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分开 顺意，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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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两周，周正帆和多年未见的爹娘熟悉几分，见两人如遭雷击，眼底翻涌着惊痛与茫然，接过信一看，便开始安排两人回去。
周同和乔珠玉立刻动身，卫周将马车拉到门口，周同和和乔珠玉慌忙准备上车。
乔珠玉抓着车帘的手顿一下，指尖泛白，看向周正帆和周余：“帆儿，你们...可愿意回去见老太君？她这些年也十分挂念，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若真拒绝说不过去。
乔珠玉又立马开口：“当年是我们的错，你们不愿意也没关系。”说罢她便上了马车。
方顺意：“周叔，周余，你们得去。”
毕竟从未一起生活过，得知此消息说有多惊惶也不至于，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周正帆犹豫片刻，踏上马车，周余依旧站在原地，再过三日就是顺意的生辰了，他...
方顺意推了一把周余：“周余，去吧。”
周余知道自己该去，若是不知道这回事便罢了，但如今已经认亲，作为后辈，还是得赶过去，也算了全了老太太多年心事。
他咬咬牙，抱着安安钻进车厢。
也来不及带什么东西，卫周坐在车辕处：“驾！”
车轮轱辘往前，周余掀开车帘，看向方顺意：“顺意，等我。”
马车行至巷口，转个弯便消失了。
事发突然，一刻钟都没有，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顿时安静下来。
方顺意抿抿唇，朝院子里走。
隔壁探出一个脑袋，张明志这些日子总是听闻隔壁传来欢笑声，但不好来问。
刚刚那一幕他也瞧见了，等人走远后立马过来。
张明志：“顺意，这些日子住在你们家的是些什么人啊？”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方顺意便解释了下周正帆的身世，以及他们此次是回去见病重的老太太。
张明志听完“嚯”一声：“刚刚你说他们是青州来的？”
方顺意：“是。”
张明志一拍巴掌：“青州周家，若我没记错，那可是青州声名赫赫的头等世家，家底殷实底蕴深厚，城内大半商铺良田皆归其名下，盐铺粮行、车马栈行遍布四方，田庄别院星罗棋布，权势财力冠绝一方啊！”
方顺意见乔珠玉和周同和那模样便能知道一定不是普通人家，但也没想到居然会富庶至此。
张明志摇头感叹：“可惜啊，正帆老弟若是在周家，那才真真是一帆风顺，毫无波澜的成长，”说完他挑眉，“不过现在也不迟，好歹周余和安安以后不用愁了。”
方顺意也点头赞同。
“那他们以后还会回来吗？”张明志又问了句。
问出口张明志才发觉不对，方顺意脸上本就浅淡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暗骂自己一句，开口补救：“应当会回来的，大户人家虽富有，但规矩甚多，也没什么好的。”
眼见方顺意眉头都微微蹙起，张明志闭上嘴：“哎，我先去忙了。”
方顺意“嗯”一声，转身进了院子。
陶先全和郭毅正在收拾院子，拼起来的大桌子，到处摆着的椅子，站在这仿佛还能看见听见前些日子吵吵闹闹的声音。
方顺意也开始收拾，忙起来就没心思去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忙到晚上，几人随便糊弄了一餐，便各自回到卧房，方顺意躺在床上，忙碌一整日，心情也不怎么好，没一会便沉沉睡去，到了半夜，雨声吵醒了方顺意。
她侧躺在床上，看向敞开的窗户，外面是密密麻麻的雨幕。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斜出来，方顺意不得不承认——她不希望周余留在青州。
即便她再清楚不过，留在青州对周余和安安是最好的，安安再过几年便到了可以启蒙的年纪，周府定然能为她请一个极好的夫子。
周余...也到可以娶妻的年纪了。
或许人都是自私的，她希望周余和安安能回来，人总要靠着点什么，才会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她无父无母，多亏了他们接纳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们才是方顺意的根。
根若是松了，她便如同浮萍一样，孤零零飘摇无着。
雨声淅淅沥沥，方顺意翻了几下，又闭上眼。
有时候老天似乎知道凡人的忧愁，一场雨一直下到三天后，方顺意的生辰。
因着没有过往的记忆，她用的是自己的生日，也清楚原主究竟多少岁，她便把这日当成十八岁生辰，从这日开始，她成年了。
方顺意早早就醒了，她洗漱完，坐在铜镜前，拿起许久未用的发带，将头发束起。
推开门就见林慧端着一碗面守在门口，一见她就露出笑：“顺意，生辰快乐。”
其他几人也连声道贺。
方顺意回道：“中秋快乐。”
吃完长寿面，林慧问：“今日要不要出去玩一玩？”
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又恰好是中秋，方顺意便点点头：“行，有什么好玩的吗？”
陶先全：“要不去泛舟游湖，吹吹风，到了晚上还能放花灯。”
一听方顺意便起了些兴趣：“走！”
接连下了几天的雨，县城近郊河湖中的水位都涨了不少，往日清净的湖面停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叶叶小舟，有人守在岸边，收了银子就让人上船。
他们六人，选了个不大不小的船，坐稳后船夫用力撑杆一划，船便晃晃荡荡朝着湖中心去。
前几日的雨将夏日的暑气消了一半，到了湖心，风一吹，还有些凉意。
湖面还有不少其他游船，但彼此间有一段距离。
几人聊了会家常，方顺意吹着风有些昏昏欲睡，林慧见她眼睛闭起来，起身从里头拿出一张毯子盖在方顺意身上。
方顺意都快要进入梦境，忽然听到一阵嘈杂声。
方顺意几人站起身看过去——
离他们不远的小船上有个姑娘正在大喊：“快靠岸！”
浑身湿哒哒的船夫连忙撑杆，朝着岸边划过去，经过时方顺意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男童，估摸着六七岁，浑身都是水，两眼紧闭，守在旁边的姑娘咬着唇掉眼泪。
方顺意认出正是那日乞巧节去爬山时遇到的姑娘
她看了眼离岸边的距离，若是等到了岸上再去找人怕是来不及。
她高喊一声：“稍等！”
便让船夫靠近那艘船，两船间间隔只有几米时，她往后退了几步，往前一跑，跃了过去。
这边船上的人和对面姑娘都惊得站了起来。
“顺意!”
