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卖身葬父的哑女 你要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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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方顺意醒来后手刚伸出被窝，就察觉到惊人的凉意，好像一夜之间真的从秋日过渡到了冬天。
她下榻推开门，昨夜下了雨，地面还湿着，冷风刮的脸颊生疼，她又连忙关上门，幸好前些日子祖母便备好了冬装送来，方顺意翻翻找找，挑出一件放好，洗漱完后才换上。
内着软绸夹衣，再穿一件棉絮裙子，外罩一袭藕荷色棉褙子，领口、袖口都滚着一圈白毛。
穿好衣裳她坐在塌边穿袜子，鞋也换成了高帮软缎的棉鞋。
浑身裹地严严实实，这才再次拉开门，周余站在门外正打算提手扣门，一见她周余的眼睛就亮了起来，道：“顺意，这身好看。”
方顺意笑起来，见他手中拢着个什么，问：“拿的什么？”
周余递给顺意，是个汤婆子，一路揣过来，还烫着，他说：“今日我一醒便发觉起风降温了，灌了汤婆子给你送来。”
方顺意接过，掌心立马变得暖融融，温度骤降，说话时口中都开始呼白气。
“走吧走吧，去吃饭。”她转身拉上房门，周余撑开伞，两人一同走去膳厅，风实在大，在屋内尚且不觉得，走到院里就能清晰听见呼号声，风刮得院中的树都弯了腰，种的花草更是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幸好周余力气大，伞都险些被吹翻。
好不容易到了膳厅，大家都换成了冬装，乔珠玉说：“这天气也太无常了，昨日忙着还出了些汗。”
正唠着，见两人掀开帘子进来，乔珠玉眼前又是一亮，忙唤道：“顺意，快过来。”
她拉住方顺意的手，上上下下瞧了一番：“煞是好看。”
林慧也满是慈爱地瞧着她，说道：“还是贵气养人。”
早晨吃的米酒圆子和酥酪，吃完后方顺意便要去火锅店，店内管事的是祖母特意让人从青州铺子里匀来的一个会算账、干活麻利的婶婶，店内一些小事便由她自行做主。
实在是冷，一出门方顺意连忙钻进马车里。
一上去才发觉马车内放了炭盆，坐垫上也铺上了绒毯，窗上竹帘被卸下，变为了一块毡布，把冷风牢牢隔绝在外。
晃晃悠悠到了店内，早上自然没人会吃火锅，基本都在后面忙着备菜，见方顺意来打了个招呼又忙着手中的活。
方顺意让他们腾出一小块地方，她研究点能在吃火锅点垫吧垫吧的小吃，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蛋煎糍粑，但糍粑的制作或许需要费点功夫，昨日她便冒出了这个念头，让伙计把糯米泡着了。
走到后厨，方顺意弯腰捞起糯米，用手指轻轻一捻便碎了，如此便是泡好了。
再将蒸好的糯米放到铺了湿纱布的蒸锅中，大火开蒸。
两刻钟后糯米变得晶莹透明，趁热将糯米倒入抹了油的大石臼中，用木杵持续用力捶打、翻拌。
持续一刻钟，直到米粒完全融合、成团、能拉出长丝，糍粑便好了。
将捶打好的糍粑放入撒了熟粉的容器中按压平整，放凉后切成小块，前期的准备就此结束。
幸好店内人多，帮手多进度自然也快，方顺意趁这个机会又做了些腌菜，油重的火锅吃久了需得一些爽口小菜清口。
天气冷糍粑凉的快，方顺意将腌菜盖好盖子让人放进地窖中，又洗手去做蛋煎糍粑。
将鸡蛋打入碗中搅打均匀，灶上起火将锅预热，刷上薄油，切成小块的糍粑两面裹上蛋液，放入锅中小火慢煎，煎至四面金黄、糍粑变软鼓起、外皮焦脆即可。
出锅后在上面淋上糖浆，外壳焦脆内里绵软的蛋煎糍粑就做好了。
方顺意夹起一块吹了几下后咬一口，细细感受了一番，不住地点头，很完美。
她又夹了几块分别装到小碟子里，送给慧姨、郭叔、祖母祖母，让他们也试试。
另外一小碟她端着去寻周余和安安宁宁，前些日子忙得很，安安宁宁都是府上的姑娘们照看着，昨日开业又忙，便没带她们来，今日把她们都带来了。
楼上当初修缮时特意留了几间房用以他们休息，隔着门都听到里面安安的笑声。
方顺意推门而入，三人正坐在地毯上，安安和宁宁拿着之前方顺意拜托张明志做出来的拼图在玩，见她进来，安安宁宁十分乖巧喊着姐姐，周余喊着顺意。
她应了一声后脱下鞋子也坐了下去，夹起一小块沾了红糖浆的鸡蛋碎给安安宁宁吃，糍粑难以消化，两个孩子如今才一岁多点不能吃，但可以给她们尝尝味道。
安安砸吧砸吧嘴：“好吃！”
宁宁也点点头：“嗯嗯！”
最后把碟子递给周余，周余手捻起蛋煎糍粑吃，毫不吝啬夸奖：“好吃，松软绵密，顺意，你好厉害！”
方顺意眨眨眼：“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说罢她起身，打算继续去楼下忙活，周余不知怎么的，也跟着站起身要下楼，被方顺意用手指抵住：“你干什么去？”
