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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疼 不要为我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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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漾背着青禾在山林里走了大半夜。
她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往远离火把光的地方走。脚下是碎石和枯枝，好几次差点摔倒，青禾便在她背上帮她稳住。
“左边。”青禾忽然道，“往左走，右边的林子太密，容易迷路。”
舒漾看了她一眼：“你对这里很熟？”
“被抓来之前，我在这一带生活过。”青禾的声音很轻，“这是妖族的地盘，人类不常来。”
她指了一个方向:“往前走，有一条溪，顺着溪往上，有个山洞。”
她们找到那个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洞口很小，被藤蔓遮住了大半，如果不是青禾指路，舒漾根本不会发现。
她钻进去，把青禾放下来，然后瘫在地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冰凉的触感抵在脸上，舒漾睁开眼，青禾正在拿手指戳她的脑袋。
舒漾闭着眼睛:“冰凉凉的，好舒服。”
青禾道:“我是在给你施法。”
舒漾问:“施法？”
“对，可以隐秘气息。”青禾把脸也贴了过去，“这样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毛茸茸的耳朵蹭了蹭舒漾的脸，她躲了一下，扑哧一声笑道:“好痒啊，小青你是狗吧。”
青禾直起身，看着舒漾的眼睛:“狐妖的习性与犬妖甚是相近，阿漾，你懂的很多。”
舒漾无奈又好笑:“哎，不是这个意思啦。”
舒漾笑着笑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折腾了大半夜，其实她的腿还在发软，一幕幕追逐战让她心疲力竭，却不愿意让青禾看来。
“睡吧。”青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
舒漾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蜷缩在地上，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矿洞，没有陈公子，只有一大片望不到边的桃花林，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上。
她站在林子中央，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桃花印记在发光，一明一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它。
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声音让她心里发紧。
她想走过去，脚却像生了根。
——
洞外有光透进来，已经是白天了。
舒漾坐起来，发现青禾不在洞里，她心里一紧，刚想站起来，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青禾侧身挤进来，手里捧着几颗野果，尾巴上沾着露水。
“你醒了？”她把野果递过来，“吃吗？”
舒漾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你去哪了？”
“找吃的。”青禾坐到她旁边，“顺便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搜山的人撤了。”
舒漾松了口气，又咬了一口果子，酸得脸皱成一团。
青禾看着她那个表情，耳朵动了动，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阿漾。”
“嗯？”
“你们人类吃东西都会皱起脸吗？”
“没有啦。”舒漾抛起一个果子，再接住，“因为这个很酸，人类吃到酸的东西就会有反应。”
她把果子往青禾那里递了递:“哝，要尝尝吗？”
青禾摇摇头，道:“不了，狐妖不吃人类的食物的。”
“那你们吃什么？”
“灵果。不过这一带没有。”青禾的眼神柔和下来，“我的族人马上就要来了，这一片都是我族人生活的地方，我消失了这么久，他们一定很担心。”
“他们肯定会担心的，小时候我不听话偷跑出去的时候，我爸妈可是气的拿擀面杖打我呢。”舒漾笑道，“待会我们就出去吧，帮你找亲人。”
“那你跟你家人感情很好呀。”
舒漾垂下眼帘，轻轻开口:“是啊，他们很爱我，还有个哥哥，比我大几岁。”
“说起这个。”舒漾顿了顿，“我的同伴也在等我，我是给他买药的时候被个臭小鬼骗了迷晕的，现在这么久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着急。”
“你的同伴？”青禾顿了顿，有些迟疑地指向对面:“是......那个吗？”
“什么？”舒漾顺着方向望过去，触到一个身影时却霎时被钉在了原地。
凝重的血腥味裹挟着沙石扑面而来，沈渡拄着剑摇摇欲坠。衣服上又添了新的裂口，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沈渡！”舒漾忙不迭地扑过去，离近了却不知如何下手，沈渡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本来快好的伤口更是撕裂得不成样子。
舒漾觉得那红色刺得眼睛发疼，她颤抖地伸手，却始终不敢碰他。
“沈...”话音未落，她被猛地扯进一个冰凉的怀抱。
“闭嘴......”
