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gl—不羡云间》越渡青山

46、夜闯皇宫 老毒物去哪

　　来的这三人里面，却是有两位熟人——穆念慈与郭靖。穆念慈身旁站着的那位十八九岁的美貌女子，黄蓉却不认得。

　　两人见到黄蓉，也是一怔。穆念慈当先喊道：“黄妹妹，你怎地在这儿？”郭靖亦是面露喜色。

　　黄蓉正要回答，洪七公已从店内踱了出来，笑道：“都来啦。”

　　两人见到洪七公，连忙躬身行礼：“七公！”

　　洪七公摆了摆手，道：“嗯，都先进来，我有要紧事交代。”

　　几人跟着七公进了屋内。洪七公盯着那陌生女子看了看，穆念慈会意，说道：“七公，她是自己人，您但说无妨。”洪七公点点头，便将那武穆遗书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众人听得金国奸细竟要潜入大宋皇宫盗取岳武穆留下的兵法秘笈，皆是义愤填膺，纷纷说要同去阻止。

　　洪七公道：“那皇宫大内守卫森严，完颜洪烈手下那批人也非易与之辈，去得多了反而碍事。待到晚间，让蓉儿和郭靖一同进宫行事。你们两个丫头在外接应，若有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他又转向郭靖，正色道：“你进了宫一切都要听从蓉儿吩咐，不可自作主张。”郭靖连忙点头道：“七公放心，黄姑娘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洪七公不由笑道：“真是个傻小子。”郭靖也挠了挠头，跟着笑了笑。

　　几人领了七公吩咐，便先各自散去，做些准备。穆念慈心中却有一事疑惑，为何七公只是安排任务，却不与她们同行？便拉着黄蓉到一旁询问。

　　黄蓉沉默片刻，低声道：“师父他……武功尽失，已然动不得武了。”

　　穆念慈愕然不已，半晌说不出话来。她虽不知其中详细缘由，但见黄蓉神色黯然，便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又见黄蓉称呼洪七公为“师父”，便转开话头，笑道：“七公素来不收弟子，也就妹妹你这般人品才能得他青睐，也要恭喜你了。对了，怎地不见寻风妹妹？她没和你在一起么？”

　　黄蓉听她提起寻风，连一个勉强的笑意也挤不出来了，只道：“寻风她……暂时不在。等这边的事了，我便去寻她。”

　　穆念慈见她神色有异，心想莫非寻风出了什么事？但这话却不好再问，免得揭她伤疤，便按下不提，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少女见她们两人一直窃窃私语，也走了过来，问道：“念慈，你们在说什么呢？”

　　黄蓉听她声音娇声嗲气，不由多看了她一眼，问道：“穆姊姊，这位是？”

　　穆念慈便拉过那少女，给黄蓉介绍。原来她叫程瑶迦，是宝应程府的大小姐，还是全真七子里清静散人孙不二的徒弟。然后又对程瑶迦介绍黄蓉。

　　两人得了介绍，便算认识了，又互相打了个招呼问好。这程大小姐含羞带怯，说一句便要停顿片刻，说完这两句话已是羞得低下头去，与黄蓉神采飞扬的模样大相径庭。

　　黄蓉见她神态腼腆，行事扭捏，一派大家闺秀的气质，偏偏又做江湖儿女打扮，腰间还佩着一柄长剑，觉得这位程大小姐倒是颇有意思。

　　黄蓉又问起他们为何会在此处，又怎会三人同行。穆念慈携着黄蓉与程瑶迦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慢慢道来。

　　原来那日穆念慈与完颜康决裂之后，本打算再去寻义父义母。可到了他们原先藏身之处，却不见两人踪迹。想来是他们也见到了王府的人前来搜寻，怕被发现便提前离开了，且不敢留下消息。穆念慈寻访无果，只得边走边找，心想义父是临安牛家村人，或许会回到故居，便一路向南而行。

　　可待她途经宝应县时，却不幸被欧阳克掳了去。那恶贼同时还掳了数名女子，其中便有程瑶迦，两人被关在一处，相互鼓励扶持，也算得上是同舟共济。后来郭靖路见不平，前来相救，但他武功却万万不是欧阳克对手。危急关头，恰好洪七公路过，出手将那淫贼打退，救了他们几人。洪七公见郭靖有侠义之心，颇为欣赏，便传了他几招降龙十八掌。又给穆念慈教了几招新功夫。

　　而穆念慈也是听义父提起过自己与郭靖之父是结拜兄弟，算来两家原是世交，如今还蒙他两次相救，顿觉缘分匪浅，便邀他同去牛家村。郭靖南下本是为赴八月十五嘉兴烟雨楼比武之约，但若能顺道去父母故居看一看，自然是好事。两人便约好一路同行。