周余这才回过神，发觉自己险些跟着顺意走了。
他耳尖红红道：“不,不去哪。”
方顺意穿上鞋，哄道：“好了，陪安安宁宁玩会，等会有好吃的我再给你们送上来。”
周余坐下，耳尖依旧泛着红，他就这样仰视方顺意，点头：“好，等你。”
方顺意“蹬蹬”下楼，打算把昨日想到的一些比较简单的小吃都试试。
小酥肉、炸丸子、南瓜饼、炸腐竹、蒸饺、肉包子、卤货。
样样数数堆满了桌子，慢慢的外面来客了，伙计们都忙起来，周余把安安宁宁也带了下来，忙了半天，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方顺意把昨日剩下的米炒了一大锅蛋炒饭，自家人起了个锅子，到楼上用饭。
吃完歇了会，困意袭来，方顺意见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她便上楼去睡觉了。
睡了半个时辰后方顺意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下面热热闹闹的，还以为客满了，结果下楼一瞧也才三五桌，不过桌上都没人，只剩下咕嘟冒泡的锅子，人群全围在外面，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方顺意走过去，拨开围观的人群，扬声喊周余。
周余忙回头，额上都冒出了些许汗珠：“顺意，你醒了。”
“嗯。”她走到人群中间，问：“怎么了？”
正中央是个姑娘，她正伏跪在台阶下哭，旁边还放着一个草席裹着的尸体，瞧见这模样方顺意柳眉横竖，四处看了一番，挤到周余旁边悄悄问：“怎么回事？”
周余回：“祖父祖母也去睡觉了，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突然就开始哭，问她她也不说话。”他带着些怒气，“不会是什么人见咱们生意好，故意找人来砸场子的吧？”
方顺意思索一番，索性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那姑娘：“姑娘，你有什么话，咱们去旁边说可好？”
那姑娘才抬起头来，一瞧是个极美的人儿，就是双眼红肿，面色苍白，她咬着唇，举起手比划起来。
方顺意一愣，竟是个哑女。
她回头跟周余说了句话，周余抬脚进店，几息后拿出纸笔，方顺意扶着哑女起来，又让人将那尸体抬过来，总算没有堵在大门口。
方顺意将纸笔递过去，道：“姑娘，可会写字？”
哑女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字迹柔美，一看便是练过，只是——
方顺意看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问：“你要将自己卖给...我？”
哑女点点头，又拿起笔：我什么都能做。
方顺意左瞧右瞧她这副模样，不像是农户出身，一双手纤细匀长，光洁平滑，一看便知没做过粗活。
她问：“姑娘可会抚琴？”
哑女连连点头，在纸上写：琴棋书画虽不算上乘，但也略为熟知。
方顺意便握住她的手，道：“好，那你就留在咱们店里，我正想着食客们用餐时略为寡淡，想着请一名乐师来，姑娘来得巧，这或许就是天意。”
她转头让周余拿一两银子来，塞到哑女手中：“姑娘可将令尊安顿好再来。”她抬抬下巴，继续道，“隔壁院子便是我为店内姑娘伙计们安排的住处，你忙完再来寻我，我为你安排房间。”
哑女垂泪，眼中满是感激，她起身就要下跪，被方顺意一把扶住。
方顺意含笑看着她：“不用跪，这银子就当是预支的工钱，我等你来。”
哑女哭不出声，唯有眼中的泪珠一颗颗不断掉落，身躯颤抖，让人心疼。
她在纸上写下虞雁二字，方顺意念了一遍：“好，我记下了。”
然后方顺意又让周余把驴车拉出来，借给虞雁，她才拉着父亲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方顺意叹口气，冲着人群开口：“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方顺意刚想进去，人群中便有人喊了句掌柜的，她回过头。
“那姑娘我瞧着像是京城来的，早些日子听闻有被流放的人要途径平朔，掌柜心善，但若是救了什么不该救的人怕是会惹祸上身。”说这话的人极其面生，方顺意盯着他看了会，笑道：“多谢提醒。”
进了店内，乔珠玉和周同和一人抱着一个娃娃下楼。
乔珠玉往外看了眼，察觉到什么，问：“发生了何事？”
方顺意解释了一番，听闻那哑女姓虞，乔珠玉和周同和对视一样，神色有几分凝重。
方顺意见状心底也打起鼓来，莫不是这人真不能救？她连忙问。
周同和摇头：“不，顺意，此人救得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