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暴风雨前 林晚舟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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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办公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光影。林晚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
苏念案结束已经整整两周了。
案子破了，李梦瑶被绳之以法，周婷仍在逃亡。
窗外的城市一如既往地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网络上关于苏念案的讨论已经渐渐平息，新的热点新闻不断涌现，人们的记忆总是短暂的。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助理小周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叠文件和一个信封。“林队，这是下周的工作安排，还有您的私人信件。”
“私人信件？”林晚舟皱了皱眉，“我没有什么私人信件。”
小周把东西放在桌上，指了指那个信封：“上面写的是您的名字，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好像是有人直接送到门卫处的。”
林晚舟拿起那个信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任何标记，封口用透明胶带封得很严实。她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抽出里面的纸张。
信纸是普通的打印纸，A4大小，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林警官：
我是恒远集团的内部员工。我要举报公司高层严重的财务造假行为，他们正在掩盖一起自杀案件。
自杀者名叫苏晴，是集团财务部经理，一个月前失踪。公司对外宣称她因泄露商业机密被开除，但她实际上是死了。
如果您想了解更多，请调查苏晴的背景，以及恒远集团最近三个月的异常财务往来。
——一个良心不安的人”
林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晴。恒远集团。财务造假。一个月前的失踪。
那是一家本地知名的民营企业集团，主营业务涉及房地产、金融投资和医疗养老产业，在这座城市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自杀案？苏晴？
她完全不记得最近有接到过这样的报案。
“小周！”她扬声喊道。
小周从门外探进头来：“怎么了林队？”
“你帮我查一下，一个月前有没有关于恒远集团的失踪报案，或者任何与这个名字有关的社会新闻。”
“苏晴？”小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的，我马上去。”
林晚舟重新审视那封信。信纸上的字是打印的，无法从笔迹上获得任何线索。信封上也没有任何指纹，写信的人显然很谨慎。
恒远集团。苏晴。财务造假。掩盖自杀案件。
如果这封信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将是一起远比表面上严重得多的案件。但也可能是恶作剧，或者是有人在故意误导她。
她需要更多信息。
林晚舟拿起手机，拨通了江砚的电话。
“晚舟？怎么了？”江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你最近忙吗？”
“还行，苏念案的后续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怎么，有新案子？”
“有一点情况。”林晚舟简要地说了那封举报信的内容，“我想调查一下恒远集团和苏晴的背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这封信不是恶作剧？”
“不确定。但信里的内容如果是真的，那可能涉及一条人命。”
“我明白。”江砚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样吧，我先帮你查查苏晴这个名字，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对了，我这边可能也有新的案子了。刚才老张说有个退休教师来报案，说她母亲在养老院非正常死亡，申请重新调查。”
“养老院？”
“嗯，城郊一家叫‘金色年华’的高档养老院。三个月内死了三个老人，家属都觉得是正常的因病去世，但她坚持认为有问题。”
林晚舟的心微微一沉。又是死亡案件。这座城市最近是怎么了？
“听起来你分身乏术。”她说。
“确实有点忙不过来。”江砚的声音里带着歉意，“这样吧，我先把苏晴的基本情况帮你摸一下，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你那边也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好的。你也小心。”
挂断电话，林晚舟再次看向那封信。苏晴，恒远集团财务部经理，一个月前失踪，被公司宣称因泄露商业机密被开除。但举报人说她实际上已经死了。
如果是自杀，她为什么要自杀？如果是他杀，凶手是谁？恒远集团为什么要掩盖她的死亡？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暂时找不到答案。
敲门声再次响起，小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
“林队，我查了一下，一个月前确实有人报过失踪，报案人是苏晴的丈夫，叫张明远，是恒远集团的法务总监。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三天后，这起失踪案就被撤销了。”
“撤销？”林晚舟皱起眉头，“为什么撤销？”
“卷宗上写的是‘家属撤案’，说是苏晴自己回来了。但是……”小周的表情有些困惑，“我在网上搜了一下相关新闻，没有任何关于苏晴回家的报道。如果是一个大集团的高管失踪又回来，媒体不可能不报道的。”
林晚舟接过那几张纸，快速浏览了一遍。失踪报案的时间是八月二十日，三天后撤案，报案人确实是张明远。但撤案后的苏晴究竟去了哪里，却没有任何后续记录。
这太反常了。
一个公司的财务部经理失踪，报警后三天就撤案，然后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公司对外说她因泄露商业机密被开除，可举报人却说她是死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小周，帮我约一下张明远，就说我想了解一些关于恒远集团的情况。”
“您要直接接触他？”
“对。他既然撤了案，就说明他知道些什么。我要当面问问他。”
小周点点头，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了林队，我还查到一件事。苏晴失踪前后，恒远集团内部有一次人事变动，董事长司马恒的儿子司马辰被提拔为副总裁，而苏晴原本是呼声最高的候选人之一。”
司马辰。苏晴。副总裁职位。
林晚舟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人物关系图。一个竞争激烈的职场，一个失踪的候选人，一个神秘撤销案件的丈夫，一个刚刚上任的董事长之子。
还有那封举报信里提到的“财务造假”。
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必须查清楚。
当天下午，林晚舟换了一身便装，独自来到了恒远集团总部大楼。
这是一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外表光鲜亮丽，大厅里铺着大理石地砖，墙上挂着各种荣誉证书和锦旗。前台的年轻女孩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想要了解一下苏晴的情况。”
