观察，要是再出现什么症状，后果不堪设想啊。”

　　“方医生，出院手续去哪里办？”顾衍一个字没听进去。

　　方医生：“……”

　　“顾衍。”这时，一直静静待在一旁的宋予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你还在乎我的身体？”顾衍平静反问。

　　“顾衍……”

　　顾衍直接打断宋予慢吞吞的话语，“我会买最早的机票飞回美国，从此消失，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说着，他就起身准备下床去办出院手续。

　　“等等！”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方医生立即出手拦住顾衍，在顾衍和宋予身上左看看右看看，“你们再怎么闹别扭也不能拿脑子开玩笑啊，你先坐回去。”

　　顾衍又被强硬地按回床上，方医生又去劝宋予，语气姿态就像是劝儿子跟对象和好的母亲，“你们再怎么闹，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他是病患，你就先让让他，有什么事不能等病好了再说？”

　　“我还有别的病房要查，就先走了，你必须劝住他。”方医生语重心长，十分自来熟的要抬手拍他肩。

　　“我明白的，还是劳你费心了。”宋予不着痕迹地躲开。

　　“没事儿。”方医生笑了笑，离开病房。

　　门扉被打开，又轻轻合上，不大的病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那碗散着热气，时时刻刻彰显着席舒文存在的汤。

　　“怪不得你不让我住回去。”顾衍语气嘲讽，“你是怕我再做点什么，毁了你们一家？”

　　“宋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无耻的混蛋？”

　　“是，我是喜欢你，七年前确实我非你不可，恨不得把你按在床上……”

　　“住口！”宋予听不下去了。

　　“哥哥，别生气。”顾衍轻轻笑笑，“我只是想想而已，过了这么久，该试的也试过了，我对你的心思早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身上消解了。”

　　“我是同性恋，你膈应我，你们一家都不会接受我。”顾衍再也撑不出故作轻松的笑，唇角紧绷，甚至连眼尾都带上猩红，“我会走的远远的，永远消失在你眼前，就像七年前那样。”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赶你走。”宋予常年不为所动的神情露出半丝怜意，他还是心软了，“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坐飞机，如果你真的要走，就等伤养好再走好吗？”

　　“……这就是你说的不赶我走？”顾衍反问，“宋予，难道我们一起长大陪伴的十五年是假的吗？”

　　“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血亲了。”

　　宋予双目微愣，似乎透过顾衍猩红的眼眸窥见了当初，在他怀里哭泣的小顾衍。

　　当时他说：

　　“阿衍不是孤儿，我也不是，因为我们有彼此。”

　　宋予缓慢地眨了眨眼，收回思绪，缓解发酸的眼睛，“我从来没想过赶你离开，也不觉得你是无耻的混蛋。”

　　宋予一一解释，“我现在不是独居，舒文跟我住在一起，我没办法单方面决定这件事。”

　　“并且你跟舒文不熟悉，她还是你的长辈，我怕你不习惯。”

　　顾衍在听到宋予亲口说出他和席舒文同居后，哪怕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却还是瞳孔一缩，呼吸停滞一瞬。

　　“那你的想法呢？你说你没想赶我走，那你想让我回家吗？”

　　宋予被问得愣了瞬。

　　他总是这样，考虑了身边所有人唯独忽略自己的想法。

　　而顾衍总是善于挖掘他的感受。

　　“……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多年。”宋予在顾衍近乎乞怜的眼神下，说道，“我很不适应。”

　　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顾衍耳边炸响。

　　他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他忍不住用手去按太阳穴。

　　“脑袋又疼了？我去给你叫医生。”宋予立即起身先是按了护士铃，过了几秒见没人来，就打算亲自去叫……

　　“哥。”

　　手腕被拽住，宋予顿住要离开的脚步。

　　“我没事。”顾衍缓了缓。

　　“别逞强。”宋予让他躺回床上，“我去叫医生，再给你做个检查。”

　　“你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才可以回家。”

　　“哥？”顾衍眼睛亮了亮。

　　宋予不想让他太期待，免得到时候失望，又说，“我会好好跟舒文商量，前提是你得好好住院养伤。”

　　“我会的。”顾衍应道。

　　看着宋予离开，顾衍无声扯起笑。

　　至少第一步达成了，虽然中间出了点小差池。

　　顾衍看向床边已经微凉的汤，脸上笑意减退，把汤全都倒在了窗台边的盆栽里。

　　倒完不过多久，宋予喊了医生回来，等一系列检查完毕，确认顾衍没有大碍后，宋予才注意到已经空了的保温壶。

　　意外的问了句，“你都喝完了？”

