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抽丝剥茧 做过的事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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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余：“什么味道？”
方顺意将手中的信递过去，示意他凑近闻，周余照做后拧着眉似有所感，但实在想不出来，便又将信递给周正帆，一封信在众人里都轮了一遍。
这些信都被施岚好好收起来了，姑娘家的闺房中难免有熏香，每封信上都有着淡淡的香味，但这封信上那股甜腻的味道中还夹杂着某种奇异的味道。
府中老管家往前走了几步道：“老爷夫人，要不让老奴试试？”
乔珠玉递给他，管家接过后细细嗅闻，片刻后放下信纸，胸有成竹道：“回夫人，此信上想必是沾上了酒渍，此味道像极了城东一家酒肆中的松醪酒，带着一股清苦香气。”
乔珠玉：“府中有吗？”
管家点头，快步离开取来一盏酒壶，用指尖蘸了点酒液，轻轻甩在一旁的信纸上，将信纸呈过去，乔珠玉接过嗅了下，微微挑眉，果真如此。
虽然那封信因为存放时间过长味道淡了许多，但仔细对比上确是相同的，那股苦味如出一辙，乔珠玉又将信递给其他人，转了一圈后众人纷纷点头。
乔珠玉：“那酒肆在何处？”
得知酒肆的位置后乔珠玉便让林慧、周余和方顺意三人前去，毕竟他们是生面孔，可以假装刚搬过去，打探一下。
三人坐上马车，从后门离开。
林慧道：“这事是那个周恒做的？”
方顺意点头：“应当是，那人似乎从一开始就缠上了我们，当时海上那杀手说不定也是他派来的，甚至可能一直盯着我们，不然他是如何得知我们是何时到青州，那般准时候在港口。”
林慧“啧啧”两声：“真是吓人，这人到底想做什么呢？看他锦衣玉服也不像是过得很差，为什么要盯着周家？”
周余：“祖母说将他养大的周家旁系家中也算富裕，但显然比不上本家，他定然是不知满足的人，想必觉得这一切都是周家欠他的。”
闻言方顺意和林慧都想起周正扬，有这样的哥哥，想必这周恒也差不多。
说着话马车到了城东酒肆门口，几人下车，酒肆不大，刚下车便闻见浓郁的酒香，酒肆门口挂着一面青布酒旗，被风吹得微微翻卷。
三人走进去，里面一个身强体壮的妇人正在打酒，听见脚步声招呼了声：“客官喝什么酒？”
林慧道：“掌柜的，我们是新搬来此处的，听闻这儿的酒好喝，便想打一些回去。”
掌柜的这才抬起脸看过来，笑着说：“那你们可来对了，我们家的酒说城东第二便无人敢说第一，各位偏好什么口味？”
方顺意道：“可有偏清苦味道的酒？”
掌柜扬眉：“想不到姑娘口味挺独特，小店确有，稍等片刻。”掌柜风风火火走到一旁的屋子中，取出几个酒盏，装了酒递过来，“这是松醪酒，取松针松脂入酒，喝着就有一股淡淡的苦味，等苦味消散只余淡淡松香，你们试试喝不喝得惯？能喝惯的人少。”
方顺意轻抿一口，露出惊喜满意的神色，赞叹道：“好酒！好酒！”
林慧和周余也抿了一口，紧跟其后赞扬起来，一副异常满意的样子。
掌柜哈哈大笑起来，问：“客官打点回去？”
方顺意点头，掌柜便拿来一个陶罐，开始用酒提打酒。方顺意趁机问：“掌柜的，您说这酒一般人喝不惯，那有为何坚持做呢？”
掌柜笑道：“你们刚搬来不清楚，这街尾有一户人家也爱喝这松醪酒，常常来买，左右都是卖，又是街坊邻居，我便一同做了。”
说罢她将装满酒的陶罐递过来，又说：“若你们也爱喝，往后我还得多做一些。”
方顺意递过铜板道：“多谢掌柜。”
掌柜接过铜板摆摆手，“不妨事，慢走。”
三人离开酒肆，拐进巷子里坐上马车，方顺意打开陶罐闻了下，“确实是这个味道。”
周余：“掌柜说街尾那户人家会不会就是写信之人？”
方顺意摇头，对着车夫示意后道：“先去看看。”
平康巷民居密集，巷子幽深，沿着石板路深入巷中，停在酒肆掌柜所说的街尾一户人家门口。
巷尾这户宅院，院墙墙面多处剥落，墙头上荒草丛生。看上去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方顺意让周余下车去瞧瞧，周余趴在紧紧闭合的门板处听，里头悄无声息，周余朝一旁的墙头看了看，用眼神询问方顺意。
方顺意刚想点头，有些破败的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里面的人被靠得十分近的周余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骂道：“谁啊！在这干什么？！”
周余也抖了一下，一时没找到借口，方顺意掀开马车帘子，笑着说：“不好意思，请问是张家吗？”
那人被吓了一下满肚子都是火，但见方顺意笑吟吟发问也不好再摆着脸色，只不耐道：“不是不是，你们找错了，这是万家，你们去别处问吧。”
方顺意便带着几分歉意开口：“抱歉，我们来寻亲戚，她只说是平康巷最后一户，许是我们弄错了，实在抱歉。”
接连几句道歉，饶是再大的怒气也消了，那人点头：“无事无事，就算找错了也可以敲门，为何这般趴在别人家门口，可别被当成小偷了。”
周余拱手：“您说的是。”说罢他忙钻进马车离去。
三人离开后方顺意问周余可有看见什么，开门出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定然不是写信之人，不过此番出来也有了进展，还是先回府和祖母祖父商议一番再做打算。