“姑娘！”
方顺意踉跄几步，顾不得右脚踝处的疼痛，连忙查看。
落水的男童此时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唇瓣泛青，胸膛毫无起伏，已然没了呼吸，口鼻还不断淌着江水。
方顺意不敢耽搁，立即将他放平，屈膝跪下，双手交叉用掌心按压对方的胸腹，一下一下将他腹中呛进去的江水尽数挤出来，按压数次后又俯下身子，捏紧他的下颌使其牙关松开，捏住鼻子，缓缓渡入气息。
按压渡气数次后，男童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江水顺着嘴角涌出，胸口艰难起伏，终于缓缓有了气息，眼皮也轻轻颤动，几息后睁开了眼。
曹妙忙扑过来，捧着男童的脸颊，泣声开口：“阿言，你怎么样？”
曹言喉咙干涩刺痛，胸口闷胀发疼，浑身酸软无力，声音细碎嘶哑：“阿姐...”终归年纪不大，即便平日再沉稳，但险些丧命，他再也抑制不住哭出声。
两姐弟都十分后怕，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
曹妙才想起救命恩人还在旁边，她抓着方顺意的手：“多谢恩人，若非姑娘及时出手相助，我阿弟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听闻阿姐这番话，曹言才得知是方顺意救了自己，虚弱地拱手道谢。
方顺意救完人，见两人衣衫尽湿，说了句不必谢，便催促他们早些归家，尤其是曹言，灌了许多江水，后续还要小心感染。
船到了岸边，方顺意下船，守在岸边的一群人大呼小叫上来围过来用斗篷包裹住浑身湿透的两人，迅速离开。
曹妙只来得及回头问了句：“姑娘可否将名字告知我？改日我定登门道谢！”
方顺意冲她挥挥手：“方顺意。”
马车迅速离开，只留下一声：“好，我是曹妙。”
林慧他们也上了岸，林慧疾步过来，眼眶微红用力抽了下方顺意的胳膊，“你胆子也太大了！”
王小翠也难得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即便救人心切，但那可是湖面上，一个不小心便会掉下去，若顺意掉下去出了什么事，那他们真是要疯了。
陶先全沉声：“以后做事万万不可如此冲动。”
方顺意无奈：“好，我答应你们。”
经此一遭也没心情泛舟游湖了，被批评几句后方顺意开口打断：“好啦好啦，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刚走动她“嘶”地一声，脚踝处传来尖锐的疼痛。
怕是刚刚从船上跳过去的时候扭到脚了。
林慧：“怎么了？”
方顺意乖巧：“刚刚跳过去好像扭伤了。”
林慧恨铁不成钢，点了点她的额头，吩咐陶先全和郭毅回去赶驴车过来。
三人便站在湖边，林慧去找船夫借了把椅子过来，让方顺意坐着。
湖边人不少，刚刚的骚动甚至惊动了县老爷，一行人站得远远地看这处。
知县老爷柳承业年近四旬，身形枯瘦干瘪，一身官袍松垮挂在身上，全无端正气度，面色蜡黄虚浮，眼窝深陷，眼底泛着浓重疲色，尽显精气神衰败。
县老爷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左看右看，忽然注意到方顺意，附耳到县老爷旁边嘀嘀咕咕。
听完他的话，县老爷也把目光投了过去，上下扫视几眼，说了句什么。
那小厮闻言躬身垂首，连连点头哈腰，而后朝着方顺意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分开
，还差 