前台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苏晴？哦，您说的是财务部的苏经理吗？她因为泄露公司机密，已经被开除了。”
“我知道。但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你们公司的高层，方便帮我安排一下吗？”
前台犹豫了一下：“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这关系到一起可能的刑事案件。”
前台的表情变得为难起来：“抱歉女士，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无法帮您安排见高层。要不您先留下联系方式，我帮您转达？”
林晚舟知道她今天是不可能见到任何高层的了。恒远集团显然对这件事讳莫如深，甚至提前交代了前台应该如何应对。
她没有为难前台，而是拿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如果你们公司高层愿意配合调查，请让他们联系我。”
离开恒远集团大楼后，林晚舟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依然明媚，可她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苏晴到底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恒远集团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个举报人又是谁？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捅出来？
这些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这件事绝不简单，背后的真相可能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黑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江砚打来的电话。
“晚舟，我查到一些关于苏晴的信息。”
“什么情况？”
“苏晴，三十二岁，农村出身，十二年前毕业于一所财经类大学，然后进入恒远集团从最基层的会计做起。八年前升为财务部主管，五年前升为财务部副经理，去年升为财务部经理。”
“典型的职场晋升路径。”林晚舟评价道。
“对，而且她口碑一直很好，业务能力出色，为人正直。不过……”江砚顿了顿，“我查到她和董事长司马恒的儿子司马辰之间有过几次工作上的冲突，似乎是在一些财务审批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还有呢？”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苏晴最近正在竞争集团副总的位置，而她的主要竞争对手有两个：一个是司马辰，另一个是行政总监孟婉清。”
孟婉清。林晚舟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对了，我这边的新案子确实要正式受理了。”江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金色年华养老院那个案子，局长批准了，明天正式立案。我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全力扑在这个案子上了。”
“明白。”林晚舟说，“恒远集团这边我会继续跟进的。”
“晚舟，”江砚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你一个人调查恒远集团要小心。这不是普通的案子，一家企业能够掩盖一起死亡案件，背后肯定有不小的势力。你不要贸然行动，有什么事我们随时沟通。”
“我知道。”林晚舟的嘴角微微上扬，“放心吧江队，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就好。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后，林晚舟看着手机屏幕上江砚的头像，心里涌起一股温暖。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她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市局。”她顿了顿，“不，先去一个地方。我要查一下恒远集团最近三个月的财务记录。”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您是记者？”
“我是警察。”林晚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晃了晃，“麻烦您送我去工商局。”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晚舟全身心投入到对恒远集团的调查中。
她调阅了恒远集团近三个月来的工商登记信息，发现公司在八月底进行过一次股权变更，司马辰的持股比例从百分之十五增加到了百分之三十五，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与此同时，苏晴原本持有的一点五股份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
她还调查了恒远集团最近的财务流水，发现公司在八月下旬有一笔高达三千万的资金流向了一家名为“康宁养老服务”的公司，而这家公司正是金色年华养老院的母公司。
三千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苏晴失踪，司马辰上位，三千万的资金流向养老院产业。
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还是说，恒远集团的财务造假就和这笔钱有关？
林晚舟隐隐感觉到，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浮现出来。而她和江砚，正站在这张网的边缘，试图找到解开它的线索。
这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远处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灯光。林晚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她想起江砚，想起他们从相识到相知的过程，想起那一次次并肩作战的日子。现在他有了新的案子，而她也有了自己的方向。虽然暂时要分开调查，但他们始终是彼此最坚强的后盾。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警官，谢谢您愿意调查这件事。苏晴确实死了。凶手就在恒远集团内部。如果您想知道更多，请于本周六下午三点前往滨江公园的望江亭。我会在那里等您。”
林晚舟盯着这条短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她必须做出选择。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之中，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它的准备。
那封神秘的举报信，就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而在这涟漪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答案，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但现在，她只能等待，等待那个约定的日子到来，等待那个神秘举报人的现身，等待真相最终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而在此之前，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因为她知道，一旦踏入这场漩涡，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