途中经过酒肆时方顺意朝外看了一眼，扬声喊马夫扯住马停下来，林慧和周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酒肆中站着一个身着长袍的男子，不过背对着门，看不清长相，正在和掌柜说笑。
方顺意三人静静坐在马车里，等着他接过老板手中的酒葫芦，随后转身离开。这一转身三人都看清了他的面貌，长相平平无奇，没有什么记忆点，不过看他身穿长袍像是读书人，若真是此人，那信中那些酸溜溜的诗倒也符合。
待此人走远，方顺意下车再度走进酒肆。
“客官又来了？”掌柜一见是熟人，好奇她怎么又来了。
方顺意笑道：“我们隔几日要去隔壁县城拜访亲戚，便想着再打一壶松醪酒。”
掌柜了然，便又取来一个陶罐，开始打酒。
方顺意状若无意问：“方才我瞧有个书生提着酒往巷子里走，那便是掌柜口中爱喝此酒的公子吗？”
掌柜笑着点头：“是，你慢来一步，不然我还能介绍你们认识。”
方顺意：“不急，以后总有机会的。”她没再多说，今日第一次来，若是再问下去难保不会打草惊蛇。
方顺意再度抱着一罐酒上马车，绕了一段路回了周府，回府后立马跟其他人说了此行的发现，乔珠玉稍稍松了口气，好歹不是无功而返。
不过她派去寻找怀信的人则是什么都没找到，就连家中的老母亲都不翼而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顺意：“无事，左右此时和周恒脱不了干系，盯他的人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事情暂时搁置了下去，不过周恒此人向来不按常理，不过众人也做好了万全准备，不用担心他随时发难。
余下的时间乔珠玉抽空在府中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这么些年她和周同和常年在外，没什么心思管理府中，也多亏了老太太还在，府中从未发生过这等背主的事。
老太太走后他们又去了平朔，府中无人做主，例如怀信这种便不知何时有了二心。现如今要在府中常住，身边万万不能再有这种人了。
一查乔珠玉都心惊了，倒卖府中东西的，克扣、偷盗府中财物的，收外人好处、拿贿赂的，这类谋财牟利的，还有搬弄是非的，府中被搅乱地一团糟！
雷厉风行将这些奴仆处理，有些押送到官府，有些则是发卖了。
一时府中哭喊声无数，作为鼎鼎有名的珠宝玉器商，周府月例比寻常人家多，况且老爷夫人心善，从前的老太太更是心慈手软，出去别人听闻在周府做事都会万分羡慕。
也是好日子过久了，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本分，现如今是万分后悔，但也没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只要是做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迹，别妄想永远没人发现，也不要因为短时间无人追究便沾沾自喜，变本加厉。
一番动作后府中的人少了许多，虽方顺意周余林慧几人不习惯有人伺候，但府中其他事总需要人，这日乔珠玉便拉着方顺意、林慧和王小翠去了牙行，想着挑几个老实伶俐的。
马车刚停在牙行门口便有人迎上来了，恭敬道：“乔夫人大驾光临，快里面请！”
迈入黑漆板门，穿过前厅和天井，硕大的院中廊下立着一众男女，身着整齐粗布。
“不知夫人此番是挑小厮还是丫鬟？要何等年岁、做何等差事，只管吩咐小人。”牙行掌柜道。
此事原本应当由管家来操持，但乔珠玉想着方顺意林慧王小翠虽不需要贴身伺候的，但院子里还是得有洒扫的，便想着让她们自己来挑人。
乔珠玉冲着方顺意几人点头，示意她们前去。
三人走过去，一个个瞧起来，她们此前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未免有些好奇，林慧和王小翠一个个仔仔细细看，方顺意则是走到姑娘那边瞧起来。
走到最后一排时，方顺意在角落处看见一个十分瘦小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方顺意微微一怔走过去，小姑娘年级虽小，但一见她看过来，便大方大大介绍自己，说自己会干许多活。
听闻这姑娘竟然已经十六岁了，方顺意万分震惊，十六岁了身量竟然才这么点，这牙行看上去正经，莫非私下虐待这些人？
乔珠玉注意到也走了过来，牙行掌柜紧随其后，一抬头便撞见方顺意满是审视的目光，忙解释起来：“客官，这姑娘是自己跑来牙行的，我一时不忍才让她留下，我们这是正经牙行，可不敢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自己跑来的？”方顺意问。
“是啊，可她太瘦了，根本没人要她，我还要贴钱供她吃供她喝。”掌柜抱怨道。
方顺意收回目光，重新落到小姑娘身上，轻声问：“你有名字吗？”
姑娘脆生生地答：“有的，我叫虞苹。”
方顺意一怔：“你姓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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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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