　　至于程瑶迦，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虽拜在孙不二门下学了一身武艺，却素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番与穆念慈共历险境，见她行走江湖，豪迈洒脱，心中既羡且慕，便大着胆子问她能否同行。穆念慈不忍拂她的意，便也带上了她。

　　三人结伴同行，也是刚到这牛家村不久，便收到了七公传来的消息，这才聚了过来。

　　等话讲完，已是下午时分。洪七公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差不多了，你们这便动身罢。”

　　黄蓉站起身来，对洪七公道：“师父，那你在这里小心。我们这便去了。”

　　洪七公道：“我就在这儿待着，也没人会来跟个老叫花为难。蓉儿，你们自己小心些。”他知黄蓉素来机变，倒也不很担心。

　　黄蓉点头应了，与郭靖、穆念慈、程瑶迦三人一同上了骡车，朝着临安城的方向辚辚而去。

　　几人进了临安城后，便直往御街而去。此时临安乃天下最为繁华的几座城池之一，远远望去，但见皇城金钉朱户，画栋雕栏，屋顶尽覆铜瓦，镌镂龙凤飞骧，巍峨壮丽，光耀溢目。

　　黄蓉望着那一片金碧辉煌，冷哼一声，道：“北边百姓尚在金人铁蹄之下吃苦受罪，饿殍遍野，南边皇帝却软了志气，偏安一隅，这般雕梁画栋，也不知是多少民脂民膏堆出来的。”她自小受黄药师教导长大，对那些君臣父子的大道理从不放在心上，眼前见了这般奢靡景象，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郭靖与穆念慈、程瑶迦听了，皆是默默点头，心中各有感慨。

　　眼看宫门在望，门前禁军手持长戟，威风凛凛地值守着，百姓远远望见便低头绕行，畏之如虎。但这皇城的威严，对于他们这些武林中人来说却也算不得什么。

　　穆念慈与程瑶迦依计留在宫门之外，寻了个隐蔽处接应。黄蓉与郭靖则绕到一侧僻静些，无人值守的宫墙，提气轻身，跃上宫墙。黄蓉笑道：“郭大哥，轻功不错呀。”

　　郭靖答道：“自是不及黄姑娘。”他见方才黄蓉毫不费力便跃了上来，他却需要借两次力，自己的功夫比起她是越来越望尘莫及了。

　　两人伏在墙脊之上，郭靖低声问道：“黄姑娘，咱们如今往哪儿去？”

　　黄蓉辨了辨方位，指了指东南方向，道：“这边。”便踩着琉璃瓦往深处而去。

　　因着寻风留下的血书只说了完颜洪烈一行人今日会来盗书，却未写明那武穆遗书藏在宫中何处。眼下他们只能先在宫中探寻，盼能撞见那一行人的踪迹。

　　而洪七公虽在皇宫中住过三个月，却也只认得御厨房的路，至于这等机密要物会藏于何处，他也无从知晓。但他说这等要紧物事，多半藏在深宫内院之中，两人便只好一路往深宫禁院摸去。

　　绕过不知多少重殿宇，忽觉一阵凉风拂面而来，隐隐听到隆隆的水声。黄蓉心中奇怪：皇宫大内，怎地会有这般水声？便循声而去。

　　转过一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一座高大的假山顶上倾泻而下，注入下方的一方池塘之中。池中种满红荷，正值花期，亭亭玉立，池畔更是奇花异卉，多不胜数，香气袭人。池前建着一座华堂，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翠寒堂”。

　　黄蓉见此景致，不由哼了一声：“这皇帝老儿，倒是真会享福。”

　　两人正要转身离去，忽听远处传来一声低喝：“甚么人？”两道沉重的脚步声赶来。

　　两人心中一惊，以为是被宫中侍卫发现了，急忙闪身躲到假山之后。却听到“噗通”“噗通”两声闷响，那两名护卫似乎倒了下去。紧接着，又听到一声低语：“前面应该就是翠寒堂了，咱们快些。”

　　黄蓉听出这是完颜洪烈的声音，心头一凛，悄悄探出头去窥看。只见月色之下，赵王府一众好手——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侯通海、灵智上人，乃至完颜康尽数在列。可她最担心的那个身影，却并未出现。

　　“老毒物去哪儿了？”黄蓉心中暗忖，“寻风的血书上明明说欧阳锋与他们同行，怎地不见人影？”

　　正思索间，一行人已快步来到翠寒堂前。完颜洪烈驻足四望，指着一处低声道：“小王仔细参详过各类密函文献，反复推敲，断定那武穆遗书正是藏在这翠寒堂之东十五步处。”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他指的正是那道飞泻而下的瀑布。几人面面相觑，大感疑惑，沙通天忍不住问道：“王爷，那瀑布水流湍急，如何能藏书？”