“好好好，我闭，我闭，但是你先处理伤口。”
沈渡没有动弹，手臂却越收越紧了。
舒漾有点急了:“你先松手，你伤的很重。”
她求助地望向青禾，青禾踌躇一会儿，也准备走上前。
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沈渡时，沈渡却立刻放开了。
“这是谁？”他看向舒漾。
舒漾一怔:“呃，说来话长。”
沈渡的话带着冰凉的气息:“又是你从哪救的？”
“狐狸？”
舒漾讪讪道:“......对，话说小青用了法术，你怎么找过来的？”
“那点小法术会拦得住我？”
沈渡用力闭了闭眼，冷声道:“那些人被我引开了，趁现在赶紧走。”
他顿了顿:“带上她。”
舒漾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才讷讷开口:“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舒漾转头看着青禾:“小青，你熟悉路线，带着沈渡出去。”
“我带着他？那你呢？”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舒漾有些头大，她道:“沈渡，你现在受这么重的伤怎么跑，小青熟悉路线，她带你出去最好不过。”
“至于我，去会会那个家伙。”
“你？”沈渡的眼神冷了下来，“买个药都能被迷昏的，你去？”
舒漾有点心虚:“我......”
“你有什么办法？”沈渡盯着她，“靠你那张嘴？还是继续用镯子换？”
他瞥了一眼舒漾的手腕，顿了一会儿。
舒漾立刻伸出手甩了甩:“宝贝着呢，不会丢的。”
青禾在旁边站着，看看沈渡又看看舒漾，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沈渡。”舒漾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现在伤成这样，带着我跑不远的。小青熟悉路，你跟她走，我引开陈公子——
“然后呢？”沈渡打断她，“你引开他，然后呢？”
舒漾张了张嘴。
“然后被他抓回去，”沈渡替她说，“关在笼子里，等他慢慢研究你手上那个印记。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把你当客人供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来。
舒漾沉默了。
她知道沈渡说得对她去找陈公子，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但她必须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沈渡他们，更是为了自己，穿越的那么多天，舒漾越发觉得自己身上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是桃花如同有了生命般，即将呼之欲出。
而且，沈渡的伤……普通药根本不够。陈公子手里一定有更好的东西。
舒漾看着沈渡满身的伤，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这些伤……都是因为她。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心，直到将打转的泪水吞回去。
舒漾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认真地看着沈渡:“让我去。”
不出意外的，沈渡没有同意，他目光复杂的看着舒漾，干涩地开口:“一定要知道吗？”
“是，一定要知道，那个林涧没抓住机会，这个陈公子或许会给我想要的答案。”
青禾在旁边站着，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忍住：“可是我们不是费尽心思才逃出来吗……”
舒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逃出来有什么用？”她说，“小青，你不明白，我连自己身上带着什么东西都不知道，逃到哪都是被人追。今天因为这个印记还逃出来了，那明天呢？后天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桃花印记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跳动。
“那个陈公子知道这是什么，”她说，“他手里的令牌和我的印记是一样的花纹。如果我不去弄明白，我这辈子都得躲着他。”
闻言青禾坚定地看向舒漾:“我知道了，阿漾，我理解你。”
沈渡没有说话。
他靠在石壁上，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盯着舒漾看。
过了很久，他开口：“所以你打算怎么去？”
舒漾愣了一下：“什么？”
“你打算怎么去，”沈渡重复了一遍，“是直接走到他面前说‘我来送死了’，还是想个办法让他觉得你值得他花时间聊聊？”
舒漾眨了眨眼。
沈渡撑着剑站起来，晃了一下，稳住了：“姓陈的不是傻子，你一个人回去，他不会觉得你有胆量跟他谈条件，只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陈述事实。”沈渡看了她一眼，“你手上那个印记是他想要的。你知道这件事，他也知道你知道。所以你回去，不是去送死，是去谈判。”
舒漾慢慢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你得让他觉得，杀了你不如留着你。”沈渡的声音很平，“你得让他相信，你知道一些他需要的东西。”
“可我不知道啊。”
“他知道你不知道吗？”
舒漾一愣。
沈渡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疼的。
“你最大的本事不就是胡说八道吗？发挥一下。”
舒漾：“……”
青禾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舒漾看看沈渡，又看看青禾：“你们两个刚才不是还拦着我吗？”
“拦不住，”沈渡垂下眼，“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他声音低了几分：“但你得活着回来。”
舒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我去了。”
“等一下。”沈渡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丢给她。
舒漾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碎布，被揉得皱巴巴的，上面沾着血。
“这是什么？”
“陈公子手下身上扯下来的，”沈渡说，“上面有他的气息，你带着，青禾能帮你找到他。”
青禾点点头：“我可以施法追踪。”
舒漾把碎布攥在手心，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青禾。
“那你们呢？”
“我找个地方躲起来，”沈渡说，“等你回来。”
他说得很轻松，好像舒漾只是出去买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但舒漾看到他握着断剑的手，指节发白。
她没有拆穿他。
“好，”她道，“等我回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