　　“我不想辜负嫂子的一片好心，就都喝完了。”顾衍眼也不眨地撒谎。

　　宋予讶异一瞬，将手里包装精致的饭菜放到桌上又说：“我点了悦芙楼的外送，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哥。”顾衍洋溢着笑，看着那些他曾经爱吃的菜品，心中轻哂，他已经不爱吃这些了。

　　七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和饮食爱好。

　　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七年，并在事业上取得一定成就，顾衍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冲动鲁莽的小孩了。

　　宋予却还当他是七年前的阿衍。

　　顾衍故作喜爱的吃光饭菜，在他强烈的要求下，宋予推掉了几个不要紧的会议，陪了他三小时，才不得不离开。

　　“好好养伤，哥晚点会来看你。”宋予熟练地给顾衍顺毛。

　　顾衍得寸进尺，“那你晚上能陪我吗？”

　　“……”宋予沉默下来。

　　“我知道……”顾衍垂下眼，闷声道，“你有了属于自己家庭，你的时间该用去陪伴你真正的家人。况且我们分开这么久，我不该提这种要求……”

　　“我会来陪你。”宋予出声打断，他心里清楚顾衍是故意的，却没有拆穿，反而认真道：“顾衍，你从来不是外人。”

　　在宋予心里顾衍永远都不是外人，哪怕因为七年前的吻，他陷入舆论漩涡之中，他也从来没有动摇过。

　　顾衍得逞地笑笑，“那我等你。”

　　“嗯。”

　　顾衍目送他离开，直到宋予的身影消失，他才收回视线，上挑的眉眼阴沉下来，给齐柏宇拨去电话。

　　“歪——！”齐柏宇扯着嗓门喊，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其他人激烈的交谈。

　　“齐柏宇，你真是好样的。”顾衍咬牙切齿，“要是我没回国你打算瞒我多久？”

　　“……？！”

　　齐柏宇瞬间就反应过来顾衍说的是什么，瞬间脱口而出，“你有所不知那辆帕加尼被人给偷了，我到现在都没抓到偷车贼！”

　　顾衍：“……”

　　之前为了让齐柏宇积极配合地给他做眼线，他送了齐柏宇一辆近三千万的跑车。

　　效果显著，那段时间齐柏宇每三天就发给他一张宋予的照片，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偷拍。

　　“你最好把事情说清楚，不然我亲自去抓偷车贼，抓住先给他打个半死。”顾衍半是威胁道。

　　隔着网线，齐柏宇都能清晰感觉到顾衍怒火中烧，出于对三千万跑车的顾虑以及他们的钢铁兄弟情，他特地离开包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阿衍，你听我说，我瞒着你也是怕你一个人在国外想不开，才没说的，人要有个念想才能……”

　　“废话少说，我哥什么时候认识的席舒文？”

　　顾衍并不是要齐柏宇跟他解释为什么隐瞒，他故意隐瞒的理由也就那几个，顾衍不用想也知道。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宋予跟席舒文从认识、恋爱到结婚的具体内容。

　　“大概……”齐柏宇回忆起来，他家跟宋家关系不错，生意上也有往来，经常会听到关于宋予的消息，“宋哥怎么认识她的我不清楚，也没听说过他们谈恋爱的事，就是……”

　　“对！就是在你出国后差不多半年吧，好像是……大年初三的时候，我就突然收到了你哥的结婚请柬，当时我人都惊呆了，还特地去搞了宾客名单，见上面没有你，就知道宋哥没跟你说，我也不敢擅自告诉你。”

　　怕你大闹婚礼，绑走新郎，最后名声扫地，无家可归。

　　后半句齐柏宇没说，顾衍也大概能猜到。

　　要是当年他知道了这件事，他真的会想方设法毁了那场婚礼。

　　“阿衍，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齐柏宇苦口婆心地劝着，又不经意地说出更令顾衍错愕的话，“宋哥的女儿都六岁了，你……”

　　“你说什么？！”顾衍瞳孔骤缩。

　　“你还不知道？”齐柏宇心下一惊，猛地顿住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

　　“席苒枝，你小侄女的名字。”齐柏宇想起她，带着几分无奈道，“一个可爱的机灵鬼，被你哥宠得到处调皮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