　　黄蓉心中一紧，暗道不能再等了。她压低声音对郭靖道：“郭大哥，我进去看看。”

　　郭靖立刻道：“我陪你一道进去。”

　　两人趁着那几人还在议论，悄无声息地从假山后绕出，钻进瀑布后面的水洞之中。洞内湿滑阴暗，往里走了几步，竟见一道铁门赫然立在面前，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郭靖抽出腰间金刀，道：“我来。”那金刀削铁如泥，一挥之下，锁头应声而断。

　　两人正要推门而入，忽听瀑布外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有人正朝洞内钻来。黄蓉当机立断，低声道：“郭大哥，你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我进去找武穆遗书。”

　　郭靖点头，屏息凝神，守在洞口。只见水幕一晃，一颗光溜溜的脑袋探了进来，正是鬼门龙王沙通天，只他刚一露头，便觉头顶劲风袭来，正是郭靖施展了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这招毫不留情，正中他头顶。

　　沙通天“啊”的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彭连虎身上，半天爬不起来。只觉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直呼见鬼。

　　黄蓉趁这间隙闪身进了铁门之内，见门内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显然久无人至。她目光四扫，却不见任何匣盒或书卷的踪迹。顿时心中一沉，又仔细翻找了一圈，仍是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武穆遗书的痕迹？

　　只听门外打斗声越来越紧，郭靖虽以降龙十八掌奋力抵挡，但沙通天、彭连虎等人已陆续涌入，他一人之力渐有不支。黄蓉急忙转身冲出，竹棒一展，朝着当先一人打了下去。那人正是侯通海，被她一棒击中头顶，痛呼一声，黄蓉再以“引”字诀一挑，他整个人便被挑飞起来，撞破水幕，跌入外面的池塘之中。

　　但赵王府高手众多，黄蓉虽武功大进，一时也难以尽数击退。混乱中，灵智上人瞅准空当，一把抓住郭靖的手臂，大喝一声：“给我出来！”运力一甩，竟将郭靖整个人从洞中摔了出去，黄蓉只得跟着跃出。

　　洞外，王府众人见竟然是他们二人坏事，一时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四位高手全都朝着黄蓉攻来。

　　黄蓉这段时日修习了《九阴真经》中的武功，内力与身法早已非昔日可比，又仗着棒法精妙，此刻一根竹棒在她手中翻飞变幻，竟将这他们缠得手忙脚乱，一时近身不得。

　　而梁子翁看到郭靖，便登时忘了此行目的，大叫一声：“臭小子！我要吸干你的血！”直扑郭靖而去。

　　完颜洪烈站在一旁，眼见局面混乱不堪，心中焦急万分。这深宫禁院之中，若是惊动了宫中侍卫，别说盗书，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低声喝道：“莫管那两个小鬼了！大事要紧！”

　　黄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以她的武功久战必败，当下虚晃一棒，卖了个破绽，纵身跃上屋瓦，提气高喊：“来人啊！走水啦！有刺客！快来人啊！”清脆的喊声在夜空中远远传开。

　　彭连虎大怒，骂道：“先打死这臭丫头再说！”拔腿便追。剩下几人各自左右包抄。

　　完颜洪烈急忙喝道：“几位，找书要紧！康儿，我们进去！”说着，带着完颜康快步钻入瀑布后的洞中。

　　彭连虎、灵智上人闻言，只得恨恨收步，停止追击跟了进去。

　　沙通天、侯通海两人却还紧追不舍在黄蓉身后。此时宫中侍卫已被黄蓉那几声大喊惊动，四面八方人声鼎沸，大批禁军手持长矛弓弩，正朝翠寒堂方向蜂拥而来，火光将这处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黄蓉不敢再立在宫墙之上，急忙跃下，喊道：“郭大哥，快走！”

　　郭靖听得呼喊，应了声：“好！”，拔腿便跑。黄蓉正要赶上，沙通天却已追来，黄蓉只好回身格挡，却见那方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矢如蝗，直朝郭靖后背而去，若是射中，他当即便会成了刺猬。

　　黄蓉分身乏术，情急之下，将手中打狗棒猛地掷出，那竹棒在空中旋转飞掠，“叮叮叮”连响，将射向郭靖的几支箭矢尽数弹开。

　　随即她双手一错，一招降龙十八掌震惊百里便猛地拍出，将还在与她缠斗的沙通天与侯通海逼退两步。趁这间隙，她抢步上前，拎起郭靖的衣领，提气纵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宫阙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